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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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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天弼珹都忙着上课做实验，今天翻动态的时候才发现有信息。
“叮咚，某人已添加你为好友——来自账号查找”。
他能猜到是潭奕。点了通过之后，抱着好奇心看了一下他的朋友圈，不出所料，评论区都干干净净，大多是一些分享的油画作品。弼珹简单翻了两下，发现全是一些风景画，着实枯燥，可是当他准备关掉界面的时候，有两幅画映入眼帘。
这幅画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幽邃的巷陌入口，其貌宛若时光遗忘的角落，狭窄的通道两侧，是那些被夜色深深浸染、面容扭曲至狰狞的恐怖影像，它们的脸庞被刻意涂抹成墨色，更添几分幽冥与不祥。画面核心，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静立其间，表情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恐惧紧紧攫住，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而那些围绕着他、张开巨口企图吞噬一切的鬼魅面容，穿透周遭似乎要破画而出。尤为触目惊心的是，小男孩脚下的土地正悄无声息地沉沦。
转至第二幅画，犹如晨曦初破暗夜，带来一抹不可多得的清新与雅致。在相似的幽暗基调之上，一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血盆大口中一只充满力量的脚猛然踏入，将其撕裂，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空洞。而自这空洞之中，翩翩飞出了一群金黄色的蝴蝶，它们如同精灵般翩翩起舞，为这幅画面披上了一袭绚烂的华服。
弼珹不懂得欣赏画，可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两幅画很容易让他这个对艺术无感的人陷入其中，这仿佛是一个人的独奏，绝境里面开着花朵。
“喂，弼珹，外边有妹子找你哦。”弼珹正在收拾电脑，江岑意凑过来贼兮兮地笑，“你不是喜欢宋清意吗？怎么这么快就泄气了？”
弼珹心中郁闷的同时给了江岑意一个大大的白眼，一掌拍开他后，他甩起书包就往门口走，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半个人影，弼珹回头骂了一句，往拐角走去，可是一转过去就让他吃了一惊。
“你是在骂我吗？”一女声轻飘飘地游过来。
“弼珏 ，你…”他惊讶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弼珏坐在那里玩手机，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半边脸，黑发下尖尖的下巴雪白，听见他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眼睛不同于弼珹的眼睛，是又黑又圆眼黑多于眼白的眼睛，不过里面没什么过多的感情，至少弼珹看来是这样的。
延挨了好一会，他听见她说：“我没钱了。”她做出一副词汇有限，造句直拙的样子，嘴里吐出不加润色的事实。
弼珹全然没想到弼珏给他的冷眼这么多年，第一次主动请求他，仅仅是为了要钱。
弼珹有些心疼的往上走一步，“你没钱不早点和我说，你有好好吃饭吗？”
弼珏甩开弼珹想要牵上她的手，“应该饿不死吧。”
弼珹意识到不太对劲，连问：“弼永康没给你生活费吗？”
“哈哈，”弼珏冷笑，“还不是因为他，他认为我上大学之后立即就能自食其力，还一分钱不肯资助我。现在助学金都被我吃完了。你就说借不借吧，我要还给你的。”
“弼珏！”弼珹尽管能在妹妹面前维持好脾气，可终究掩饰不住语气里面的怒意，“这个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要还给你的，你放心。”弼珏认为他不太舍得，再次重复了一句。
弼珹不依不挠，“你不用着急还我，我和家里面那边说一下？”
“没用的，”弼珏摇摇头，凄凉地道了一句，面色像被风霜漂白了一般，“还有不要老是自称你还是我哥。”
“你说什么话呢？我们打断骨头都还连着筋。什么时候我们能谈谈？”
弼珏并不看她，弼珹早已习惯。也不知道多少次，他们之间发生了这种可怕的沉默，妹妹看向他的每一束目光都好像敲碎他的心，而他每一次走向她的脚步越来越迟疑不定。
弼珹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过诡异，而他往往是活跃气氛的那个。虽说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干，但什么时候他自己也成了这种热爱自作多情的人了。
他咬咬牙把自己卡里面的70％的钱都转到了微信里面。
“你手机给我，我转给你…”弼珹话还没说完，弼珏早就预料到，手机就被弼珏拿了过去。
“我来吧，我不想让你碰我手机。”弼珏低头拨弄起来，她在弼珹面前总是直接表现自己的不满，弼珹反而觉得这样比她沉闷着要好一点，他们之间的矛盾短时间解决不了，这是无可訾议的。
“弼珏，”弼珹想起上次潭奕说过的话，“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弼珹暗示着问了一句，但并不期望妹妹能回答，他像是完成每天的任务一样，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和恬不知耻的无赖一样提问。
果然弼珏并没有理会他的提问，嘴角紧抿像一尊雕塑，但在看到某个东西后脸上轻微出现了一丝波澜，她把钱转好后，一把将手机抛了过去，弼珹疾手接住。
“前些天我遇见你以前的同学，他说…”
“你说的是潭奕吗？”弼珏打断她，“他跟你说什么？”她的表情很古怪。
“他说你高中时候老是请假…你干啥去了？”
“还有呢？”弼珏紧盯着他看。
“没有了，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吗？”弼珹挠挠后脑勺皱着眉想。
弼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欲走，弼珹叫住她，“你还没回答我。”
弼珏缓缓转过身来，轻轻地说了一句：“好吧，我回答你，那就是不要相信他说的话。”
“我不信什么事情都没有，”弼珹捏紧了拳头，像潭奕这种老实巴交的人，哪里会看得出他在撒谎，况且他有撒谎的必要吗？“有时我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弼珏的瞳孔失去了往常的平静，波澜了好几下，有些半信半疑，“你不认识他吗？”
“我现在认识他，怎么了？”弼珹飞快地解释，就怕弼珏不耐烦，又一走了之了，“弼珏，除了学校和家里面，你还能去哪？”
弼珏确定了什么之后，接着收回了目光，惜字如金地回答：“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难不成不能有朋友吗？”她的脸上有疲倦的痕迹，就像现在夕阳缓缓落下的帷幕，“回去我会把电子档的借条发给你。”
“不用…”弼珹话还没说完，弼珏便回头只给了弼珹一个单薄的背影，决绝的背影。寒风吹着妹妹的黑发，树上的鸟嘁嘁喳喳在弼珹的耳边叫个不停。
“呼呼呼，哥哥痛痛飞走！”有一个小女孩花一样的脸在脑中浮现，她热乎乎的脸蛋贴着自己膝盖上面肿胀的淤青，口中念念有词，眼睛总像晨曦初照下的露珠，每一颗都蕴含着无尽的光彩，瞬间绽放又迅速收敛，留下一道道绚烂的轨迹。女孩说她念的是不痛的咒语。但她的面孔随即槃灭。弼珹望着弼珏的背影非常恍惚。
他们现在没有形同陌路，只是因为斩不断的联系，还没分开罢了。
弼珹抬头看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的余额使他恍然。弼珏竟然只借了他微信里面10％的钱。
但是弼珹将它归结于弼珏并不想让自己感觉与哥哥的关系缓和了一点，他也不会主动转，因为对方可以拒收。他看着唯一一条成功发出去的转账，苦笑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