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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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的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雾，林砚用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画着圈，看着窗外行人匆匆走过。已经下午三点二十了，江云还没出现。
这很不寻常。
江云向来守时，甚至总是提前到达。林砚掏出手机，没有新消息。他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问问，又怕显得太着急。
"抱歉，来晚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砚抬头，看见江云站在桌前，头发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像是跑过来的。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肤色越发白皙，鼻尖还带着一点被冷风吹红的痕迹。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林砚撒了个小谎，实际上他已经坐了半小时，咖啡都续了两次。
江云脱下外套坐下，招手向服务员点了杯美式。"上午临时加了个会，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你。"他解释道，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本来想提前告诉你的。"
林砚摆摆手："工作要紧。"他推过菜单，"要不要吃点东西？你看起来..."
"很憔悴？"江云笑了笑，接过菜单随意翻看，"昨晚剪视频到四点。"他点了份三明治，转向林砚，"所以，关于粉丝见面会的事..."
"那个先不急。"林砚打断他，咬了咬下唇，"其实我最近...遇到点创作瓶颈。"
江云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怎么了？"
林砚掏出平板，调出最新一期视频的数据分析："你看，播放量比上期跌了30%，完播率也降了不少。"他划动屏幕，展示几条高赞评论，"老粉都说内容没新意了。"
江云接过平板，眉头微蹙。林砚趁机观察他的侧脸——睫毛在屏幕光的照射下投下细小的阴影，下颌线紧绷着，显得格外锋利。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江云突然抬头，两人视线相撞。
"我觉得问题不在质量。"江云把平板还给他，"你的剪辑节奏和内容编排都比以前更成熟了。"
"那为什么..."
"可能是选题。"江云喝了口刚上的咖啡，"你一直在做'游戏解说+'的模式，观众审美疲劳了。"
林砚肩膀垮了下来："我也感觉到了，但不知道该怎么突破。"
江云沉思片刻，突然问："你当初为什么想做视频？"
"什么？"林砚一愣，"就...喜欢啊。觉得好玩。"
"具体喜欢什么？"江云追问，眼神专注，"是游戏本身，还是分享的过程？"
这个问题林砚从未仔细思考过。他回忆起初次接触视频制作的场景——大学宿舍里，他用简陋的耳麦录制第一段游戏解说，室友们嘲笑他口齿不清，但他乐此不疲。
"大概是...表达的感觉吧。"他慢慢说道，"把对游戏的理解和热情传递出去，找到共鸣。"
江云眼睛亮了起来："这就对了。你最近的视频太注重技巧和结构，少了最初的'人味儿'。"他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你看这个。"
林砚凑近，屏幕上是江云早期的工作室——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简陋的电脑设备，墙上贴满了便签和创意草图。
"这是我做第一个百万视频的地方。"江云的声音带着怀念，"那时候什么都不懂，麦克风是用保鲜膜包着防喷的，剪辑软件是盗版的，但每天都有说不完的想法。"
林砚忍不住笑了："难以想象江大神也有这种时候。"
"岂止。"江云继续滑动照片，"看这个。"
下一张照片里的江云憔悴不堪，黑眼圈深重，面前堆满了泡面盒。照片角落的日期显示是江云成名前的低谷期。
"连续三个视频数据扑街，评论区全是骂声。"江云平静地说，"我一度想放弃，觉得可能真的不适合这行。"
林砚心头一紧。他从未听江云提起这段经历。在公众眼中，江云一直是那个才华横溢、一帆风顺的天才创作者。
"后来怎么挺过来的？"他轻声问。
江云收起手机，目光落在远处："我遇到了一个同样在挣扎的小博主。"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家伙视频做得乱七八糟，但有种奇怪的感染力。看他那么拼命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数据算什么，做自己喜欢的事才最重要。"
林砚突然意识到什么："那个博主…该不会是我吧？"
江云笑而不答，转而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连麦直播吗？"
"当然记得。"林砚脸上发热，"我紧张得把水打翻在键盘上，差点短路。"
"但那是我们频道观看量最高的一次直播。"江云注视着他，"观众喜欢真实的互动，不完美的即兴反应，而不是过度包装的内容。"
林砚若有所思。他一直以来都在追求技术上的完美，却忽略了最初吸引观众的特质——他的真诚和热情。
"所以你的建议是..."
"回归初心。"江云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近到林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香，"做你最想做的内容，而不是你认为观众想看的内容。"
林砚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这段时间的迷茫和焦虑，在江云的几句话中似乎找到了出口。他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图表，不再觉得它们是压在心上的石头，而仅仅是一些需要解读的数字。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小声说。
江云靠回椅背，表情舒展："那就好。"他看了眼手表，"饿了吗？三明治分你一半。"
林砚点点头，看着江云将三明治仔细切成两半，推到他面前。这个简单的动作莫名让他眼眶发热。江云总是这样，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予恰到好处的支持，从不越界，却也从不会让他独自面对困境。
"对了，粉丝见面会的事..."江云咬了口三明治。
"我会去的。"林砚不假思索地回答，"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江云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他兴奋地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流程安排，你的部分很简单，主要是互动环节..."
林砚翻看着企划书，惊讶于其中的细节和用心。江云不仅规划了活动流程，还特意标注了可能适合林砚的环节，甚至准备了备用方案以防冷场。
"这也太周全了..."林砚喃喃道。
"因为很重要。"江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这是我第一次...想向粉丝正式介绍你。"
林砚抬头，发现江云正注视着他，眼神中有种他读不懂的情绪。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江云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点，让他一时移不开眼。
"介绍我？"林砚心跳加速，"我们不是合作过很多次了吗？"
江云微微摇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改口："总之，下周六下午两点，记得准时到。"
"一定。"林砚郑重地点头。
离开咖啡厅时，天已经暗了下来。寒风吹过，林砚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江云见状，解下自己的围巾递给他。
"戴上吧，你穿太少了。"
林砚刚要推辞，江云已经直接动手把围巾绕在他脖子上。羊绒面料柔软温暖，带着江云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林砚感觉自己的脸肯定红得不像话，幸好夜色已深，看不真切。
"谢谢。"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边缘。
江云笑了笑："客气什么。"他顿了顿，"对了，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准备回家剪视频。"
"来我家吧。"江云提议，"我新装了套录音设备，正好可以试试效果。"
林砚心跳漏了一拍。去江云家？就他们两个人？他的大脑立刻开始疯狂运转——这算不算某种暗示？还是单纯的工作邀请？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江云见他没回答，补充道。
"不！很方便！"林砚脱口而出，声音比预想的响亮许多，引得路人侧目。他尴尬地咳嗽两声，"我是说...好啊，正好可以讨论下新视频的创意。"
江云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失态，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太好了，我最近还买了款双人游戏，一直找不到人一起玩。"
他们并肩走向地铁站，林砚偷偷瞄了眼身旁的江云。路灯下，江云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围巾上的气息萦绕在林砚鼻尖，让他有种被拥抱的错觉。
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危险的事实——他不仅仅把江云当作朋友或偶像，而是更深、更复杂的情感。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惧，就像站在悬崖边缘，既想纵身跃下，又害怕粉身碎骨。
地铁进站的广播打断了他的思绪。江云自然地拉住他的手腕："车来了，走吧。"
林砚任由他牵引着，穿过拥挤的人群。江云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被牵着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即使前方是悬崖，他也甘愿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