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子夜悲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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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昊泽开口前那怯生生的一瞥，比他反驳的话本身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陶逸的脸色 “唰” 地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愠怒。
这个柳昊泽什么意思？拿那种眼神看他，是觉得他不让他说实话吗？他是那种是非不分、小心眼的人？
连开口说话都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这种水平的新人到底是怎么通过入职前培训的？
也就陈六维带队，才会连这种人都照单全收，还当众鼓励。换做是他带队，早把这种人踢出队伍了。
陈六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柳昊泽的异能。其实他早就了解过所有队员的异能备案，只是现下被那诡异歌声影响，竟把这么一个关键异能抛到了脑后。
他拧起粗黑的眉毛，沉吟道：“那看来大概率不是异能者作乱了。”
柳昊泽的异能排除了所有序列4及以下异能者，而全国屈指可数的序列3强者中，仅有一位不隶属于特事局，但其能力与精神操控毫不相关。况且序列3异能者也几乎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出手。
是的，别说一个小区里才疯了上百人，就是几千人全疯了，对序列3来说，也是小事一桩，以序列3的破坏力，随便拉个攻击性不强的出来，毁掉一座城市都轻轻松松。
不是异能者作乱，又监测不到灰界能量的波动，任务一时陷入僵局，陈六维下意识地看向乔渊。
乔渊还在凝神细听那歌声，接收到陈六维询问的目光，他若有所思道：“我们也许……需要一把钥匙。”
陈六维没听懂：“什么钥匙？”
乔渊声音平静：“据卷宗记录，小区住户一旦听过一次歌声，哪怕逃离中州几千公里，每晚23点至凌晨1点，歌声依旧会准时在他们耳边响起。这说明，要么，第一次听到歌声，这歌声就像种子一样种进了他们的脑海里，不因他们改变自身位置而消失……”
“可我们根本找不到这颗‘种子’。” 陈六维立刻打断，语气带着几分焦躁，“医院的体检报告你也看过，他们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失智前的精神分析同样毫无异常，失智后更是彻底成了无法沟通的木偶，连催眠和麻醉都对他们无效。”
“如果不是以我们的手段找不出这颗‘种子’，而是这颗‘种子’本来就不存在的话，”乔渊话锋一转，“那么第二种可能就是，这歌声的传播范围能跨越几千公里，让每一个和它建立过联系的人听到。”
“这不可能！” 陈六维的音量陡然拔高，“目前所有首例受害者都集中在这个小区暂且不论，就算是已知最强大的异能者，最危险的灰界，其影响范围也达不到这么大！”
乔渊不紧不慢地反问：“纯粹现实空间的影响范围达不到，那非现实空间呢？”
陈六维被他问住，眉心拧成了川字——
非现实空间？这概念太抽象了，是类似于灰界的存在吗？
乔渊看穿了他的疑惑，进一步解释：“非现实空间与现实空间的距离，并非我们能用物理尺度衡量的。假如歌声的源头存在于非现实空间，那么传到这个小区里，还是中州几千里之外的其他城市，对它而言，或许根本没有距离的差别。”
陈六维抓住了他逻辑的漏洞：“既然没有差别，那为什么只有这个小区内的住户首次听到歌声？”
乔渊的目光变得深邃：“研究所曾有过猜测，灰界降临现实并非毫无限制，否则人类早已不复存在。其他非现实空间同理，想要干涉现实，也需要先打破某种‘壁障’。”
陈六维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区的‘壁障’已经出现了裂痕，而其他地方的人，除了那些已经被标记的受害者，都还在壁障的保护之下？”
乔渊：“没错。”
陈六维：“所以你说的钥匙是……进入歌声所在的非现实空间的钥匙？”
乔渊微微点头。
陈六维追问：“那我们该如何找到钥匙？”
乔渊缓缓道：“也许，我们已经找到了。”
“已经找到了？”陈六维一愣。
苏凉夏猛然插入道：“我明白了！是歌声！歌声能从非现实影响现实，就能反向影响，歌声就是钥匙！”
柳昊泽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啊？那这钥匙应该怎么用呢？”
“歌声还能怎么用？” 苏凉夏双手一拍，神色兴奋，“当然是唱出来啦！我们把它唱出来，说不定就能进入它的源头空间！”
