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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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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后台的灯光刺眼得让林砚眯起眼。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江云正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领口，手指微微发抖。
“江云？”林砚轻声唤道。
镜中的人猛地转身，领带歪在一边。江云眼下有明显的青色，嘴角绷得死紧。“你来了。”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
林砚放下背包，走近几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云——向来游刃有余的江云，此刻像个初次登台的新人般紧张。这让他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柔软。
“还有一小时才开始，你看起来需要放松。”林砚从包里掏出保温杯，“给，薰衣草茶，安神的。”
江云接过杯子，指尖冰凉。“谢谢。”他喝了一口，眉头舒展些许，“昨晚没睡好。”
林砚在他旁边的化妆椅上坐下：“紧张？”
“有点。”江云罕见地承认了，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杯壁，“这次活动很重要，来了不少媒体。”
林砚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江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造型简约却不失设计感。“这是...”
“幸运物。”林砚笑了笑，“我第一次上台演讲时，朋友给了我一枚类似的，说能吸收紧张情绪。”他顿了顿，“虽然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江云凝视着领针，表情柔和下来。他小心地别在领带上，转向镜子看了看：“很适合。”转头对林砚微笑，“谢谢，我好多了。”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落在江云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林砚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急忙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
“你的部分准备好了吗？”江云问道。
“嗯，台词都背熟了。”林砚点头，“不过互动环节可能还是需要你多引导。”
江云拍拍他的肩：“你没问题。”他看了眼手表，“要不要再对一遍流程？”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里，两人反复核对每个环节的细节。林砚惊讶地发现，江云对活动的每个微小环节都了如指掌，从灯光转换到音乐衔接，无一遗漏。这种专业态度让他既佩服又有些自愧不如。
“五分钟后上台，请准备。”工作人员敲门提醒。
江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林砚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握住江云的手腕。
“嘿，看着我。”
江云睁开眼。
“你是江云。”林砚直视他的眼睛，声音坚定，“那个做什么都能游刃有余的江云。台下都是喜欢你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云的瞳孔微微扩大，随后嘴角上扬：“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鼓励我了？”
“礼尚往来嘛。”林砚松开手，耳根发热，“你平时不也总这么帮我。”
江云突然向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太快了，林砚甚至来不及反应，只闻到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然后江云就已经松开，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该我们了。”
林砚呆了一秒，随即跟上。手腕上残留的触感像烙印般灼热。
舞台灯光炫目，台下座无虚席。林砚眯起眼，看到前排粉丝举着“云砚”字样的灯牌，不禁耳热。江云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微笑着向观众挥手，仿佛刚才在后台紧张的那个人是另一个人格。
“大家好，我是江云。”清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感谢大家在这么冷的天来参加这次见面会。”
掌声雷动。林砚站在稍后的位置，看着江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样子，胸口泛起一阵温暖的酸胀。
“今天特别邀请了我的好朋友，也是长期合作伙伴——林砚！”江云转身向他示意。
林砚上前一步，差点被麦克风线绊倒，幸好及时稳住。“大家好，我是林砚。”声音比预想的稳，他松了口气。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比林砚预想的响亮许多。他惊讶地看到不少粉丝举着写有他名字的手幅。
活动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互动环节中，江云不时将话题抛给林砚，巧妙地为不善言辞的他解围。而林砚在游戏演示环节的表现则引来阵阵笑声，连江云都忍不住笑场了几次。
“接下来是Q&A环节。”主持人宣布，“大家可以提问了。”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想问江云，创作中最感谢的人是谁？”
江云接过麦克风，沉思片刻：“很多人。家人、团队、粉丝...”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林砚，“但特别要感谢的是林砚。”
林砚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我最迷茫的时期，是他的作品提醒了我创作的初心。”江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可能不知道，但他无意中说过的一句话，让我坚持了下来。”
台下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哦～”声。林砚的脸烧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江云在说什么。他们目光在空中相遇，江云的眼神中有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
活动接近尾声时，江云做了简短的总结发言：“...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他停顿了一下，“也特别感谢林砚今天能来，他推掉了重要工作来帮我撑场。”说着向林砚的方向微微颔首。
林砚站在舞台侧边，心跳快得不像话。聚光灯下的江云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却又不敢直视太久。
活动结束后，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前往庆功宴。江云被媒体短暂围住采访，林砚先一步到达餐厅包间，发现谢临舟和裴旭已经在里面了。
“哟，大明星来了！”谢临舟夸张地站起来鞠躬，“今天台上表现不错啊，差点没被电线绊倒那段特别真实。”
