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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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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前一天的黄昏，两人把方案改到最后一个字，终于都松了口气。草稿纸在桌上堆了厚厚一摞，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
沈喻把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侧过头，一眼瞥见江寻垂着眼收拾桌面的模样，心里偷偷嘀咕了句“这家伙认真起来还是挺人模人样”，
他自己却梗着脖子，语气带着点别扭的傲娇：“闷头写一下午，我都闷死了，陪我去天台透透气。别想着自己溜回实验室改方案，决赛前这半天，必须得要休息一下！”
话刚说完，他自己先害羞了，耳根泛红，赶紧转回头假装自己在看风景，手指却不自觉地卷了卷校服的衣角。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红，卷着衣角的动作重复了好几遍，才勉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江寻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眼底闪过一抹怔愣，随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好，全停听你的，不偷偷干活，就陪你透气，总行了吧？”他说着，把最后一叠草稿纸码整齐，塞进沈喻的书包夹层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顶楼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推开那扇刷着蓝漆、掉了大半皮的铁门——这是大学的天台，和高中那间锈迹斑斑、围墙上爬满爬山虎的天台完全不一样。这里没有疯长的野草，只有平整的水泥地，栏杆是新换的，摸上去没有粗糙的锈渍，反而带着晚风拂过的微凉触感。沈喻走到栏杆边，手撑着冰凉的金属杆，心里莫名有点晃神。
他想起高中的天台，栏杆上总是缠着的爬山虎，风一吹就簌簌作响。那时候他和江寻下课时躲在这里，分享一包干脆面，看着远处的操场发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的校服上，晕出一个个温暖的光斑。
“喂，”沈喻先开了口，故意板着张脸，语气却软了几分，“高二那年你说等考上这所大学，就天天陪我。这话，你还算数吗？”
他嘴上说得理直气壮，眼睛却瞟着楼下的路灯，不敢直视江寻的脸，手指在栏杆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敲得又快又乱。其实他早就想问了，从重逢的那天起，这句话就堵在他的喉咙里，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江寻的喉咙发紧，侧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算数。怎么不算数。”
怎么会不算数。那是他年少时光里最亮的一束光。他记得那天晚上，沈喻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嘴里叼着一颗橘子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他说：“江寻，等我们考上A大，你就天天来陪我好不好？”那时候的他，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好”。
沈喻听见这话，心里像糖罐倒了一样甜丝丝的，明明开心的要死，却偏要嘴硬，轻哼一声：“哼，谁知道你是不是随口敷衍。那时候你还说要给我带校门口的娃娃呢，结果……”
结果，他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沈喻的声音低了下去，呼吸的节奏也乱了。他别过头，看着远处亮起来的霓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还记得当时的他自己心里的期待一点点落空。
江寻看着他微垂的眼睫，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发紧。他伸出手，想要拍拍沈喻的肩膀，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攥成了拳。他知道，当年的不告而别，是横在两人之间的一道坎，一道需要用时间和真心才能填平的坎。
“没敷衍。”江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在南方的小县城，在流水线上熬通宵的时候，在路灯下啃课本啃到眼皮打架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个约定，想高中的天台，想你说的星星，想……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像晚风拂过耳畔，却像一颗石子，在沈喻的心里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沈喻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动作彻底停了。他没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像擂鼓一样咚咚地撞着胸膛，连耳根都红透了。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梗着脖子，语气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谁、谁要你想了。我只是……只是提醒你，别说话不算话。”他说着，偷偷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忘了自己的手还撑在栏杆上，一动，手肘就不小心撞到了江寻的胳膊。
江寻没再说话，只是侧过头，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加速的心跳。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裹挟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江寻的目光，从沈喻泛红的耳尖，慢慢下移，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那唇瓣因为紧张，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心里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他下意识地往前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要贴在一起。
沈喻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靠近的气息，脸颊瞬间烫得惊人，像被火烧一样。他猛地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灼热的视线，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慌乱间，他甚至忘了呼吸，只是攥着栏杆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节都开始泛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的笑声，是晚归的学生勾肩搭背地从教学楼底下走过，他们的谈笑声清脆响亮，打破了天台的静谧。
沈喻像是被惊醒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安全距离。他依旧没敢看江寻，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白球鞋，鞋尖上沾着一点灰尘，他却看得格外认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风、风有点大了，回去吧。”
江寻也清醒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缓缓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头发，掩饰着自己的窘迫。他看着沈喻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底的失落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的笑意。
两人并肩往铁门的方向走，脚步很慢，谁都没有说话。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没亮起，光线有些昏暗，沈喻的脚步有些急，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幸好江寻及时扶了他一把。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缩回手，像是触电一般。
走到楼梯口时，沈喻突然停下脚步，没回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糖葫芦……我还想吃。”
江寻的脚步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声音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好。决赛结束，我买给你。买最大最甜的那种。”
沈喻的耳根又红了，飞快地应了一声“哦”，就头也不回地往下跑。他的脚步声哒哒地响，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