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动员大会 ...
-
或许是一晚上没睡觉的缘故,许临昭站在广场上,看谁都一阵不爽。
“你咋了,”成醒看着他低声问道:“昨天那么早回去还没睡好啊。”
“跟人吵架了,”许临昭打了个哈欠,困得要死脑子却很兴奋,“单方面的。”
原来是被冷处理了,怪不得会生气。
“你也冷他几天,” 成醒兴致勃勃的给他出主意,“这几天咱们就准备出发了,你让他在这里等你,想说什么回来再说。”
许临昭盯着他,“你对你爹也这样啊?”
“啊?”
“咳,”许临昭清了清嗓子,“他说他跟着我们一起去,我怕是没机会冷落他。”
“这也能跟着去?”许是太震惊了,成醒的声音刚提高了一度,就被在一旁绕圈子的宋玉卿踢了一脚。
“说小话声音还这么大,”宋玉卿啧了一声,“你家长辈在上面讲话呢,安分点。”
“哦。”
话憋在心底说不出来是真的难受,但照着上面长老挨个讲话的架势,一时半会还真结束不了。
于是憋了一会后,熬转六个学堂从来没怕过的成醒又开口了,“你要不换个人谈情呢?”
许临昭本来就不清醒,此时此刻更是被这石破天惊的这句话吓得一哆嗦,“谁,我和谁谈情,不会是你吧?”
“……等你睡醒了再聊吧。”成醒干脆利落的把头转了回去。
“等我睡醒我就又要去背书考试打架了,哪里有时间和你聊天。就现在吧,你刚才说我和谁谈情。”
要不是他已经认识了眼前这人五年多十六天,感情这事都懒得和他谈,“我说你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青色衣服那个,带着斗笠跟没带一样那个,你不是和他在谈情?”
“你怎么看出来的。”这个人前段时间不是和他说应该像对待父亲一样对待成翎壁吗。
成醒痛心疾首,“都说了,眼神啊,你一看他眼睛就发亮,想要凑到他身边。”
这句话不是问句。
他老凑到那人身边是想他了,五年光说话看不见脸,换成谁都抓心挠肝吧。
“更何况他那张脸,长得还没我哥好,”成醒又开始吹哥了,“我哥比他年轻,还比他天赋高,你到底看上他哪了?”
“你说你哪个哥?”
“少主啊!”
看来还是没胆量直接叫他名字,成醒这五年真是没一点长进。
“这倒是,”许临昭乐了,于是他好整以暇的低声道:“那该怎么办啊,我不喜欢他了,我去喜欢我师父?”
“你嚯嚯培幼堂那些夫子就够了,别想这么美的事情,”成醒看着他,“我哥那性子是不可能喜欢人的。”
“倒打一耙啊成醒,”许临昭抓着他背后的那块肉拧了一下,“到底是谁在惹夫子生气,到底是谁在试卷上编故事,到底是天天找我给你擦屁股。”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一场大会什么也没听,就这样在疼痛中度过了。一个困得头疼,一个被掐的后背疼。
后来两人互相指责了一桶,只能向师兄打听,师兄笑了一顿后,告诉他们明日便出发,今日是留他们留在临朝的最后一天。
许临昭一整天做在窗边想着这件事,看着窗外柳条的影子被风吹过,一条透着光带着绿,一条黑压压瞄着金边。
身旁成醒又趴在了桌子上,成皎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课,洛溪早就毕业去述言堂上课了,只有打架的时候才会出现。
许临昭将桌上的书立了起来,等夫子继续低下头看书时,摸出一块留影石录下来这一幕,看来此等风景只有成翎壁有福消受了。
抱着这样的期待,他竟然没有睡着,一只手托着下巴,夫子不看书时,他看风景,夫子盯着他看时,他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如此勤奋的表现竟让术数老头在台上满脸激动,像是见到了希望一样。
实在是没办法,这门课太难,很难有人会醒着听完一整节课,通常他也会随大众趴下用胳膊包住头,但今日一直在愣神,所以比较清醒,还能跟夫子互动一二。
“这都下课了,你怎么不走,”成醒抻了个懒腰,“等着我一起吃饭?”
许临看他一眼,“我在等人。”
等的是谁不言而喻。
“我不管你了,你个……”成醒指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拉着门口刚下课赶来打架的洛溪离开了学堂。
“你干嘛!”洛溪扒着他的手臂往里面看,“许临昭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他今天有约你在这里呆着干什么……”
成醒愤怒的声音和洛溪不甘的声音远处,学堂里除了他以外简直空空如也。
许临昭摆弄了两下玉佩,听到没,都说我有约,怎么还不来接我。
渣,干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后就跑,连人都不接了,饭也不吃了,态度也不好,就这样还当师父呢!
