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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一个放弃尊严的人 ...


  •   国委大楼高层办公室里,回荡着急促的唰唰唰的破空声,接连不断,不拘回荡了多久,直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抽着雪茄的容振邦随意的伸手敲了敲桌面,那个执鞭的警卫员才停住了手

      他收手后,并未离开,只是立在原地,气息沉敛,等待下一步指示

      “让他说话”

      容振邦一声令下,警卫员走到地下跪着的人面前,取下他口中的布条,复又回身后立定

      “委员,随局想要解决下南村,前天走访了一圈,他调了很多资料,意欲更换开发商,重新整顿古村”

      秦明月皱着眉痛苦又虚弱的发言,他已经受了很多很多了,背后的创口在汗水的蛰伏下,更疼了

      “他怎么做我不管,我只交代你的发函,没看到结果”容振邦弹了弹没有灰的雪茄,天然的淡视每一个人

      “委员,我提过几次,随局不肯”

      “继续打”容振邦欣赏着自己燃烧的雪茄,随他的话落下,办公室的唰唰声复又出现,还是那样快准狠

      若干下后,跪着的人已然摇摇欲坠了,容振邦拿出一个密封袋摔在地上

      “动动脑子,拿着滚”

      秦明月看到密封袋就像天降甘露一样,苍白的笑了笑,还磕了个头“谢谢委员,属下一定办好”

      走出国委大楼,秦明月看着天上云朵,他发自内心的笑了,每当这个时刻,他总是觉得日子还有盼头的,密封袋里是三万块人民币,可以给他外公缴上一周的费用了,每周拿钱,这是他这几年来唯一的开心时刻

      在他所处的政圈里没有一个为五斗米折腰的穷人

      而他——秦明月,人如其名,恨明月高悬,独不照自己

      他曾在很长的日子里活的快乐简单,也有过自命不凡,然现在的他平等的仇视着每一个人

      恨阴鸷狠戾的容振邦,怨生来顺遂的随嘉树,厌被偏宠的云天明,还有那些趋炎附势的旁人、虚与委蛇的周遭、凉薄寡情的世态、同流合污的众人

      恨意消耗痛觉,想到这些,身上的痛仿佛不存在了一般,秦明月无所谓的笑了笑,先去中心医院替外公缴费后,又回到随嘉树办公室,

      果然随局长不在,按照他的行程今天应该在部里开会,秦明月想了想打开了他的抽屉,拿出公章,就这自己打印好的函件,盖好章,密封好后又与他的其他密封文件混在一块,

      等明天他交于自己发放时,自己即可顺利成章的发出公函了

      做完这些,秦明月满意的拍了拍手,无人的得意感,口中呢喃

      “敬爱的随局,咱俩彼此彼此,都是棋子,不分上下”

      次日一早,秦明月早早就到了随嘉树办公室立等候工作指令,随嘉树抬眼看了看他

      “今天这么积极?”

      “为领导服务是我的本分”还是那副恭敬又带刺的样子,只是多了点——谄媚。

      随嘉树不动声色,拿出旁边的密封文件递给他“这些,先去推送”

      “是”

      躬身后带着文件就走了出去,步伐比平时略急,没过多久他就折返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随嘉树温和的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那副满身荆棘又谄媚的样子”

      “随局,您看监控了吗?”秦明月走到他办公桌面前,低着头脸色阴冷

      “用不着看监控,以前在蓉大的时候,我就喜欢同样的事情反复核对”

      “您好好的教授不做,入这酒池肉林做什么?很喜欢权利吗?”

      秦明月在他面前有点挫败感,随嘉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他收起了玩笑,双手交叉微靠在桌子上,俨然一副上位者姿态

      “跪下”

      话音止,秦明月膝盖很软般顺着话就跪下了,跪下后他苦涩的说“您不是不需要膝盖表忠心吗?”

      随嘉树嗤笑,像看个玩意一样道“你不是喜欢吗?”

      说罢拿出他昨天密封好的那份文件涵,轻飘飘一甩,丢在了秦明月的面前,而后他拿出秦明月的履历,一边看一边说

      “秦明月,京郊区县人,中考区第一,学费全免入京高,高考京都前50名。从小成绩优异品学兼优,京都大学毕业后,放弃保研资格、打了两年零工凑钱。最后考公,笔试面试都是全市前列.....”

      “别说了,别说了”秦明月有点激动

      “为什么这么激动?一个放弃尊严的人,无论怎么骂你膝盖软都没事对吗?提你曾经骄傲的过去会让你感受到羞辱对吗?”

      随嘉树淡淡的看着他,说着诛心的话,让秦明月强烈的屈辱感上头,他突然一阵窃笑,再抬头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随局,求您,允许我发走这封公函”

      “督察组的公函我昨天已经发走了,不过不是叫停的,而是实际情况说明,表示我会重新整顿古村,跟他们协调时间重新督察”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像了秦明月,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的跪在地上

      “秦明月,你的学生时代是耀眼明星,你读了那么多的书,骨气都去哪了?”

      “随局想要教书育人去学校,别再这里教人做事,我不需要”

      “「明月松间照」是淡雅,「皎皎明月光」是纯粹,秦明月——愿你此生如明月般,身有清辉,纵行世间,温润而从容,自在而安稳。你的名字里,是你父母的期许。”

      秦明月蓦然抬头看着他痴痴的笑“您懂什么?别提我父母,不要以为您是我领导就可以随便批判我,总有一天我要看你们都跌倒谷底!”

