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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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欢笑声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林砚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房间另一端的江云，后者正被几个朋友围着说话，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但眉头却微微蹙起——林砚知道，那是江云紧张时的表情。
"寿星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
谢临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一吓得林砚差点扔掉叉子。谢临舟顺势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他一杯。
"我不喝酒，你知道的。"林砚推拒道。
"今天破例嘛。"谢临舟硬把杯子塞进他手里，"二十五岁大寿，多值得庆祝。"
林砚勉强抿了一口，气泡刺激着舌尖，带来一阵微妙的刺痛和来自香槟带来的辣味。谢临舟观察着他的表情，突然压低声音：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怎么，生日派对不满意？还是有什么事情？"
"不是..."林砚急忙否认，"派对很棒，我只是...有点累了。"
谢临舟挑眉，明显不信："得了吧，你从进门起就魂不守舍的，感觉像经历了什么事情。"他凑近些，"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林砚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子，好像自己的猜想要被证实了："听说什么？"
"关于江云要..."谢临舟话说到一半，裴旭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
"临舟，帮个忙，蛋糕不够分了。"裴旭微笑着说，眼神却带着警告。谢临舟挣扎了一下，最终翻着白眼被拖走分蛋糕去了。
林砚的心跳加速。
谢临舟差点说漏嘴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江云确实计划在今天做些什么。但到底是什么？是表白，还是仅仅是一个特别的生日惊喜？他心里愈发变得紧张
"各位！"
江云的声音从包厢中央传来，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林砚抬起头，看见江云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遥控器。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投影仪的蓝光映在江云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感谢大家来参加林砚的生日派对。"江云的声音有些颤抖，"在切蛋糕之前，我准备了一个...小视频，希望大家能耐心看完。"
他按下遥控器，幕布上开始播放剪辑精美的画面——那是林砚这些年来的视频集锦，从最早期的青涩作品到最近的成熟创作，按时间顺序排列。江云居然收集得如此完整，连一些林砚自己都忘记的早期视频都包含在内。
"哇..."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
林砚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江云不仅找到了这些视频，还对每个作品都做了专业分析——镜头切换、节奏把控、创意亮点...甚至还有江云手写的评语。这些评语从最初的客观专业，渐渐变得温暖亲切，最后几页几乎像是...情书。
"这是..."林砚喃喃自语，胸口泛起一阵酸胀。
视频播放到两人第一次合作的片段时，画面突然切换成一段从未公开的幕后花絮。
屏幕上的江云对着镜头说："今天要和一个新人合作，叫林砚。看了他的视频，挺有想法的。"然后画面跳转到合作结束后，江云在化妆间对助理说："那个林砚，比想象中有趣多了，以后可以多合作。"
片段一个接一个，记录着江云视角下的林砚——他在认真剪辑时的侧脸，他讲笑话时笑弯的眼睛，他吃到喜欢食物时发亮的眼神...这些都是林砚不知道被记录下来的时刻。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林砚的手微微发抖，喉咙发紧，想说的好多话此刻被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这些片段跨越了整整两年，证明江云对他的关注远比他想象的要早、要深。
视频接近尾声，画面变成纯黑背景，上面浮现一行白字："林砚，有些话我想当面告诉你，希望你能接受。"
灯光重新亮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林砚。江云站在幕布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束蓝白相间的满天星——林砚最喜欢的花。
"林砚。"江云深吸一口气，"能过来一下吗？"
林砚的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他走到江云面前，不敢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盯着那束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我……"江云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准备了很久这个视频，想告诉你……"他停顿了一下，"从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就被你的才华吸引。"
林砚猛地抬头，对上江云专注的目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无比认真，甚至带着几分脆弱。
"后来，我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每一次合作，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收藏你的每一个视频……"江云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有一天，谢临舟问我是不是喜欢你，我才意识到...我早就爱上你了，这是个不可否认的事实。"
包厢里响起一阵抽气声，有人小声地"哇"了出来，也有人拿起手机记录这激动人心的时刻。林砚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只剩下江云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不是作为同事，不是作为朋友……"江云向前一步，将花束轻轻递出，"而是想牵你的手，想拥抱你，想...成为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林砚我喜欢你…。"
林砚的视线模糊了，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积聚。他接过花束，手指不小心碰到江云的指尖，那触感像电流般窜过全身。
"我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考虑...或者是接受不了…可能是因为我们都是男的…"江云继续说，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但今天是你生日，我不想再等了，我怕之后会有人比我后面爱上你，怕被别人抢走。林砚，我..."
"你是认真的吗？"林砚突然打断他，声音嘶哑，"不是出于...同情？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江云愣住了："同情？"
"因为我数据不好，因为我不够优秀..."林砚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你可怜我..."
