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来来来，为今年的初雪干杯！"
谢临舟高举啤酒杯，泡沫顺着杯壁滑落。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水雾，将外面的雪夜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林砚端起可乐杯，轻轻碰了下江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
"林砚，你怎么不喝酒？"裴旭夹了片毛肚在锅里涮着，眼睛却盯着林砚面前的可乐。
"我...明天还要剪视频。"林砚随口编了个理由。实际上，他酒量极差，一杯就上头，而且喝醉后容易说胡话——在某人面前，这风险太大了。
江云突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怕喝醉了对我说什么不该说的？"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林砚手一抖，筷子上的牛肉丸"扑通"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红油汤。"别胡说什么！"他瞪了江云一眼，却见对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哎哟，说什么悄悄话呢？"谢临舟眼尖地捕捉到两人的互动，立刻起哄，"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江云说临舟你最近胖了。"林砚面不改色地撒谎。
"什么？！"谢临舟立刻放下筷子去捏自己的脸，"真的假的？我昨天称体重还瘦了两斤啊！"
裴旭大笑："他骗你的，这都信。"转头对林砚竖起大拇指，"学坏了啊，都会甩锅了。"
江云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悄悄在桌下拍了拍林砚的大腿表示赞许。这个简单的触碰却让林砚浑身一僵，那块皮肤仿佛被烙铁烫过般灼热。
"我，我去拿调料。"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林砚通红的脸。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拍打脸颊。"冷静点，林砚。"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不就是个江云吗？至于这么没出息？"
可脑海里立刻浮现江云刚才凑近时的样子——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江云又往脸上泼了捧水。
"躲这儿干嘛呢？"
镜子里突然出现江云的身影，林砚差点咬到舌头。"洗、洗脸。"
江云靠在门框上，递来一张纸巾："临舟说你去了十分钟，以为你掉马桶里了，派我来捞人。"
林砚接过江云递过来的纸巾，指尖不小心碰到江云的手，又是一阵电流般的触感。"马上好。"
江云没动，反而走近一步："你最近有点奇怪。"他微微低头，直视林砚的眼睛，"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没有！"林砚急忙否认，"我就是...工作压力大了。"
江云审视的目光让他无所遁形。就在林砚以为要被拆穿时，江云突然笑了："那就好。走吧，临舟点了你最喜欢的虾滑。"
回到座位时，林砚发现桌上的菜盘布局变了——他和江云的位置被安排在了一起，而谢临舟和裴旭则坐在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个他看不懂的眼神。
"来来来，林砚，尝尝这个。"谢临舟热情地夹了一大块猪脑放到他碗里，"特别新鲜。"
林砚盯着碗里那团灰白色的物体，胃部一阵抽搐。他最受不了的就是猪脑的口感，软趴趴的像在吃豆腐脑，但偏偏谢临舟每次聚餐都要恶作剧地点这个。
"我..."
"他不吃那个。"江云突然开口，同时转动转盘，把虾滑转到林砚面前，"他不喜欢吃这个。"
谢临舟挑眉："不喜欢？上次年会他不是还——"
"新发现的难吃东西。"江云面不改色，同时把林砚碗里的猪脑夹到自己碗里，"我替他吃。"
林砚呆住了。他当然不是很喜欢吃猪脑，但江云怎么会知道他不爱吃这个？他从未明说过，只是在之前的聚餐中总是悄悄把猪脑拨到盘子边缘...
"哦～"谢临舟拉长声调，和裴旭对视一眼，"新发现的难吃东西啊～了解了解。"
裴旭突然站起来："我去催下服务员加汤。"谢临舟立刻跟上："我去拿点水果。"两人迅速离席，留下林砚和江云面面相觑。
"他们今天怎么怪怪的？"林砚小声问。
江云笑而不答，只是把煮好的虾滑捞到他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二十分钟后，谢临舟和裴旭才姗姗归来，脸上带着谜之微笑。林砚注意到谢临舟的相机包鼓鼓的，像是塞了什么新东西。
"你们干嘛去了这么久？"林砚问。
"哦，遇到个粉丝，聊了会儿。"谢临舟轻描淡写地说，同时把一盘西瓜放在桌上，"来，吃点水果解解腻。"
裴旭看了看表："哎呀，都这么晚了！我和临舟还有个片子要审，得先走了。"他朝谢临舟使了个眼色。
"对对对，差点忘了。"谢临舟立刻会意，抓起相机包起身，"你们慢慢吃，账我已经结过了。"
"等等！"林砚站起来，"不是说好一起回去吗？"
"不顺路不顺路。"谢临舟摆摆手，"你们俩慢慢逛啊，初雪夜多浪漫～"说完就拉着裴旭一溜烟跑了，留下林砚站在原地，耳朵尖红得滴血。
江云淡定地喝了口茶："他们今天确实怪怪的。"
走出火锅店时，雪已经停了。夜空如洗，月光照在积雪上，折射出晶莹的光芒。林砚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他裹紧围巾，突然意识到现在只剩他和江云两个人了。
"走走吧。"江云提议，"刚吃完火锅，散散步比较好。"
林砚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积雪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临舟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林砚犹豫地问。
江云侧头看他："知道什么？"
"就是...那个..."林砚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知道什么？知道我对你有非分之想？知道我一靠近你就心跳加速？
江云突然停下脚步："林砚。"
"嗯？"
"手给我。"
"啊？"林砚愣住了。
江云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握住林砚的双手："天这么冷，你手套都不戴。"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将林砚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林砚的大脑瞬间宕机。江云居然牵了他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牵了！这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吗？应该不是吧？但如果是误会岂不是很尴尬？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手心迅速渗出汗水，却舍不得抽回来。
"你手好凉。"江云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林砚的内心风暴，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以后出门记得戴手套。"
"嗯..."林砚的声音细如蚊呐。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两个街区。江云的拇指偶尔无意识地摩挲林砚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林砚偷偷瞥了眼江云的侧脸，发现对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转过一个路口，江云突然开口："我下周有个线下活动。"
"我知道，粉丝见面会嘛。"林砚说，"你之前提过。"
"你要不要来？"江云转头看他，"作为特邀嘉宾。"
林砚惊讶地眨眨眼："我？合适吗？"
"当然。"江云紧了紧握着他的手，"你是我最重要的..."他顿了顿，"合作伙伴。"
最重要的...什么？林砚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只是合作伙伴啊。
"我考虑考虑。"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江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林砚突然意识到他们还牵着手，而且已经走过了该分道扬镳的路口。
"那个...我家在另一边。"林砚小声提醒。
江云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啊，对。"他挠了挠头，罕见地露出些许窘迫，"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又不远。"林砚把手插进口袋，指尖还残留着江云的温度，"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开会吗？"
江云犹豫了一下："那...明天见？"
"明天见。"林砚点点头，转身要走，却被江云叫住。
"林砚！"
他回头："怎么了？"
江云站在路灯下，暖黄的光线洒在他身上，雪花又开始零星飘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笑了笑："晚安。"
"晚安。"林砚挥挥手，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期待和失落。
回家的路上，林砚不断回放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江云替他解围的猪脑，谢临舟和裴旭诡异的举动，还有...那个长达二十分钟的牵手。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握紧又松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温度。
躺在床上，手机突然震动。是江云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厅？讨论下见面会的事。」
林砚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好。」
对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一分钟，最后只发来一个简单的：「晚安:)」
林砚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轻柔地覆盖了整个城市，也覆盖了他心底那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