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弼珹记得潭奕好像说时间是中午的11点，照理说，既然他没有回话，那小子也没傻到还在那等吧？而且没有和他再发一条消息。弼珹心头觉得无比愧疚，想给自己一耳光，简直是一个见色忘友的东西。他说过没见过潭奕生气如今应该能见到了。
把握着手机，弼珹焦急的手指不住敲着方向盘。他有一种直觉，令他觉得有理的可怕，恐怕潭奕还在那里等着，没来由的。弼珹拨通了潭奕的电话，放了人家鸽子，总要向人家赔礼道歉。
耳边是陌生的铃声，让弼珹意识到这还是第一次拨打这个号码，他脑子里面已经从100个说词中挑了一个最合理的，正当拨通的时候，那边也传来聒噪的杂音，有的尖锐刺耳，让人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有的则沉闷厚重，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心头。
弼珹喂喂了好几声，那噪声才减弱，传来潭奕含糊的声音。
“喂，潭奕，你在哪儿呢？”弼珹有十分不好的预感，开头准备好的说辞，一瞬间忘了干净。
“学长，你到了吗？”这家伙声音里面净带着些欣喜，时大时小。
弼珹一时间没发动起汽车，他愕然。不会吧，他现在精疲力竭，仍然可以厚着脸皮爽约，毕竟已经迟了这么久了，可是良心不允许他做这么混蛋的事情。
“你等着，我马上就过去…”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愧疚的暗流在心中涌动。弼珹一边调导航，一边气愤地自言自语抱怨了两句。
真傻，信息没不发，不会真的等了一下午吧？真的想把他愧疚死。
正是晚饭点，弼珹在街上转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较远的停车位，还得步行跑过去，到了某店门口，他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搜寻玻璃窗后面的人，也没看见潭奕半个人影。弼珹进去点了单，要了一个两人桌，并提前结了账，算是对那小子的一些补偿，等他坐下来给潭奕发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里呢？”
“我也到了。”
弼珹半撑起身子，扫视店内。店并不大，座位上面并没有熟悉的面孔，他的眼神停留在一角的一排游戏机前。
“你在哪里？我在二号桌。”
那一排游戏机尽头的一个戴耳机的面孔转过来，两人直接撞了个正对眼。
敢情这家伙在这个地方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潭奕那眼睛快速眨了几下，迅速放下耳机，长腿一跨，从一堆设备中跃了出来，踉跄几步站在弼珹面前，咧着嘴说：“你来了。”
这人脸上丝毫没有被放鸽子的怨气，更让弼珹罪恶感滋生。弼珹拉了一把潭奕，叫他赶紧坐下，并满带歉意问了一句，“你到这里多久了？”
潭奕一副“我知道学长很忙我等多久都不要紧”的表情，接着还是好奇吱唔了两句，“你忙什么去了？”
弼珹总归不能说自己忙着撩妹而忘记了这件事情，便想着扯个能圆的谎，以后再补偿他。弼珹脸不红心不跳，还假意皱眉头，“我那个老师真的变态，还要大周末做实验，真不好意思，这顿饭我来请。”
潭奕啊了一声，手指轻轻刮了光洁的桌面，两次抬头又放下，认真地说，“那下次我再请你。”
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呢。弼珹连连摆手，“不用，这次就当我给你赔个罪好了。”
不料旁边有服务生突然走过来，微笑着对他们说，“您好先生，您今天在本店游戏厅的消费突破了200元，所以这次您和您朋友这一顿就免单，稍后我会将退款发送到您的账户上。”
两人面面相觑，弼珹心头骂了一句：“这天存心让老子欠他的。”
退款收到后，弼珹也很自然地问他：“你喜欢网游吗？”
潭奕摇摇头说他平时只玩单机，也是打游戏。
此后氛围变得十分诡异，尽管弼珹再怎么健谈，面对一个根本没有共同话题，而且小自己两届的学弟是真的无话可说，况且自己心中有愧，饭也吃的不自在，尽管之前有过两次交集，换成别人，弼珹早就和他打成一片了，可是这家伙就一直闷头扒饭，吃的叭叭香，也不说话，弼珹问了他几次话，就只看见他埋着的脑袋上下起伏了一下，或者压根没反应。
弼珹脸抽了抽，这当真是来专心吃饭了，可又转念一想，其实也不怪潭奕，明明自己犯浑让人家等了这么久，饿晕了也很正常。
总不能开门见山问潭奕自己想问的问题，搞得自己别有所图，不给学姐弟弟的面子，或者棒打鸳鸯——虽然只是弼珹的猜想，依照潭奕对自己的态度，又送自己一箱茶，又主动加入篮球队，又请他吃饭，看画展，还可怜巴巴等了这么久，心里没点那啥想法，弼珹再迟钝也意识得到。
“画展呢？”弼珹没什么胃口，看见那小子的筷子长了眼睛一样还在盘子里面找肉吃，撑着胳膊问他。现在已经天黑了，窗外纷杂的人群稍许稀疏。
潭奕蛮不自然地转转手腕，嘴巴里面一边嚼东西，一边闷闷地说：“时间过了…”