江云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化为一种近乎心痛的神情。他往前了一步，不顾众人的目光，双手捧住林砚的脸。
"看着我。"江云的声音坚定而温柔，"我认识的那个林砚，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价值。"
林砚的眼泪终于滑落，滴在江云的手指上。
"我爱的那个林砚，"江云继续道，拇指轻轻擦去他的泪水，"才华横溢，坚韧不拔，在无人喝彩时依然坚持创作...他笑起来有酒窝，思考时会咬下唇，吃到辣会流眼泪却死不承认..."
人群中传来几声轻笑，但林砚已经听不见了。他的世界缩小到只剩下江云的脸，和那句掷地有声的告白。
"我爱你，林砚。不是出于同情，不是因为怜悯，仅仅因为你是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林砚心中紧锁的门。所有的疑虑、恐惧、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抱紧花束，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我也..."他哽咽着，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
江云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闪闪发光："你也？"
林砚用力点头，泪水滴落在花瓣上："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但江云听见了。他的表情从紧张到惊喜，最后化为纯粹的喜悦。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江云几乎是扑上去抱住林砚，将林砚连同花束一起拥入他的怀中。
"可以吗？"他在林砚耳边轻声问，双臂保持着克制的力度，给他留出退出的空间。
林砚的回答是将脸埋进江云的肩膀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花束夹在两人之间，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江云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像是专门为他打造的避风港，是他专门停靠的小岛。
"亲一个！亲一个！"谢临舟带头起哄，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欢呼。
林砚羞得把脸更深地埋进江云肩窝，后者则笑着回头："别闹，我们慢慢来。"
这句话让林砚心头一暖。即使在这样激动的时刻，江云依然尊重他的节奏，不强迫他做任何不舒服的事。
派对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既热闹又温馨，既欢快又甜蜜。林砚和江云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悄悄地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没人再来打扰他们，只是不时投来祝福的目光和善意的微笑。
"所以..."江云捏了捏林砚的手指，"你这些天躲着我，就是因为那个'同情'的荒谬想法？"
林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听到传言说你要表白...然后想到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就..."
"笨蛋。"江云轻声骂道，眼里却盛满温情，"我帮你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因为可怜你。"他顿了顿，"虽然你有时候确实笨得让人心疼。"
林砚佯装恼怒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换来江云夸张的痛呼。
"说真的，"江云突然正色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记不清了。"林砚诚实回答，"可能是你第一次夸我视频剪得好的时候，可能是你记得我不吃辣的时候...等我意识到时，已经太晚了。"
江云满足地叹了口气："幸好我没等更久。"他看了看手表，"快十二点了，你的生日要过去了。"
林砚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他的二十五岁生日，就这样成为了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许个生日愿望吧。"江云建议道，"趁还有几分钟。"
林砚摇摇头："已经实现了。"
江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耳尖微微发红。他倾身靠近，在林砚耳边轻声说："那...我的愿望是，以后的每个生日，都能陪你一起过。"
林砚的心像被蜜糖浸泡，甜得发疼。他鼓起勇气，飞快地在江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跳起来："我去和大家聊聊天！"
江云呆在原地，手摸着被亲过的地方，表情傻得可爱。谢临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拍拍他的肩："恭喜啊，终于修成正果。"
江云回过神来，笑容明亮得晃眼："谢谢，多亏你们帮忙，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给阿砚表白。"
"别高兴太早，"谢临舟坏笑着压低声音，"那小子害羞得很，有得你熬呢~。"
江云望向正在和大家聊天的林砚——他的耳朵红得滴血，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明显还在为刚才那个吻害羞。江云的心软成一团。
"值得。"他轻声说，更像是对自己承诺。
派对结束后，江云坚持送林砚回家。夜深人静，街道上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江云的手悄悄滑入林砚的掌心，后者没有挣脱，只是害羞地抬着头不敢看向对方。
"明天..."江云开口，又犹豫了。
"嗯？"
"明天我能见你吗？"江云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忐忑，"以男朋友的身份？"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男朋友。这个词听起来如此美妙又陌生。
"能。"他简短地回答，却掩饰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到了林砚家楼下，两人依依不舍地道别。江云轻轻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语："晚安，男朋友。"
林砚红着脸跑进楼道，却在转角处忍不住回头——江云还站在原地，在路灯下对他微笑挥手。那一刻，林砚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幸福。
回到房间，他将那束满天星小心地插进花瓶，放在床头。手机震动，是江云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谢谢你。明天见，我的阿砚。」
林砚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尖叫。然后他认真地回复：「明天见，我的江云。」
发送完毕，他盯着屏幕傻笑了好久，直到眼皮沉重。二十五岁的第一天，他带着满心的甜蜜沉入梦乡，梦里全是江云笑着叫他"男朋友"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