      这番话让随嘉树笑了笑“连说狠话都用敬称,还直不起膝盖,你不配让我批判,这次的公函就算了,我不打算检举你,

      记住,在我手下做事别跟我玩心思,滚出去”

      秦明月服从着他的指令,用手撑着自己起身,又往前走几步,蹲下去捡那份被他甩在地上的文件,这短时间快速的几个动作,满身的伤疼的他出了一身的汗

      捡起文件后,他看着文件想起了昨天容振邦丢下来的钱,一样的动作让他失神的笑了笑,恭敬的跟随嘉树说

      “随局,您和您父亲的傲世轻物如出一辙,好好享受权利就完事了呗,何必要来当大教育家呢?属下告退”

      这句话让随嘉树再次抬眼看向了他,见他满头大汗,走路不如平常稳,随嘉树一下子就懂了

      “站住”

      秦明月脚步蹲住,转过身垂首询问“随局,还有什么事吩咐”

      “他打你哪了?上药了没有”

      “多谢领导关心,我个人的身体不属于工作管辖范围之内,不劳您费心”秦明月冷漠

      “那就跪着吧,什么时候愿意说什么时候再起来”随嘉树也懒得多劝

      “是”

      说完人就顺滑的跪下了,没有一丝抱怨,真的像驯化很好的宠物一样——听话

      其实如果不是他看到小云受训时主动背过去,又愿意主动相助给药,还有在村里的问答,他离开学校这么多年,学识依旧

      不是这些随嘉树早就不想管他了,直接弃他出局,容振邦来十个他弃十个就是,反正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做事,不需要秘书

      一个小时过去了,跪着的人纹丝未动没有开口的意思

      两个小时过去了,跪着的人好几次欲言又止但并未开口

      不到三个小时,秦明月动了动有点难受的样子,他还没先开口,随嘉树就讲

      “不知道你的容委员是什么规矩。我的规矩罚跪时不能动,头摆正”

      秦明月真的就像他说的骨头软一般,开口就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随局,容委员鞭策了我,我自己喷了点云南白药,在后背,求您放过我”

      随嘉树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书桌前“去掉上衣,来这里,我给你上药。不来就继续跪着,跪到想来为止”

      如此秦明月不再自我折磨了,他起身依言照做,随嘉树从抽屉里拿出他买的药膏,走到人后面,见后背斑斓样,饶是随嘉树经常训示林见淮,下手从来不留情的他,也被着秦明月的后背给惊到了,他都有点晃动

      “这,打了多少——”老实说,他声音不太稳

      “也就一个多小时,委员最近比较忙,没时间跟我耗”

      “他的手还能抬一个多小时?”随嘉树不愿相信,容振邦真的太心狠手辣了

      秦明月从侧面回过头来,有点无语 “随局,当然是容委员的警卫员动的手,我们这样的人哪配他亲自动手啊”

      话到这随嘉树已经拆开药膏抹在手上往上敷了,他皱着眉说

      “你这个阴阳怪气的语气,我不喜欢,改掉”

      “是,属下遵命” 改?改个——厥词

      秦明月的内心戏很足,老练如随嘉树怎会听不出来,手上敷药的动作加了点劲,让秦明月一个激灵的颤抖

      “嘶,随局,求您轻点”

      “这一下是惩罚,刚刚那句话重说。说的不满意我继续”

      “是,属下知道了,会改掉” 这下语气好多了,随嘉树悄然上扬的嘴角,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随局,您怎么会在办公室备上药膏的?难道委员的血脉都有暴力倾向吗?您是准备随时打我玩玩吗?”

      “什么叫都?是什么叫打着玩玩?这药膏是给我学生备的,还没来得及给他”他的话让随嘉树一知半解

      “委员有暴力倾向,以鞭策我为乐趣,我都习惯了”秦明月半开玩笑的说着,其实他自己内心偶尔也想要朝别人挥挥手的冲动,只是一直还没有机会实现过,没有人也没有钱,想法只能是想法

      “他只打你?打别人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每次见委员都是一个人,最多再有个警卫员”

      “你帮他做事,他给你什么好处?”

      “给我钱,每周给三万,我外公生病了,植物人住在医院,三万块刚好是一周的治疗费”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随局,我是底层人物~不介意的.....嘶....我错了....您高抬贵手”

      这句话的含金量告知了秦明月真的不能再阴阳怪气的说话了。

      “钱我给你,你——”随嘉树的发言被打断了

      “随局千万别这么说,我已经接受了委员很多年的钱了,都是按周给的,如果我突然不要了,除非我外公醒来不住院了这个理由

      ————那就只剩我这个棋子不忠诚的理由了,不忠诚的棋子该被丢弃,届时我会活不成的”

      这一番话让随嘉树沉默,头一次感知道权利的本质——剥夺

      在权利的游戏里,时刻发生,生死一念

      “好了,把衣服穿上”

      随嘉树随手扯着两张纸擦了擦手上残留的膏药,他想说点什么又无言以对,只见秦明月穿好衣服后,朝自己鞠了一躬

      “谢谢随局,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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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日更~~ 求收藏+评论 番外多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