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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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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垫，心里像被两种情绪拉扯。
一边是父亲跳楼前绝望的眼神，是天台呼啸的风，是谢寻洲那句谈不上谁对谁错的冷漠。
另一边却是这几天的细碎日常：温吞的粥、不烫嘴的花茶、吹风机的嗡鸣、无微不至的记录，谢寻洲系着粉嫩围裙煎蛋的模样，还有那句我只喜欢伺候你的直白。
这些细节像温水，慢慢泡着他心里那块结了冰的恨。冰没化，却好像没那么硬了。
他不是原谅了谢寻洲，只是……有点分不清了。
他恨的是毁了他家庭的商人谢寻洲，可眼前的人，是会记着他太阳太晒而买帽子、会默默给医生发消息报备他近况、会在他说别太晚睡时眼里藏着笑意的谢寻洲。
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言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想把这种不该有的柔软甩出去。可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恨不起来，也冷不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恨里，藏着太多无力
无力留住父亲，无力改变过去，无力摆脱恐惧。而谢寻洲的出现，像一根救命稻草，让他在这无边的无力感里，感受到了一点被掌控的安稳。
但真的是悸动吗？
“操。”他低骂一声，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却迎面撞上了端着水果过来的谢寻洲。
“吓我一跳。”言舟下意识后退一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生硬，想掩饰刚才的心思。
谢寻洲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刚切的，吃点？”
苹果的清甜扑面而来，言舟看着他指尖沾着的水珠，想起刚才心里的挣扎，忽然有点别扭：“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不是很重要。”谢寻洲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言舟心里猛地一刺。
作为商人，工作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照顾他吗？
他别扭的没接苹果，转身往沙发走：“不吃。”
谢寻洲也没勉强，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没说话，只是重新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之前的纪录片。
海浪的声音再次响起，客厅里一片安静。
言舟侧头看着谢寻洲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忽然发现，这个人的眼角，好像也有了一点细纹。
这三年，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照顾着一个恨他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言舟强行压了下去。
“别多想。”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是愧疚，只是在赎罪。”
可愧疚和赎罪，会让一个人记着他的每一个小习惯，会在他犯病时慌得声音都变调，会说“我只喜欢伺候你”吗？
言舟不知道。
他只知道，心里的那道墙，好像真的被谢寻洲的日复一日的笨拙付出，凿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点陌生的暖意，让他既惶恐，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至少，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那些黑暗了。
他盯着那盘苹果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脆甜的果肉在舌尖化开，带着点凉意，压下了心里的燥热。
谢寻洲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吃了，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说什么“你终于肯吃了”，也没邀功，只是默默拿起另一块，自己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偶尔传来咀嚼苹果的声音，还有电视里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
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刻意的亲近，却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在空气里蔓延。
吃完苹果，他起身想去厨房洗手。
刚站起来，就看见谢寻洲也跟着起身，手里拿着他刚才用过的纸巾，也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两人撞了个正着，距离很近，几乎能闻到谢寻洲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言舟下意识后退一步，脸颊有点发烫，语气不自然地说：“你干嘛？”
“扔垃圾。”谢寻洲举了举手里的纸巾，眼神里带着点无辜，“顺便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自己来。”言舟说完，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有点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谢寻洲没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