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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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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军训结束了，许多大一新生都黑了几个度，潭奕也黑糊糊的，起码弼珹没有再觉得他是小白脸了。弼珹挑了一个空闲的周末，把干了的衣服收下来，准备去找潭奕还给他，毕竟是一件价格不菲的衣服。顺着记忆来到潭奕的宿舍后，却发现寝室里面根本没人。弼珹受着被放鸽子般的失落下了楼，心中不免自骂，谁叫自己不会事先联系一下。他眯着眼睛，在阳光底下艰难的翻找楼底下的人。
他特意放弃了社团的团建，没想到这小子周末都跑出去了，没在寝室里面。
他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的，用手机询问了一句潭奕在干什么，单纯好奇。
潭奕：“有什么事吗？”这小子果然发信息话才说的清楚，但是依旧言简意赅。
弼珹：“我现在在你楼下找你还衣服。”
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久，弼珹紧盯着好久也没回看，准备熄了屏，可那边就在这时候有了消息。
潭奕说他马上就要回来。
“你别来，我准备走了。”弼珹赶紧拒绝他。
本来弼珹可以就这样结束话题，但是他还是好奇地继续问了一句他在哪里。那边又是一阵可怕的沉默过后，潭奕又正在输入了许久，终于发出了一句，“学长，救命。”
弼珹往上衣口袋里面把手机一扔，拎着一大串钥匙又风风火火往体育馆去了。夏日的阳光如同熔金般倾泻而下，将大地装扮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温热而慵懒的气息，仿佛连微风都懒得穿梭。体育馆里面空调没开，没窗没门的，他怕这小子会热晕在里面。
等到弼珹气喘吁吁来到体育馆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了。
弼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体育馆里面回响，声音像从胸膛里面挤出一样，“你怎么进来的？”
没有人敢回答。弼珹环视周遭的一上一下，突然发现大门侧上方的一个窗户有开动的痕迹，旁边是观众席，弼珹走上前去扳了扳，才发现窗户从外到内被卡住了。
连他以前想周末溜进来都没想过从这地方进来，如今有钥匙尚且不说，弼珹还是为他以前感到惋惜。
他悄然起了坏心思，眉宇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形成了一道细微的褶皱，又喊了一声，“我关门了哈。”
过了几秒，门口果然出现了一个胆胆战战的身影，对方十几米远地站着。弼珹指着上面的窗户，脸上是微妙的笑容，眼神略过远处的潭奕。
“对……对对不起，我偷溜进来…”潭奕低着头，兜脸抓腮得满面通红。
弼珹注意到这小子衣服湿透了，身后似乎遮遮掩掩孱动着什么。
“你大热天的在这里打球吗？”弼珹咋舌地看着他脚上的板鞋，并且抹了一下自己鼻头上浮起的浅层汗。
潭奕更加窘迫，瞧见弼珹朝自己走来，那张脸烧起来像熟透的番茄，他想解释可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弼珹一看他这样就想笑，走过去几步，潭奕就往后退几步，口中喃喃：“我现在…臭，身上全湿了…”
“确实哈，”弼珹故作夸张，用手往鼻前扇了扇，但不同于平时那些球队人身上常常铺天盖地的酸臭味，潭奕身上确实没什么味。但是他还是想调戏他一下，“你都馊了。”
潭奕紧张地在自己身上东闻西闻。
“话说你们还真有闲情雅致。”弼珹端详他一阵，“年轻人精力就是好…你们美术生不好好写生，跑这里干嘛？你一个人在这里打吗？”
弼珹说罢，看见潭奕惊恐抬头飞速看了自己一眼，还往右后方瞟了一眼，生怕弼珹看不清他的小动作。
弼珹眯了眯眼睛，说道：“出来吧，我有那么吓人吗？”
又有几个小崽子从门那边扭了出来，表情和潭奕一个样。
四个人像被训的小学生一样，一排站着，看起来胆子都挺小，但是他们当中三个非常默契的各往后站一步，潭奕转过头去用哀怨的眼神看着他们三个，却不敢动。
“又不是我要来…”一个人小声嘀咕，“是潭奕非要来的……”
有另外一个人狠狠的推了他一下，眼神凶狠，“你忘了什么潭奕以后的饭可没有你的份！”他们艺术与传媒学院新生是跟教授宿舍连在一起，一般自带有简易的厨房。
