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清吧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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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吧角落里昏黄的灯光在江云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指尖摩挲着酒杯杯壁，透明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林砚坐在他对面，能看见江云喉结随着吞咽轻微滚动，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开着，露出一截干净的锁骨。
“其实今天在台上...”江云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说那些话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的反应。”
林砚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酒吧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尾音拖得很长，刚好能掩盖他过快的心跳。
“我什么反应？”他故作轻松地问。
江云抬眼看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意：“你耳朵红了。”他顿了顿，“从我说‘特别要感谢林砚’开始，红到活动结束。”
“那是灯光打的。”林砚立刻反驳，却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垂。果然烫得厉害。
江云低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转了转杯子，目光落在冰块上：“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视频，你当时紧张得把矿泉水瓶捏扁了？”
林砚当然记得。那是三年前的夏天，他刚毕业不久，接到江云工作室的合作邀约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拍摄现场冷气开得很足，但他手心里全是汗，塑料水瓶被他无意识地揉搓出刺耳的声响。
“你当时什么也没说，”林砚回忆道，“只是递了张纸巾给我，然后继续跟摄像对流程。”
“其实我当时在想，”江云往后靠了靠，陷进沙发柔软的靠背里，“这个新人有点意思。明明紧张得要命，眼睛却亮得吓人，一看就是真的喜欢这行。”
林砚怔了怔。他从未听江云提过这些。
“后来我看你早期的视频，”江云继续说，“那些播放量不过千的，弹幕稀稀拉拉的，你做得特别认真。有个视频结尾你说了句‘就算只有一个观众，我也会继续做下去’，我那天晚上循环了三遍。”
爵士乐换了一首，钢琴声流水般淌过。林砚觉得喉咙发干，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的辛辣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所以你今天在台上说那些...”他声音有点哑，“不是客套话？”
江云看着他，眼神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专注：“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客套话？”
林砚答不上来。
确实，江云对他向来直来直往，夸就是真心实意地夸，批评也从不拐弯抹角。只是他从未想过，那些看似随口的肯定背后，是江云认真看过他每一个作品的事实。
“你...”林砚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问为什么，想问江云为什么要花时间看那些没人看的视频，想问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小视频博主。但话到嘴边，又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太自作多情。
江云似乎看穿他的犹豫。他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桌面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林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着一点威士忌的麦芽香气。
“林砚，”江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我这人有个毛病，看人特别挑。不真诚的不喜欢，不认真的看不上。但你不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是那种...会让人想一直看着你往前走的人。”
酒吧角落里有人碰杯，清脆的响声惊醒了林砚。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盯着江云看了太久。江云倒是不躲不闪，任由他看，只是眼里的笑意又深了些。
“所以我今天请你来参加活动，”江云坐直身子，恢复了平时的语气，“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还因为我想让更多人看到，什么样的创作者值得被喜欢。”
林砚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他低下头，盯着杯子里快要化完的冰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有压力。”江云的声音温和下来，“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比你自己以为的好得多。数据不好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还想不想做。”
“我当然想。”林砚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抬起头，对上江云的眼睛：“我只是...有时候会怀疑自己走的方向对不对。”
“那就试试别的方向。”江云说得轻描淡写，“失败了又怎样？我刚开始做视频那会儿，连续扑了七个，差点去我爸公司上班。”
林砚愣了愣：“真的？”
“骗你干什么。”江云笑了，“所以别怕试错。你有这个底气——至少在我这儿，你永远有重来的机会。”
林砚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迅速眨了几下眼睛，把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江云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偶尔抿一口酒，目光落在窗外流淌的车灯上。
过了好一会儿，林砚才轻声说：“谢谢。”
“说了别客气。”江云晃了晃空杯子，“还喝吗？”
林砚摇摇头。江云便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等找零的间隙，林砚突然问：“你下周真的要做饭？”
“不然呢？”江云挑眉，“怀疑我的厨艺？”
“有点。”林砚老实承认，“你看起来不像会做饭的人。”
江云接过找零，站起身穿上外套：“那你就等着瞧。”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林砚，“不过先说好，不好吃也得吃完。”
林砚跟着站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行啊，看你表现。”
走出清吧时，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林砚缩了缩脖子，江云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他。
“不用...”林砚想推辞。
“戴着吧，你脖子都冻红了。”江云不由分说地帮他围上。羊绒围巾还带着体温和江云身上的气息，林砚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江云帮他整理好围巾，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下颌。很轻的一下，快得像是错觉。然后江云就收回了手，插进大衣口袋。
“走了，送你到地铁站。”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林砚偷偷用余光瞄江云，发现他正看着前方，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安静。围巾上的温暖一点点渗进皮肤，林砚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到地铁站口时，江云停下脚步：“下周见。”
“下周见。”林砚点点头，转身往入口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江云。”
江云还站在原地，闻言抬起眼。
“今天...”林砚深吸一口气，“真的很谢谢你。”
江云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像突然亮起的一盏灯。
“知道了。”他说，“快回去吧。”
林砚转身走进地铁站。自动扶梯缓缓下行时，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又回头看了一眼。江云的身影还站在入口处，见他回头，便抬手挥了挥。
直到扶梯下到看不见的地方，林砚才转回身。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江云的聊天窗口，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只发了一句：“路上小心。”
几乎就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江云的回复跳了出来：“你也是。”
很简单的一句话，林砚却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围巾拉高遮住半张脸，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列车进站时带起的风掀起他的额发。林砚踏进车厢，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窗玻璃倒映出他的脸，还有脖子上那条格格不入的深灰色围巾。
他忽然想起江云刚才在酒吧里说的话——“你是那种会让人想一直看着你往前走的人”。
那你看吧。林砚在心里默默说。我会走得很远，远到...足以和你并肩。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清吧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