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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对我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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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升旗仪式的风有点凉,许烬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检讨稿——是谢景旭帮他写的,字里行间都是“深刻反思”,和他本人的脾气半点不搭。
主任拿着话筒喊:“念检讨。”
许烬抬眼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目光在12班的队伍里顿了顿——谢景旭站在第一排,指尖轻轻敲着校服口袋,是那支静音笔的位置。
他清了清嗓子,没看稿子,声音顺着话筒传得很远:“我叫许烬,昨天在外面打了个人。”
台下瞬间炸开窃窃私语,主任的脸都绿了:“许烬!念检讨!”
许烬没理,继续说:“他动手打女生,该打。”
“你——”主任刚要抢话筒,却见许烬突然弯腰,对着台下鞠躬,弧度很轻,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荡:“检讨我写了,字是真的,话也是真的。要记过要处分随便,我没做错。”
说完他把稿子往台上一扔,转身就走——校服衣角扫过话筒时,他听见台下有人吹了声口哨,是张泽浩。而谢景旭站在队伍里,抬眼看向他,嘴角极淡地勾了下,像在说“早知道你会这么干”。
当天下午,许烬又被主任叫去办公室,这次连许妈都来了。许犹然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那篇检讨,没骂他,只是叹了口气:“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许烬靠在墙边,看着窗外的香樟树:“不改。”
正僵着,办公室门被推开——是谢景旭,手里拿着一叠竞赛报名表:“老师,许烬是数学竞赛的种子选手,处分能不能暂缓?等竞赛结束再通报。”
主任皱着眉翻报名表,许犹然抬眼看向谢景旭,眼底多了点探究。谢景旭没躲,只是递表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许烬的手腕,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次想闹,等我帮你找好退路。”
许烬盯着他的侧脸,突然笑了——原来有人的“兜底”,是连他的“不撞南墙不回头”都愿意陪着。
等出了办公室,许烬踹了踹谢景旭的鞋尖:“你怎么知道我要竞赛?”
谢景旭把报名表塞给他,声音漫不经心:“你抽屉里的竞赛题,我看见了。”
阳光从香樟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连风都软了点。
许烬把竞赛报名表揉成一团,扔进桌洞最深处——指尖触到桌洞里残留的粉笔灰,像极了谢景旭递表时,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腕的温度,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晚自习的教室很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谢景旭坐在他旁边,低头刷着竞赛真题,台灯的暖黄光线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把字迹映得格外清晰。许烬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余光却忍不住往谢景旭那边飘——他发现谢景旭做题时会微微蹙眉,遇到难题时,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笔杆,和他平时冷着脸的样子截然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许烬感觉到有人往他桌洞里塞了个东西。他眯着眼偷看,是谢景旭——对方没看他,依旧盯着自己的试卷,只是嘴角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些。等谢景旭转过头,许烬才悄悄把桌洞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本崭新的错题本,封面没有任何图案,干净得像谢景旭的人。
翻开第一页,是谢景旭清秀的字迹,写着“数学竞赛高频错题整理”,下面分了“函数”“几何”“导数”三个板块。每道题都抄得工工整整,易错点用红笔标注,解题步骤旁还画了小小的辅助线示意图。许烬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小字:“蓝莓牛奶虽甜,晚自习喝多了易犯困。”
他的耳尖突然有点热,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蓝莓牛奶——那是他每天必带的东西,没想到谢景旭居然记着。许烬撇了撇嘴,把错题本压在语文书下面,心里却莫名有些松动,没像之前那样立刻扔掉。
第二天一早,许烬刚进教室,就看见桌洞里放着一瓶温热的纯牛奶,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替换装,不易犯困。”字迹和错题本上的一模一样。他抬头看向谢景旭,对方正低头看书,仿佛什么都没做。许烬捏着温热的牛奶瓶,指尖传来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让他有些不自在——长这么大,除了奶奶,还没人这么细致地管过他。
他没喝那瓶纯牛奶,却在午休时,偷偷翻了错题本。遇到一道函数题,他卡了半天没思路,烦躁地抓了抓白发。谢景旭像是察觉到他的窘境,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来,上面写着半道题的解题思路,刚好卡在他卡壳的地方。
“多管闲事。”许烬嘴硬地吐槽,却还是照着草稿纸的思路往下算。算完后,他把自己没开封的蓝莓牛奶往谢景旭那边推了推:“给你,免得你说我占你便宜。”
谢景旭没拒绝,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抬眼时,刚好撞进许烬的目光,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许烬假装看窗外的香樟树,却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连带着心跳都快了半拍。
学校组织的竞赛集训开始后,每天晚上都要上课到十点。许烬懒得去食堂,每天晚上都靠面包凑活。第三天集训结束,他刚走出教室,就看见谢景旭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个饭团。
“买多了,没人吃。”谢景旭把饭团递给她,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许烬接过饭团,低头一看,是鳗鱼馅的——他昨天中午在食堂随口说过一句“鳗鱼饭团还不错”,没想到谢景旭记在了心里。他捏着饭团,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谢景旭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相互呼应。
“谢景旭。”许烬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别总这样,我……”
他想说“我害怕”,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谢景旭看着他,眼底的光线很暗:“只是同桌,不是吗?”
许烬愣了一下,没反驳。是啊,他们现在是同桌,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关系。他咬了一口饭团,鳗鱼的鲜香在嘴里散开,带着点温热的温度,让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