弼珹突然想起上次他对潭奕说的话，说要给他机会当校篮的队员，原来这小子这么重视，但是他至于这样努力吗？弼珹若有所思地看了潭奕良久，潭奕依然歪着脖子盯着那三人来壮胆，四人挤眉弄眼的样子，简直心虚至极。
听了半天，弼珹终于才搞明白，其他人根本不想来，只是馋潭奕平时在宿舍里改善生活的吃食，不然就潭奕这个小破胆，哪有勇气自己翻窗进来。
“啊，学长，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犯了。”三人在潭奕后面可怜兮兮地苦苦哀求。
弼珹也没这么封建，只是有点不服气，居然被他们先发现了这个偷溜进来的方法。“唉唉唉，”弼珹清了清嗓子，想装出一副严厉学长的模样，“你们现在就想溜吗？幸亏没被老师看到，不然你们就在这闷一天吧。”
四人齐刷刷地点头，露出一副副凄惨的模样。
弼珹达到了目的，笑着松了口，“你们四个连空调都不知道开，蒸桑拿吗？”人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彼此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潭奕适时插话，想解释些什么：“其实是开过的，不过后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其余三人默契十足地打断了，仿佛是在为之前的疏忽掩饰。
“没事儿，下个周五给他们少开半天空调好了，”弼珹双手交叉抱胸，“少说废话，快点开，我要热成烤红薯了。”
“学长，真的没事吗？”一人撅着屁股在扳电闸，好像忘记了自己刚才私自开过空调。
“你这学长还真够意思啊。”有人拉着潭奕说。
潭奕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在弼珹身上，赞同地重重点点头。
室内开始凉快起来之后，弼珹闲的没事干，决定打两下球，他定睛一看远处，脸马上黑了。
一地的球，大概是四个人打完球后去洗手间带出来的水脏兮兮的粘在地板上，熠熠发光。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弼珹快要燃烧的背影，三人不自觉的朝门口挪去。潭奕回头用口型无声地呐喊。
弼珹转过来灿烂地笑，“今天你们不要想走了。”
四个人苦着一张脸，一同走来了，有的抬水，有的拖地，折腾了好大一半天，体育馆里面才整洁如新，三人累的够呛，坐在那里呼天喊地，可是潭奕一边看着走来走去检查的弼珹，内心不安，手里卖力地给一个一个篮球充着气。
环视了一圈之后弼珹满意的点点头，至少下个周周一不用叫队员们做大扫除了。他回头看看累瘫了的四人，决定大发慈悲，去门口自动贩卖机那里去买几瓶水犒劳他们一下，但是等他仅仅出去了两分钟，背后一阵风吹过，有三个穿着大裤衩的猴精似的的东西飞过去了，一边大喊着学长再见。
弼珹啧了一声，一边肉痛一边从贩卖机里面拿出湿淋淋的四瓶水，慢悠悠地踱步回去，见着潭奕那小子还在那里坐着打气。呜哩呜哩，汗水晶莹，锃亮的地板上面静静晒满了太阳。对方的影子斜斜地窝在太阳影子里面，表情端凝专注。
“跑那么快干嘛？浪费我的钱。”弼珹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咕噜了两句，把其余四瓶水咚咚地砸在潭奕旁边的地上。潭奕感觉有冰凉的小水珠飞到他的胳膊肘上和脸上，凉丝丝的，他的喉咙愈加干燥起来，脸上飘浮起了烂醉的颜色。
弼珹买的是碳酸饮料，刚刚冰镇的饮料从喉咙滚下去的时候刺激得他直皱起脸，但仍然很爽快地叫了一声。潭奕抬起头，好奇地瞟了他一眼，全然不知手下浑圆的篮球。
“哎哎，”弼珹这才注意到，瞪圆了眼睛，站起身来搓了搓那个浑圆的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的篮球，“这篮球能砸死人。”
潭奕的脸仍然是红的，手也放在球上捏捏，才意识到打过头了。
“你打了这么多吗？”弼珹吃惊地望着他，“不会都打成这样吧？”
“没没有吧。”潭奕慌忙地摇摇头。弼珹走到篮球框面前，轻捡了几个，才松了一口气，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拿了一个标准硬度的球，走过来蹲在潭奕面前，把球递给他。
“这个才行。”说罢，弼珹把潭奕手下那颗球滚了过来。潭奕接过球，不由自主地看着眼前人低头专注的样子，汗水打湿了发尖，发尖下面是弯弯的眼睑，睫毛竟出奇的翘，像是能掀起一阵气流。左内眼角有一颗偏红的小痣。他看见弼珹的嘴巴一张一合，唇很红，几乎剔透。他根本就没听见弼珹在讲什么，眼前似乎被热气蒙了一层白雾，双方的脸上都有一双毛茸茸的粉扑子一样的光圈。
好看。潭奕心中冒出一个朴素的词语，他用力眨着眼睛，想驱赶眼前的白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