本来弼珹对画展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也只想回家睡觉，不过如今看到这小子闷闷不乐的样子，倒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愧疚了。
“画展的票多少钱呢？我转给你，就当我请你一次。”弼珹假装豪气地说，暗地里心疼自己的钱包。
“不要钱…不用你请。”潭奕连忙回答。
不要钱，弼珹突然顿悟，这小子特地让他去看画展，又是免费，恐怕是想让他看点什么。
“你有画在画展上面展出吗？”弼珹才想起这个人是油画系的，“可以啊！”
潭奕差点咬到筷子，过了半响才说：“今天没有展出。”
“真的不用我送你吗？”弼珹背后站着潭奕，昏暗中，他往裤兜里面摸着车钥匙，他大概估摸了一下时间，以前他大一的时间大概晚上十点学生寝室关门，后续想进去必须带卡，现在刚刚九点半。弼珹问潭奕带没带卡，他说没有。还有一个小时回去的话大概有点来不及，潭奕就进不了宿舍了。
“不用…”潭奕一边跟着踩着弼珹的脚印子，一边捂着嘴，以防自己打个饱嗝出来。
“那你可能麻烦一下你的室友下来接你哦。”弼珹往前走了一段，以为潭奕已经走了，回头一看背后还有一个幽幽的人影，吓了弼珹一跳。
“那你还跟着我干嘛？你不是有事情吗？刚刚说。”弼珹停在车前，潭奕伸出爪子，轻轻摸了摸光洁的车面。
他听出潭奕有点紧张，因为他打结巴了，“我顺…我顺路…我跟…送送你。”
话都讲不清楚了。
弼珹钻进车里发动汽车，车灯照清了空中飘飞的絮尘，很干燥。他摇下车窗，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潭奕，又确认似的问了一遍，“你真的来得及吗？不需要我带你吗？”这小子厚厚的刘海下面两只大玻璃珠子还在东转西转。
“不用，我可以回去，不然去姐姐那里。”潭奕回答道，眼神留恋地在副驾驶位上停了一下。
“那行，”弼珹也不废话，把车窗摇上之后，同时又看到潭奕的嘴开开合合，似乎想说什么。弼珹拿手挥了挥，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有什么事情给他打电话，好歹是刚刚上大学的毛头小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不过很快弼珹就遭迟到的报应了，他正在街上买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他们寝室的人一般都换着采购。他刚刚把东西装上车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几分了，手机突然炸开铃声。
一看来电人潭汶，弼珹纳闷，学姐大晚上的给自己打电话干嘛？一接便听见了那边学姐醉醺醺的声音。
“喂，弼珹，我弟儿是跟你在一起吗？”潭汶发出一个极其响亮的儿化音，背景音吵吵闹闹的。
那边不断有人跟潭汶说话，看样子是在应酬。半天弼珹才知道潭汶还在外地，潭奕没法回去找她。
“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弟弟吗？他还有两个月才满18岁，没法办理酒店入住…”潭汶几乎带着恳求的语气，看样子她真的很关心弟弟。
弼珹上下摸了摸自己，也没带身份证，“学姐，你看潭奕还有其他朋友吗？我这里也没带身份证呀。”
潭汶闻言又想骂，“我那个憨憨弟弟，我翻他手机几遍了，都没添个新号。除了室友好像就没了。我是不指望我的弟媳了…”
这都扯哪去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潭汶准备挂电话，“还是我回来吧…”
弼珹连忙制止，“算了算了，我有办法。你忙你的…叫潭奕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他吧…”
“好的好的学弟谢谢你哈！”潭汶一听这话，像吃了定心丸，高高兴兴撂下感谢就挂了电话。
弼珹：“…”
可弼珹半天也没等到潭奕消息，他都轰炸了潭奕手机半天了也没有结果，只能把手机丢在副驾驶位上，开着车准备去街附近找找，恰好经过一个类似展馆的地方，远看那背影就像是潭奕那小子，他是似乎抱着什么笨重的东西，呵着腰挺费劲的样子。
弼珹一踩油门，近看果然是潭奕，无料弼珹跟着他在旁边慢行半天他也没意识到，弼珹一拉喇叭，把车窗一摇，喊：“快上来。”
那小子把怀中东西一抱，吓得一激灵，也没迟疑，就要往后座上面窜。
弼珹说：“坐前面。”
潭奕拉了半天后门也打不开，灰溜溜地缩到了副驾驶位，飞速把安全带往脖子上面一套，险些勒住。这架势就像犯错后待训的小孩。
不过弼珹并没有打算抱怨，原本就是还他们姐弟的人情，不过他仍然不满地问了一句，“我不是你发定位吗，你没看见吗？要是我找不到你你准备上哪里去？”
潭奕眼睛抬起来了，水滴滴地看他一眼，伸着手正要往背后的背包里面翻手机。
“算了算了，不用。”弼珹看着他就头痛。
这姐弟两人都还挺像，都没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