“在说我坏话?”成翎壁揭开半扇窗,从窗户中望来,“我再晚来一些,你是不是就不吃饭了。”
“是啊,”许临昭将脸换了一边不去看他,“你饿死我算了,哪有师父当的像你这么随便的。”
“既如此那就干些不随便的事情,”成翎壁从前窗翻了进来,“昨日的题册可有带在身上,我教你解数可好。”
许临昭的脸彻底垮了下来,“你来找我就是教我做题?”
“知你饿了,带你去吃饭,”成翎壁将桌上散落的书本叠齐,放在左上角,“我这师父当的,同你爹一样了。”
也不知是哪个点触动了他,许临昭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就连他自己也自叹神经,“你若是我爹,我就不这样同你耍脾气了,也不会这样看你。”
“你怎么看我。”成翎壁将目光从空黄一片的纸页上离开,望向了那双眼睛,如此明显,满目欢喜。
他突然就不笑了,问道:“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不喜欢当初就不同你走了。”许临昭说道。
“那愿意陪我留在这里吗?”
这是什么问题?还魂林又不想去了?
“行啊,那我就留在这里陪你,你去哪我去哪,你只需十年后陪我去看看余夫子和薛袖就可以。”许临昭无所谓的回道。
“既如此,我记着了,”成翎壁将他拉了起来,“走吧,去吃饭。”
两人向外走去,绿柳茵茵,对影成三,倦鸟搭在墙上,排排站着歇息。
一道目光似乎若有若无的射向他的后背,许临昭似有所感匆忙望去,看见成祈年摸着成皎的头,待在离刚才那扇窗的地方,与他对视。
也不知刚才他与成翎壁说话,那人听到了多少。
许临昭转过头,只当那人刚来这里接小姑娘回家。
“哥哥,你在看什么。”成皎抓着他的衣袍回头看,却只看到了一片红色的衣摆。
成祈年摸着她的头,笑得温柔,“在看能救我们的人。阿皎乖乖在学堂上课好不好,只要哥哥不回家,就永远不要出城。”
“哥哥又要走了吗?”
“嗯,要出一趟远门,赴一场很久之前的约定。”
“你说我要不要同他约法三章,”许临昭看着成醒,拍了一下大腿,“我总觉得他一直在瞒着我什么。”
“瞒你什么,你说。”成醒敷衍了两声,看了几眼书,拿着长枪又武了起来。
“昨日同他吃饭时,他总是看着我的脖子不说话,”许临昭躲过一道向他扫来的灵气,“可我照镜子时,左看右看也没发现我脖子上有什么东西。”
成醒把书扔到石墩上,又提起枪朝着他刺去,“你不是戴了一颗玉珠,他是不是在看这个。”
许临昭弯腰后闪,“在他来那日我就给他看过,肯定不是这个原因。”
“话说他叫什么,每次遇到他都叫他那个人,这个人,你,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但感觉这样也不太礼貌。”
我要是真把他名告诉了你,你这个兜不住话的人下一秒就能把他出关这件事传的到处都是。
许临昭边躲边想,兵行损招,“……你叫他清羽吧。”
枪在半空停住了,成醒看着许临昭,迟疑道:“你确定吗?”
“我确定,这个名字怎么了吗?”许临昭看着成醒,生怕他觉得自己敷衍,拿着剑的名字胡乱安名。
“我哥,我说的是少主,他的小名就叫清羽。”
许临昭也停住了身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成醒警觉的看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能怪我。”
“你先说,我才知道要不要怪你。”许临昭皱着眉,“明人不说暗话,别跟我打哑迷。”
“就是这个名字有些不详,”成醒放下枪,招手示意许临昭同他坐在石墩上,左右看了看才说道:“清羽剑的来历也很不详,这得牵扯到一个古老的故事。”
“故事太长了,我就不细讲了。每位成家人出生时都会去触碰一把剑,叫做清羽,若能和清羽结契,就证明他是这一世的成家的根基,也就是成家未来的少主。”
“过去万年间,每一位少主的小名都叫做清羽,修为天赋奇高,聪慧如神,但一生都需待在成家,保持家族气运不散,因为被称为地基。”
“兄长就是这样,鬼才奇异,天赋极佳,本来周围很多人都羡慕他嫉妒他,想要将他拉下来,但他与清羽共鸣后就无人这么想了,毕竟谁也不会羡慕一个囚笼里的人。”
“我爹当时还松了口气,因为我出生时也与清羽剑产生了共鸣,但兄长比我生的早,不是我被困在这里。”
说到这里,成醒的神色愧疚,“临朝城运势最好,草木旺盛,灵气浓郁,这一切都是兄长造就的,我们都沾了他的光,却要将他一直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