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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微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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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窗外的天刚亮，言舟就醒了。
昨晚睡得不算好，梦里断断续续的，醒来时额角还有点发沉。
他揉了揉眉心，下床拉开窗帘，外面的风不大，小区里的树影轻轻晃着，空气里带着点清晨的湿凉。
他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才转身去洗漱。
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飘着一股温润的粥香。
谢寻洲系着条深色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粥，看见他出来，抬眼瞥了一下：“醒了？再等两分钟就能吃。”
语气和往常没两样，平静得像昨晚那场掏心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言舟没看他，径直走到餐桌旁坐下。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碟小菜，一个煮鸡蛋，和他往常的早餐一模一样。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谢寻洲把粥端过来时，他下意识伸手：“我自己来。”
谢寻洲看了他一眼，没松手，把碗轻轻放在他面前：“小心烫。”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侧，一个低头喝粥，一个慢慢剥着鸡蛋，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可那种刻意不提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提醒，让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别扭。
吃到一半，言舟放下勺子，指尖抠了抠桌沿，像是随口提起：“今天天气还行，我出去走一圈。”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向窗外，有点不自然。
谢寻洲抬眼看他，语气依旧平静：“想去就去，别走太远。医生说你现在主要是休养，别累着。”
“……知道了。”言舟低下头，又喝了一口粥。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让人有点慌。他忽然想起昨晚临回房时，那句没说出口的“你也早点睡”，现在想起来，耳根都有点发烫。
他不知道谢寻洲还记不记得。
正愣神时，抬眼刚好撞上谢寻洲的视线。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像被烫到似的，同时移开。言舟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喝粥，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谢寻洲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听着挺自然：“一会儿我把今天要吃的药放在茶几上，记得按时吃。”
“我又不是小孩。”言舟下意识回了一句。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这语气，太像在撒娇。
他耳根更热了，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没再说话。
谢寻洲也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把纸巾放回原位。
早餐很快吃完。
谢寻洲收拾碗筷往厨房走，言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假装看电视，可屏幕上播着什么，他一眼都没看进去，遥控器在手里转来转去。
等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着厨房方向低声喊了句：“谢寻洲。”
“嗯？”水声停了一下，传来谢寻洲的回应。
“昨晚……”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昨天说的那些话，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水声顿了两秒，又继续响起来。
过了会儿，谢寻洲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不重不轻：“好。”
就一个字，听不出情绪。
言舟盯着电视屏幕，画面在眼前模糊成一片。他知道，两个人都在刻意装作没事，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原来的距离。
可那种藏在沉默里的在意，那种想靠近又怕越界的别扭，却比以前更明显了。
不是暧昧，也不是疏离，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微妙。像一根细弦，轻轻绷着，碰一下，就会发出细碎的颤音。
他靠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乱归乱，却比前几天踏实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