话音刚落，她的肩膀又垮了下来，苦着脸撇嘴：“可是我五音不全啊，唱个有词的现代歌曲都唱不准，更别说这种古调了……”
陈六维：“我试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耳边那模糊的旋律。可那曲调晦涩难懂，稍一凝神，一股沛然莫御的悲伤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让他险些忘记了模仿的初衷。
苏凉夏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胸口，发动了治愈异能。
待陈六维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抹了把脸，看向乔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是你来吧。”
乔渊却顿了顿，迟疑道：“我觉得……”
陶逸见他犹豫，立刻抓住机会，嗤笑一声，讥讽道：“怎么？怕自己分析错？不敢试了？刚才分析的时候不挺头头是道的吗？”
乔渊听到他出声，目光再次落到他头顶那根透明丝线上，想到他这个“提线木偶”的情况，不知道又要牵扯出多大问题，顿觉比眼下的歌声还要麻烦，也懒得与他进行口舌之争，直接回应陈六维道：“算了，我也先试一下吧。”
陶逸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落点，见他根本没有正眼看自己，登时更气了，正要说点什么，乔渊哼唱的声音已经响起。
陈六维和苏凉夏听得目瞪口呆——
乔渊的复刻度竟高达 99%，除却少了原版那种缥缈不定的模糊感，旋律、节奏，甚至连那股淡淡的悲戚之意，都还原得惟妙惟肖。
此时耳边的“二重奏”，让他们评价的话，乔渊声音清越，比诡异的原版好听多了。
这段不重复的调子很短，不到一分钟便哼唱完毕。过程中，乔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涟漪，却终究没能激起足以让他们穿过的波澜。
这证明他的猜测方向是对的，但……还差了点什么。
结束之后，他目光不经意掠过柳昊泽和陶逸，正见两人眼眶通红，泪水涟涟，几乎以泪洗面。
苏凉夏也才注意到这一幕，连忙上前提供帮助。秉承着扶弱原则，她先将手按在了柳昊泽的胸口，一边输送治愈能量，一边惊讶地问：“这调子乔渊哼出来也有附加效果吗？还是说，柳昊泽，你现在能听到原版歌声了吗？”
柳昊泽一边勉强止住泪水，一边摇头，哽咽道：“没有听到原版。”
他这边差不多了，苏凉夏又去治疗陶逸，陶逸刚缓过来，满脸的泪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就看向乔渊，阴阳怪气道：“现在我们进入你说的那个非现实空间了吗？”
他目光扫过四周熟悉的楼栋、路灯与林荫道，一切分明毫无变化，他继续说：“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面对挑衅自己的人，乔渊知道，他不应该想笑的，但是陶逸此时的形象实在是太搞笑了，他没怎么忍耐地笑了出来，甚至好心情地回复了他一句：“还没有。看来钥匙还差一样。”
陈六维对此很关心：“还差什么？”
乔渊收敛笑意，扫视过小区内的几栋居民楼，视线似乎要穿过一扇扇或黑暗或光明的窗户，看到其后的存在，他沉声道：“人。”
对上陈六维疑惑的目光，他郑重解释：“陈队，刚刚我感受到空间波动了，但我作为一个随机的人，复刻歌声达不到打开空间通道的效果，那么，就需要某个特定的人才行。”
陈六维心头一震：“那个人就在小区内？”
乔渊语气笃定：“是。”
陈六维：“怎么找？”
乔渊：“挨家挨户排查。”
陈六维看了一眼腕表，眉头紧锁：“时间不够。”
乔渊语气平静：“调来治安局的人协助，就够了。”
陈六维思索片刻，正要点头应允。
“陈队！” 陶逸猛地出声阻拦，语气不忿，“你还要信他吗？就为了他一句毫无根据的推测，就要兴师动众，把治安局的人都折腾起来？”
陈六维看向他：“那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吗？”
陶逸被问得一噎，沉默了几秒，脖子却依旧梗着，语气强硬：“虽然我暂时没有其他思路，但是万一他又错了呢？治安局的兄弟们就大晚上辛辛苦苦起来加班让他逗着完吗？”
陈六维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陶逸，记住我们的职责。我们是在为民众的安危负责。任何一个有可能接近真相的推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都值得我们全力以赴去验证。在这件事上，不谈辛苦，只谈结果。”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子夜悲歌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