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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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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时间紧急，所有人都不能在接下来的四天里闲着。
一行人正打算按照地图标记，低调地往村子中心区域移动，试图搜集更多信息。然而，计划刚迈出第一步，就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打断了。
一个穿着暗紫色粗布长裙、头戴古怪鸟羽装饰帽子的老婆婆，不知何时出现在小径拐角。她身形佝偻，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神却异常锐利，直接越过其他人，枯瘦如鹰爪般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陆知弈的手腕
“就差你一个了……磨磨蹭蹭的，现在的小娃娃真不叫人省心。”老婆婆嘴里嘟囔着，力气大得出奇，不由分说就拉着陆知弈往与村子中心相反的方向走，那是通往更偏僻角落的小路。
陆知弈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胸口气息微微一乱。
他迅速稳住身形，回头朝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队员们递去一个冷静的眼神——不必跟上，随机应变，注意安全。多年的默契让队员们读懂了会长的意思，虽然忧心忡忡，但还是强迫自己停下脚步，看着那抹白色被迅速拽入更浓重的灰雾与建筑阴影中。
拉着陆知弈的老婆婆脚步奇快，对湿滑的卵石路如履平地。陆知弈被迫跟上，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但他竭力调整，同时不忘观察沿途。
路越走越偏，两侧的房屋从密集变得稀疏，建筑样式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仅仅是朴素的半木结构，开始出现一些带有图腾雕刻的门楣和窗框，图案扭曲抽象，像是某种简化了的，与水流或鸟类相关的符号。遇到的村民也换了一副模样，无论男女，都穿着带有相似暗色花纹的长裙或长袍，头上戴着款式略有不同但都装饰着羽毛或干枯植物的奇特帽子。
这些人看到老婆婆拉着陆知弈经过，反应也截然不同。
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纷纷转过身，朝着陆知弈伸出了手。那不是攻击或阻拦的姿态，更像是一种祈求。几十只肤色各异，布满劳作痕迹的手从灰暗的背景中伸出，无声地探向那身洁白的婚纱。
“滚开！都滚开！时辰没到，碰什么碰！”老婆婆挥舞着空着的那只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恶声恶气地咒骂着，毫不客气地将那些伸过来的手打开。
那些被打开手的村民，眼中并没有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在对上他视线时，流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好奇的情绪。碰到他衣角或手臂的人，则会立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迅速收回手，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看来，自己这个“待选新娘”的身份，在这个村庄中享有非同寻常的地位，甚至是某种被崇拜的意味。
但这地位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婆婆的身份在前往不知道去哪的路途中也呼之欲出。
沿途不断有村民恭敬地称呼她为“肆神巫”。
掌管祭祀，沟通鬼神的神职人员，一个存在独立信仰体系的封闭村落。陆知弈的心沉了沉，有信仰，就意味着有更复杂、更难以用常理解释的规则和禁忌，对一场本就诡异的“婚礼”影响深远。
游戏是单队副本，没有其他玩家队伍竞争。既然新郎不在自己队伍里，那新郎的身份就必然锁定在NPC中。现在前往的地方，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新郎的居所，或者至少是与婚礼核心相关的地点。
思考间，小路终于到了尽头。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栋与周围低矮房屋格格不入的建筑。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石木混合结构楼房，带着一个用高墙围起来的，周围树木枝叶异常茂密的院子。
“婆婆，”陆知弈停下脚步，手腕轻轻挣了一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与依赖，“我……这几日就是住在这里吗？”
肆神巫婆婆转过头，用那双浑浊温柔（？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最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是。这几日，你就安生待在这里头，等着婚礼就行……外头的事，少打听，也少走动。”
说完，她不再多言，掏出腰间一串古旧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带有狰狞兽首门环的黑色木门。
“吱呀——”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一股浓郁的某种奇特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那熏香气味甜腻中带着一丝辛辣，初闻似乎能宁神，但多吸几口，便让人觉得头脑有些发沉，昏昏欲睡。
这地方如果让陆知弈一个人呆着，还不能外出，那他迟早要出事。要想办法和自家队友联系才行。
“婆婆，”陆知弈适时地轻咳了两声，本就苍白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脆弱，他微微蹙眉，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愧疚与不安，“我身子骨向来弱，一个人待在这公大的房子里，万一……万一夜里犯了旧疾，或是磕着碰着，怕是会耽误了婚礼的大事。您看，能不能……让我带个相识的人进来？也好有个照应。”
