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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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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球再往左一点...对，就那样！”
江云站在梯子上调整横幅位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谢临舟在下面扶着梯子，一脸无奈：“大哥，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调整了，再弄天都亮了。”
“必须完美。”江云咬着下唇，将彩带又挪了半寸，“林砚喜欢对称。”
裴旭抱着一大箱装饰品推门进来：“最后一批到了！”他环顾四周，挑眉道，“哇哦，江云你这是要把这里变成婚礼现场吗？”
确实，整个包厢被装饰得近乎夸张——天花板上飘着蓝白相间的气球，墙上挂满了林砚各个时期的照片，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投影仪准备播放特别制作的视频。正中央的餐桌上，一个三层蛋糕格外醒目，顶层是林砚卡通形象的糖人。
“至于这么隆重吗？”谢临舟拿起一个气球捏了捏，“又不是求婚。”
江云从梯子上跳下来，耳尖微红：“闭嘴。他二十五岁生日，当然要特别一点。”
“特别到连蛋糕都要亲手做？”裴旭揭穿道，“我听说某人昨天在烘焙教室待了六小时？”
“失败了好几次而已。”江云嘟囔着，掏出手机查看清单，“礼物...装饰...视频...都齐了。你们确定能把他准时带来吧？”
谢临舟拍拍胸脯：“放心，谢临舟出马，一个顶俩。就说请你俩来试吃新菜，那吃货肯定上当。”
江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那就...明天晚上七点。”
“所以，”裴旭突然压低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江云僵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很明显吗？”
“瞎子都看得出来。”谢临舟翻了个白眼，“你俩那氛围，啧啧。”
“蛋糕里藏戒指了？”裴旭坏笑着问。
“什么？当然没有！”江云声音提高了八度，“就是...普通生日会...顺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告诉他我的想法...”
谢临舟和裴旭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兄弟，”谢临舟拍拍江云的肩，“你这样不行。林砚那榆木脑袋，不把话砸他脸上他是不会明白的。”
“我准备了视频...”江云弱弱地辩解。
“浪漫是浪漫，”裴旭摇头，“但万一他理解错了呢？你得直接说，越直白越好。”
江云低头看着手机屏保——是他和林砚在一次活动上的合照。照片里林砚正对着他笑，眼睛弯成月牙，酒窝若隐若现。
“我害怕。”他轻声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
谢临舟和裴旭同时沉默。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江云——不确定、犹豫、脆弱。那个在镜头前自信张扬的江云，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般忐忑。
“不会的。”谢临舟最终开口，语气罕见地认真，“那家伙看你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
江云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真的？”
“比珍珠还真。”裴旭点头，“明天放心上吧，我们给你兜底。”
江云笑了，那笑容明亮得让整个房间都似乎亮了几分：“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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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盯着电脑屏幕，第十次重播自己刚剪辑完的视频。画面中的自己正在解说一款新游戏，声音却缺乏往日的活力，连标志性的笑声都显得勉强。
“又看了一遍？”合租室友从背后经过，瞥了眼屏幕，“别纠结了，挺好的啊。”
林砚摇摇头，关掉视频。数据不会说谎——这期视频的完播率比上期又跌了5%。评论区虽然仍有铁粉支持，但“没以前有趣”、“创意枯竭”的声音越来越多。
他抓起手机，江云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三天前。最后一条是他发的“明天见”，江云回了个简单的“好”。之后两人再没联系，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林砚犹豫着要不要发条消息。明天就是约定试吃新菜的日子，按理说不需要再确认，但...
“喂，你听说了吗？”合租室友突然凑过来，一脸八卦，“江云好像要跟人表白。”
林砚的手指一抖，手机“啪”地掉在桌上：“...什么？”
“我朋友的朋友是江云粉丝后援会的，”合租室友压低声音，“据说他最近在准备一个超大的惊喜，好像是要在某人生日时表白。”
林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明天...是他的生日。但他从没告诉过江云具体日期，应该...不可能是他吧？
“知道是谁吗？”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合租室友耸耸肩：“不清楚，但听说是个合作过的视频博主。”他突然瞪大眼睛，“等等，该不会是你吧？你俩不是经常——”
“怎么可能！”林砚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合租室友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我就开个玩笑...”
林砚抓起手机逃也似地冲进阳台，冷风吹在发烫的脸上，却无法平息胸腔内躁动的心跳。江云要表白？对谁？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手机突然震动，是谢临舟的消息：「明天别忘了，晚上七点，地址发你了。穿好看点，有惊喜～」
林砚盯着这条消息，思绪万千。谢临舟的语气太过欢快，还特意强调“惊喜”...难道真的...
他颤抖着手指回复：「什么惊喜？」
谢临舟秒回：「告诉你还叫惊喜吗？总之江云准备了好久，别放鸽子啊！」
江云准备的。林砚咬住下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如果...如果真的是表白...他该怎么办？接受？拒绝？他喜欢江云吗？江云又喜欢他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盘旋，林砚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栏杆。最令他恐惧的不是可能的表白，而是另一个念头——万一这一切都是误会呢？万一江云表白的对象根本不是他，而他明天像个傻子一样满怀期待地出现，却发现主角是别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裴旭：「听说你最近视频数据不太好？别太有压力，江云说你才华横溢，肯定能突破瓶颈的。」
林砚盯着这条消息，突然感到一阵酸涩。江云又在背后替他说话，就像一直以来那样。但这是出于真心，还是...只是同情？
他想起第一次合作时，自己笨拙的表现；想起每次数据下滑，江云总是第一个来安慰；想起那无数个“恰好”的偶遇和“顺便”的帮助...会不会这一切都只是江云对一个能力不足的同行的怜悯？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割着他的心。林砚蜷缩在阳台角落，第一次允许自己去想——如果江云接近他只是出于同情，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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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复了吗？”江云第十次问道，手指焦虑地敲打着桌面。
谢临舟摇头：“还没。不过地址发他了，他肯定会来的。”
裴旭皱眉：“你确定没告诉他这是生日派对？”
“当然没有！”江云抓了抓头发，“说了还叫惊喜吗？”
“那万一他以为...”裴旭话说到一半，被谢临舟一个眼神制止。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江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立刻抓起来看，随即失望地放下：“只是快递通知...”