林砚翻了个白眼，在空位上坐下：“闭嘴吧你。”
裴旭给他倒了杯茶：“江云呢？”
“还在接受采访。”林砚喝了口茶，温度刚好，“你们怎么来了？”
“江云邀请的啊。”谢临舟坏笑着凑近，“怎么，嫌我们打扰二人世界？”
林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胡说什么！”
门在这时被推开，江云走了进来，脱下的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的扣子已经松开，露出锁骨的一小片肌肤。“抱歉来晚了。”他在林砚旁边的空位坐下，自然地拿过茶壶给两人都添了茶。
谢临舟和裴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活动很成功啊。”裴旭打破短暂的沉默，“台下粉丝反应超热烈。”
江云笑了笑：“多亏林砚，互动环节全靠他带气氛。”
“哪有，明明是你...”林砚急忙否认。
“哎哟，商业互吹环节开始咯～”谢临舟拉长声调，和裴旭击了个掌。
服务员开始上菜，暂时打断了调侃。林砚注意到江云特意将辣子鸡换到了自己那边，把清蒸鱼推到他面前——他从不吃辣的小习惯，江云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所以，”谢临舟咬了口春卷，“今天台下可是有不少‘云砚’粉啊，你们注意到了吗？”
林砚的筷子在半空中僵住。江云则淡定地继续夹菜：“粉丝爱怎么组合是他们的自由。”
“哦？”谢临舟挑眉，“那当事人怎么想？”
裴旭在桌下踢了谢临舟一脚，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林砚的耳朵红得滴血，埋头扒饭不敢抬头。江云瞥了他一眼，轻咳一声：“谢临舟，你最近视频更新频率是不是太低了？”
“哇，好生硬的转移话题！”谢临舟大笑，但在江云警告的眼神下还是收敛了些，“行行行，不逗你们了。”
庆功宴后半程，谢临舟和裴旭明显在配合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一会儿说要去买烟，一会儿又说要接电话，最后干脆直接说“我们有事要先走”，留下林砚和江云面面相觑。
“他们今天怪怪的。”林砚小声说。
江云摇摇头，似乎已经放弃理解：“习惯就好。”他看了看表，“还早，要不要去喝点什么？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不错。”
林砚点点头。走出餐厅时，夜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江云走在他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远到显得疏离，也不会近到让人紧张。
“今天...谢谢你。”江云突然开口，“不只是来参加活动，还有之前在后台...”
“这有什么。”林砚低头看着人行道上的砖纹，“朋友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
朋友。
这个词说出口时，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酸涩。林砚偷瞄江云的侧脸，想知道对方对这个定义有什么反应，但江云的表情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清吧环境幽静，灯光昏黄。他们选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两杯低度鸡尾酒。江云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卷起的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其实...”江云旋转着酒杯，“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
林砚心跳漏了一拍：“哪部分？”
“关于你对我创作的影响。”江云的目光落在酒杯上，“两年前我差点放弃的时候，偶然看到你的一个视频。”
“我的视频？”林砚惊讶地睁大眼睛，“那时候我才几个粉丝啊。”
“正是那样才珍贵。”江云抬头，眼神专注，“你做得那么粗糙，却那么有热情。让我想起最初为什么喜欢这行。”他轻笑一声，“后来我私信你合作，其实是想近距离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在无人喝彩时还保持那种纯粹。”
林砚呆住了。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初识是江云一时兴起，或是平台牵线的商业合作，从未想过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所以...”他声音发紧，“你接近我是...”
“一开始是好奇。”江云坦然道，目光直视他，“后来...”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后来发现你比视频里还有趣。”
林砚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猛喝一口酒掩饰发烫的脸。酒精滑过喉咙，在胃里燃起一小团火。
“那你呢？”江云突然反问，“为什么答应和我合作？别说是看中我的粉丝量，你当时连我私信都没认出来。”
林砚呛了一下。他当然记得当时的情景——收到江云私信时，他正在宿舍吃泡面，惊得把面条喷到了键盘上。他花了整整一小时才回复出一条勉强像样的消息。
“我...”他犹豫着该说实话还是糊弄过去，“我一直很欣赏你的作品。”最终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
江云似乎看穿了他的保留，但没再追问。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酒，氛围却并不尴尬。
回程的地铁上，乘客稀少。林砚靠在窗边，看着隧道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影子。江云坐在他旁边，肩膀偶尔随着车厢晃动轻触他的臂膀。
“下周末有空吗？”江云突然问，“我拿到一款新游戏的内测资格，双人合作模式。”
林砚转头，发现江云正注视着他，眼睛在车厢顶灯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琥珀色。“有空。”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即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过急切，又补充道，“我是说，如果不需要出门的话...”
江云笑了：“来我家吧，我下厨。”
这个提议让林砚心跳加速。去江云家，就他们两个人，玩游戏吃饭...这算不算某种约会？还是他想太多了？
“好。”他最终只简单回应，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暴露内心的波澜。
到站分别时，江云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声音比平时低沉，“不只是为活动...还有...”
林砚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算了，下次再说吧。”江云松开手，笑了笑，“晚安，林砚。”
“晚安。”林砚站在原地，看着江云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承诺。
回家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林砚仰头看着黑暗中飘落的雪花，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的话——初雪时许的愿望最容易实现。
如果真是这样，他希望江云刚才没说完的话，正是他心底最渴望听到的那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