他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婆婆的反应，同时身体微微摇晃，像是有些站不稳，顺势靠向了门厅走廊里唯一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旧天鹅绒沙发，慢慢滑坐下去，将自己陷入那片柔软的阴影里，摆出一副“我很虚弱我需要人”的姿态。
肆神巫婆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三个硬邦邦的字：“不太行。”
陆知弈：“……”
他没立刻起来，也没继续哀求，只是维持着那个半躺的姿势，微微偏过头，用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亮的琥珀色眼睛，平静固执地回望着婆婆。
两人就这样在飘着怪异熏香的昏暗门厅里，陷入了一种无声的、诡异的对峙。空气几乎凝固，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几秒钟后，陆知弈眨了眨眼，忽然换上了一副近乎耍赖的语气，虽然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我不管。没人照顾我，我心里害怕，身子就更不舒服。您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心里发慌，指不定待会儿就以头抢地了！”
肆神巫婆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她盯着陆知弈看了半晌，眼神里翻涌着烦躁，无奈，或许还有一丝陆知弈无法完全解读的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转过身，不再理会沙发上那个看似柔弱实则难缠的“新娘”，径直走向大门。
“咔哒。”
一声清晰的落锁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被气走了？还是去找人了？
陆知弈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边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他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果然被锁在了里面。
铁石心肠的女人……
一楼主要是门厅，一间宽敞却空荡荡的餐厅，以及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餐厅另一头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按照房子外部结构判断，这应该是通往后院的门。
二楼有几个房间。一间是书房，书架上寥寥几本蒙尘的书籍，内容晦涩难懂，似乎与当地的神话传说有关。
一间是卧房，陈设简单，床铺干净却冰冷。最引人注目的是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房间——一间弥漫着浓郁香粉和胭脂气味的化妆间。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梳妆台，台面上散落着各种粗糙的化妆品和首饰。
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全身镜正对着房门，镜面有些模糊，映出陆知弈身着婚纱，面色苍白的孤影。
陆知弈站在门口，莫名地感到一丝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方才被婆婆拉拽时有些凌乱的发丝和头纱，整理到一半又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于是干脆把挡人视线的头纱拆了下来。
“咚咚咚”
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从化妆间对面那扇紧闭的窗户外面传来。
陆知弈眼神一凛，迅速扫视房间——空无一人。他果断转身走向那扇窗户。窗户是从里面闩上的，他小心地拉开插销，推开沉重的木制窗扇。
一股带着河水腥气的凉风猛地灌入，吹散了室内令人窒息的甜香。
窗外，一张顶着鸡窝般乱发、沾着几片树叶的熟悉脸庞猛地探了上来，两只手紧紧扒着窗沿，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陆哥！我们来救你了！”小纬压低声音，脸上混杂着紧张和兴奋，眼睛亮晶晶的。
陆知弈看着他这副尊容，又低头看了看小纬脚下踩着的东西，是紧贴墙壁生长的一棵老树横向伸出的粗壮枝桠，颤颤巍巍。枝桠下方不远处，是环绕房子后侧、在昏暗天色下显得黑沉浑浊的河水。
“……你怎么上来的？”
“爬树啊哥，我侦查可不是白练的，这树看着老，树枝还是挺结实的。”小纬语气里带着骄傲，但随即又苦了脸：“就是这底下的河有点瘆人，黑乎乎的……”
陆知弈沉默了两秒。自家队员这行动力（和作死精神）真是让人心情复杂。
“你先别动，稳住。我去一楼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或者想办法把你拉进来。”一楼窗户或许有能打开的……”
他快步下楼，找到一扇临河的窗户。可惜，这扇窗户被木条从外部钉死了，只能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连一只手都伸不出去。
“别啊陆哥！”小纬急了，“我可以从这窗户爬进去！你先拉我一把，我进去了可以藏起来！他们发现不了我！到时候里应外合，多方便！”
陆知弈：“你脑子是不是……”
透过面前窗户玻璃模糊的倒影，陆知弈看到一个苗条的身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那人同样穿着一身白色的婚纱，样式与他的略有不同，裙摆更短，头纱是淡淡的灰色。她的脸在倒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长发，和一双正透过镜子，幽幽望着他的眼睛。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呢？”
找到了，另外一位待选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