“放松点，”谢临舟拍拍他的肩，“林砚不是那种放鸽子的人。”
江云点点头，强迫自己深呼吸。但内心深处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过去三天，林砚一反常态地没有联系他，连日常的视频分享都停了。更奇怪的是，林砚昨晚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首晦涩的诗，配图是阴雨天。
“他最近...还好吗？”江云轻声问，“视频数据好像不太理想...”
谢临舟和裴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可能只是太忙了，”裴旭斟酌着词句，“或者...在想些事情。”
江云敏锐地捕捉到了话中的保留：“你们知道什么？”
谢临舟犹豫了一下：“我听说...他可能知道了点什么...关于明天的...”
“什么？！”江云猛地站起来，“谁告诉他的？不是说好保密的吗？”
“冷静！”谢临舟按住他，“只是传言，说他听说你要表白...但不确定对象...”
江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所以他这几天不联系我是因为...”
“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裴旭急忙说，“也许他只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江云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完了，他肯定猜到了，现在躲着我...这明显是在婉拒...”
“喂喂，别这么快下结论！”谢临舟摇晃他的肩膀，“万一他是在害羞呢？万一是期待呢？”
江云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确定：“真的有可能吗？”
“明天就知道了。”裴旭坚定地说，“无论如何，你得亲口问他，别自己瞎猜。”
江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像墨水般扩散开来，染黑了原本明亮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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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当天，林砚站在约定地点附近，已经徘徊了二十分钟。他穿着一件深蓝色毛衣——江云曾说过喜欢这个颜色——头发精心打理过，甚至还喷了点香水。
手机显示18:55，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林砚的胃拧成一团，既期待又恐惧即将面对的“惊喜”。如果是表白...如果不是...
“林砚！”
谢临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砚转身，看见谢临舟和裴旭站在一家餐厅门口，正朝他招手。
“怎么不进去？”谢临舟小跑过来，上下打量他，“哇哦，打扮这么帅，知道有好事？”
林砚勉强笑了笑：“什么好事？”
“进去就知道啦～”谢临舟神秘地眨眨眼，推着他往餐厅走。
裴旭走在旁边，突然低声问：“你最近还好吗？江云很担心你。”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什么了？”
“就说你状态不对，视频也不更新...”裴旭观察着他的反应，“你们吵架了？”
林砚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复杂的心绪。谢临舟已经推开包厢门，里面一片漆黑。
“惊喜！”
灯光骤然亮起，彩带和欢呼声同时爆发。林砚呆立在门口，眼前的场景超出想象——整个包厢装饰得如同梦境，二十几个熟悉的朋友和同事围成一圈，正中央站着江云，手里捧着点着蜡烛的蛋糕。
“生日快乐！”众人齐声喊道。
林砚的目光却只锁定在江云身上。他穿着正式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头发特意的抓过造型，在烛光的映照下，江云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过来啊，寿星。”江云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林砚机械地向前走，大脑一片空白。这确实是个惊喜派对，但...表白的部分呢？是还没开始，还是根本不存在？
“许个愿吧。”江云将蛋糕捧到他面前。
烛光摇曳中，林砚看着江云被暖黄光线柔化的轮廓，突然鼻子一酸。他闭上眼睛，许下心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掌声再次响起。谢临舟开始分发饮料，裴旭则招呼大家就座。人群的喧闹中，江云轻轻拉住林砚的手腕：“跟我来一下。”
林砚任由江云将他带到包厢角落的小阳台。夜风微凉，远处城市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
“喜欢这个惊喜吗？”江云问，声音轻柔。
林砚点点头，不敢直视江云的眼睛：“谢谢...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生日。”
“我当然记得。”江云轻笑，“去年你生日那天我们连麦直播，你差点说漏嘴。”
林砚惊讶地抬头：“你一直记得？”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江云的目光深邃，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最终他只是指了指屋内，“待会儿...我准备了一个小视频，希望你喜欢。”
林砚的心沉了下去。所以这就是所谓的“惊喜”？一个生日视频？那些表白传言只是空穴来风？他应该松一口气的，但胸腔内却泛起一阵尖锐的失落。
“好，我很期待。”他强迫自己微笑，却感觉嘴角有千斤重。
江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你...还好吗？这几天都没联系我...”
“只是太忙了。”林砚迅速回答，“视频数据不太好，一直在想办法...”
江云似乎想追问，但谢临舟突然推开阳台门：“二位，蛋糕要切了！大家都等着呢！”
林砚几乎是感激地看了谢临舟一眼，逃也似地回到包厢。江云跟在后面，眉头微蹙。
他不知道的是，江云此刻心中同样翻腾着不安——林砚的反应太过平淡，甚至有些疏离。那句“只是太忙了”听起来像是借口。最让江云揪心的是，林砚从进门起就没有真正看过他的眼睛。
难道...谢临舟听到的传言是真的？林砚真的在躲着他？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江云的心脏。
派对热闹地进行着，但两位主角却各怀心事，隔着人群，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