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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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关系的第三周，林砚收到一封特别的邮件。
发件人是一所高中的教师，邮件标题是《来自一个课堂的感谢》。信里写道，这位老师在语文课上讲到“爱的多样性”时，播放了他们官宣视频的片段。课后，一个沉默寡言的学生鼓起勇气对老师说：“看到他们，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也可以被接受。”
林砚把邮件反复读了三遍，手指在回复框上方悬停许久，最终只打下一行字：「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请转告那位同学：做自己，永远值得骄傲。」
点击发送时，江云正好端着咖啡走进书房。他瞥见屏幕，放下杯子从背后抱住林砚：“怎么了？”
“没什么。”林砚靠进他怀里，“就是觉得...我们做的事，可能比想象中更有意义。”
江云低头看邮件，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吻了吻林砚的太阳穴：“我一直知道你有力量影响别人，只是你自己没发现。”
那个下午，林砚修改了新视频的脚本。原本只是个游戏测评，他在结尾加了一段话：“很多人问我，公开后怕不怕失去什么。其实我想说，当你勇敢做自己时，你失去的只会是枷锁，得到的却是整个世界。”
视频发布后，这段独白被单独截出来，在各大平台转发。有媒体联系采访，有公益组织邀请做分享，甚至还有出版社询问是否愿意出书。林砚一一婉拒，只接受了一个小媒体的线上访谈——因为记者的问题单里有一行备注：「我的表弟是你们的粉丝，他因为你们出柜了，现在和家里关系很紧张。他想知道，你们是怎么获得勇气的。」
采访那天，林砚和江云并排坐在摄像头前。记者是个温和的中年女性，第一个问题就很直接：“公开后，你们的生活有什么具体变化吗？”
江云看了看林砚，先开口：“睡眠质量变好了。”
记者愣了一下。
“以前总要担心被拍到，被误解，现在不用了。”江云说，“我们可以大方牵手逛街，可以一起买菜，可以在社交媒体上发对方的照片。这些对很多人来说很平常的事，对我们曾经是奢望。”
林砚补充：“还有就是...收到了很多意想不到的感谢。有年轻人说因为我们敢和家里沟通了，有父母说因为理解了孩子，甚至还有老师把我们的视频当教学素材。这些反馈让我们觉得，公开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记者点点头，翻看笔记：“那...有没有后悔过？”
“没有。”这次两人异口同声，然后相视一笑。
林砚继续说：“压力当然有，但更多的是释然。就像终于卸下了背了很久的包袱，可以挺直腰板走路了。”
采访进行了四十分钟。最后，记者问出了那个备注里的问题：“有很多年轻人把你们当作榜样。你们想对他们说什么？”
江云握住林砚的手，对着镜头认真地说：“不要因为我们的故事，就觉得自己也必须公开。每个人的处境不同，安全是第一位的。我们想传递的不是‘应该公开’，而是‘你可以爱，也值得被爱’。无论你是否选择说出来，这份爱本身没有错。”
林砚接话：“如果暂时没有勇气，也没关系。先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等哪一天你觉得准备好了，或者永远不准备说，那都是你的权利。你的人生，你来做主。”
采访视频发布后，那段话被做成了海报，在校园里、地铁站、甚至医院的心理咨询室外张贴。林砚第一次在公共场所看到自己的话被印出来时，愣在原地许久。
“怎么了？”江云问。
“就是觉得...”林砚轻声说，“我们好像真的在改变什么。”
“是在传递希望。”江云牵起他的手，“而这，比任何视频数据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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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的不仅是外界对他们的看法，还有他们对自己的认知。
一个周末的午后，林砚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一本高中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十六岁的他写满迷茫：「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这辈子会不会永远一个人？」
他坐在地板上，一页页翻看那些被时光封存的痛苦。江云走过来，看到他手里的本子，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我高中时也写过类似的。”江云说，“不过我的方式是写小说，主角总是孤独的英雄，最后一个人拯救世界，然后继续孤独。”
林砚转头看他：“为什么是继续孤独？”
“因为那时候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陪伴。”江云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遇到了你，我才知道，原来我可以被爱，也可以爱人。”
林砚合上日记本，靠进江云怀里。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如果十六岁的我看到现在的我，”林砚说，“他一定不敢相信。”
“他会为你骄傲。”江云吻了吻他的头发，“我也会。”
那天晚上，林砚发了条长微博。没有配图，只有文字：
「整理旧物时翻到高中日记，里面写满了对自己的质疑。十六岁的我觉得，像我这样的人，可能永远无法拥有“正常”的幸福。现在我想穿越回去告诉他：别怕，你会遇到一个人，他会让你明白，你的“不一样”不是缺陷，而是让你成为你的特质。你会被爱，被珍惜，会在一个雪夜收到戒指，会在很多个清晨醒来时看到熟睡的爱人。你会幸福，比想象中更幸福。」
微博发出后，转发迅速破万。最上面的一条转发来自江云：
「我也会告诉十六岁的自己：再等等，你会遇到一个眼睛很亮的人。他会让你所有的等待都值得。」
评论区再次成为温暖的海洋。有网友说：“这不是爱情故事，这是相互救赎。”有人写道：“看到他们，我突然原谅了当年那个惶恐的自己。”还有父母留言：“谢谢你们让我更理解我的孩子。”
夜深了，林砚刷着评论区，突然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肉麻了？”
江云正在看书，闻言抬头：“有吗？”
“有。”林砚把手机递给他看，“你看这条：‘他们让我又相信爱情了’。”
“那就信。”江云放下书，把他拉进怀里，“爱情本来就值得相信。”
他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但总有几盏灯亮着，像黑夜里的星星——也许是为晚归的人，也许是守护着不愿睡去的灵魂。
林砚想，每一盏亮着的灯下，可能都有一个故事。有的甜蜜，有的苦涩，有的正在寻找方向。而他们的故事，有幸成为了其中一盏灯，为某些在黑暗中前行的人，投去一束微弱但坚定的光。
这就够了。
“睡吧。”江云轻声说。
“嗯。”林砚闭上眼睛。
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想起采访里没说完的话。如果当时记者再问深入一点，他会说：
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害怕也继续前行。而爱，是让两个害怕的人，有勇气牵着手一起走。
这个道理，他用了很多年才明白。但现在明白了，就不算晚。
从今往后，每个平凡的日子，都是他们用勇气赢得的礼物。而他们，会好好拆封，好好珍惜，直到时光尽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