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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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收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校园。梧桐叶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滚落，砸在地面的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涟漪散去，露出水面上晃动的、昏黄的路灯光影。风里的凉意褪去了几分，带着草木被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还有围墙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桂花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两人松开拥抱时，肩背的衣衫都被斜飘的雨丝打湿了大半，棉质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沈喻别过头，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和雨水，指腹蹭过眼角时，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湿润。他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刚才被江寻拥抱时的温热触感，像是烙印一样，烫在皮肤深处，久久不散。
江寻收了歪斜的伞，伞骨上的水珠顺着伞沿往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揽住沈喻腰时触到的温热触感，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喻的体温，烫得他心口发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黏在沈喻泛红的耳尖上，移不开眼，眼底翻涌着的情绪，像是被月光照亮的潮水，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实验室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晚风卷着湿润的桂花香吹过来，带着雨后的清冽，拂过两人发烫的脸颊，撩起额前的碎发。沈喻的发丝被风吹得乱了，有几缕贴在额角，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捋，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自己发烫的耳垂，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先……先去擦擦吧。”沈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还带着点哭过后的沙哑，尾音微微发颤，像是被风吹得晃了晃。他不敢看江寻的眼睛，只盯着对方鞋尖沾着的泥点，手指紧张地蜷缩着，攥起了衣角，布料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江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他看着沈喻微微低着头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心里的柔软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痒得厉害。
两人并肩走进空荡荡的宿舍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惊醒，“啪”地一声亮起，暖黄色的光洒满了整个楼道，又在两人走过身后，一盏盏熄灭，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两人的心尖上，一下，又一下，带着莫名的悸动。
推开门时，还能闻到残留的墨香和咖啡味，那是他们这几天熬夜改方案时留下的味道，熟悉得让人安心。桌上堆着的草稿纸被晚风掀起一角，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呢喃。窗外的月光顺着窗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落在那些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落在那些散落的笔上，落在两人的脚边。
沈喻转身走向储物柜，脚步有些急促，像是在逃避什么。他拉开抽屉，翻出里面的两条干净毛巾，那是他上次忘在这里的，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转身递给江寻时，他的指尖不小心撞在对方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两人同时僵了一下，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光短暂地交汇，又飞快地移开，像是碰了什么烫人的东西。毛巾掉在地上，沾了点灰尘，白色的布料上，落了几个浅浅的灰印。
“我去洗一下。”沈喻慌忙弯腰去捡，脸颊烫得惊人，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他的动作太急，慌乱间却被桌角的椅子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眼看就要摔在地上，鼻尖好像已经能闻到地板上的灰尘味了。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来，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熟悉的皂角香混着雨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圈进一个带着微凉体温的怀抱里。沈喻的鼻尖擦过江寻的锁骨，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的皮肤，引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能感觉到江寻掌心的温度，还有那些常年握笔和打工磨出的粗糙茧子，蹭过他腰侧的皮肤，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道。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江寻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里，盛着漫天的星光，还有压抑了两年的、快要溢出来的想念和温柔。距离近得可怕，沈喻能清晰地看到江寻长而密的睫毛，每一根都像是被月光镀上了银边，微微颤动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能看到他眼底映出的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慌乱的神色，甚至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在自己的唇上，带着令人心颤的痒意。
空气里的暧昧瞬间炸开，连晚风都变得黏腻起来，卷着桂花香，缠缠绵绵地绕在两人周身。实验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是在敲打着两人的心跳，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清晰。那些堆积在心底的心事，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苗，疯狂地燃烧起来。
江寻的目光，从沈喻泛红的眼角，慢慢下移，掠过他挺翘的鼻尖，掠过他微微张开的嘴唇，最终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瓣上。那唇瓣因为哭过，带着水润的光泽，像熟透了的樱桃，诱人得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目光里的温柔，像是快要溢出来的湖水，将沈喻整个人都淹没了。
心里的冲动再也压不住，像破土而出的藤蔓，疯狂地缠绕着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那些压抑了两年的喜欢，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想念，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渴望，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将眼前的人，牢牢地拥在怀里。
江寻收紧手臂，将沈喻更紧地揽在怀里，微微低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羽毛拂过心尖，又像月光落在湖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唇瓣微凉，带着雨后的清冽，轻轻贴着沈喻的唇，没有贸然加深，只是贪恋地感受着那份柔软的触感，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沈喻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忘了，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攥紧了江寻被雨水打湿的衬衫衣角，布料被他捏得变了形。
他能感觉到江寻微凉的唇瓣，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份藏在吻里的、沉甸甸的心意。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唇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温暖得不像话。
那些积攒了两年的委屈、想念、悸动，在这个轻柔的吻里，像是找到了出口，一点点地释放出来，化作了眼角的湿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月光落在沈喻泛红的耳尖上，落在江寻紧抿的唇上，落在那些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上，像是在见证着一场，跨越了两年时光的，温柔的告白。
不知过了多久，江寻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沈喻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拂过彼此泛红的脸颊。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震得人心头发颤。江寻的目光落在沈喻的脸上，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湿润的唇瓣，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的柔软，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沈喻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脸颊烫得惊人，他看着江寻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眼眶又慢慢红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积攒了两年的思念和悸动，终于有了归处，滚烫的泪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江寻……”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尾音被哽咽淹没，像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喜欢你。”江寻打断他，声音低哑却无比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从高二那年就喜欢了。这两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沈喻的心头，震得他浑身一颤。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高二那年的天台，漫天的星光，江寻的侧脸，还有那句被风吹散的、没说出口的话。原来，不是他的一厢情愿，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江寻也在想念着他，也在等着他。
沈喻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江寻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这一次，他却咧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泪光的笑，笑得像个孩子，委屈又释然。积攒了两年的委屈、想念、心动，在这一刻全都有了着落，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他抬手，环住江寻的脖子，指尖插进江寻的发间，感受着发丝的柔软，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去，吻住了对方的唇。
这个吻比刚才要热烈得多，带着少年人的莽撞和不顾一切，像是要把两年的等待和想念，都融进这个吻里。他的唇瓣用力地贴着对方的，带着一丝颤抖的急切，像是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宣泄着什么。江寻的身体震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手臂紧紧地箍着沈喻的腰，像是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唇齿相依间，是跨越了两年时光的思念，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卷着桂花香，拂过两人的发梢，草稿纸上的字迹被月光照亮，那是两人一起写下的公式和方案，是他们并肩走过的痕迹，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心事，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终于在这个雨后的夜晚，被月光照亮，昭然若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