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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格局升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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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小萧瑞和小萧玥已满周岁。这两个小家伙长得玉雪可爱，瑞儿壮实活泼，整日在屋里爬来爬去；玥儿文静秀气，最爱坐在榻上玩娘亲绣的布老虎。玲珑这日正教女儿认绣样上的花样，青黛捧着账本掀帘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忧色。
“王妃，锦心阁这个月的流水比上月少了三成。”青黛将账本摊在案上，指着几处标红的地方，“周家新开了间‘云锦坊’，定价比咱们低两成，抢走不少客人。”玲珑放下绣样，接过账本细看，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
她记得周家那位纨绔公子周文博，去年在诗会上闹过笑话，如今竟学人做起丝绸生意来。萧琰抱着儿子从外头进来，小萧瑞手里攥着个拨浪鼓摇得咚咚响。“怎么了？”萧琰见玲珑神色，将儿子交给奶娘，走过来看账本。只看几眼便明白过来，冷笑道：“周家这是明着打擂台了。”
玲珑合上账本，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客人要往便宜处去，咱们拦不住。”她抬眸看向萧琰，眼中闪着灵动的光，“不过锦心阁确实该变变了——原先只做绣品和成衣，终究格局太小。”
萧琰挑眉：“你想如何变？”玲珑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四个字：锦心商行。笔锋婉转有力，全然不似闺阁女子的字迹。“从今往后，咱们不只卖绣品成衣，要从桑蚕养殖、织染、绣制到贸易，全捏在自己手里。”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青黛倒吸一口凉气。萧琰眼中却露出欣赏之色，接过笔在“商行”二字下画了条线：“继续说。”玲珑指着纸上虚画：“江南有咱们的老关系，可以先从桑园做起。织染坊设在京郊，既能省运费，也方便监管。至于绣坊和成衣铺——”她顿了顿，“锦心阁照旧开着，但要分出档次来，贵的更精，便宜的也要有。”
萧琰沉吟片刻：“这摊子铺得太大，需要的人手银钱都不是小数目。”玲珑笑道：“所以才叫商行嘛。我算过了，这些年攒下的本钱够启动，人手可以慢慢培养。”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静婉表姐在铺子里帮忙这一年，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是个得力帮手。”
正说着，外头传来丫鬟通报声：“王妃，李姑娘来了。”话音刚落，李静婉已提着食盒进来。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色襦裙，发间只簪了朵绒花，却显得清新脱俗。“表妹，我做了些荷花酥，带来给你尝尝。”静婉笑着将食盒放在桌上，看见案上摊开的纸笔，好奇道，“这是在筹划什么？”
玲珑拉她坐下，将锦心商行的构想细细说了一遍。静婉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忍不住拍手道：“这主意好！如今京里丝绸行当被几家把持着，咱们若能从源头做起，就不怕被人掐脖子了。”她想了想又说，“我在江南有位远房表舅，家里世代养蚕，若需要人手，我可以写信去问问。”
玲珑握住静婉的手，温声道：“表姐可愿来商行帮我？不只管账，我想让你负责江南那边的桑园事务。”静婉一愣，脸上泛起红晕：“我、我能行么？”萧琰在旁笑道：“静婉姑娘心思细，做事稳当，再合适不过。”
三人又商议了半个时辰，将大致章程定了下来。临走时，静婉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苏姐姐前日还问起你，说好久没见，想约着喝茶。”她说的苏姐姐是苏婉晴，那位曾与玲珑合作过绣屏风的绣娘，如今在京中已小有名气。
玲珑眼睛一亮：“正想找她呢！”苏婉晴的绣技在京中数一数二，若能请来坐镇绣坊，锦心商行的招牌就算立住一半了。她当即让青黛备帖，约苏婉晴三日后在锦心阁相见。
三日后，锦心阁二楼雅间。苏婉晴如约而至，她今日穿了身素净的月白衫子，发间只插了支玉簪，通身的气度却比许多官家小姐还要雍容。玲珑亲自斟茶，笑道：“苏姐姐风采更胜从前了。”苏婉晴接过茶盏，抿唇一笑：“王妃才是真贵人，听说添了一对龙凤胎，还没当面道喜呢。”
两人寒暄几句，玲珑便切入正题，将锦心商行的计划娓娓道来。苏婉晴听着，眼中渐露讶异之色，等玲珑说完，她放下茶盏叹道：“王妃这般眼界胸襟，当真令人佩服。只是——”她顿了顿，“这般大的摊子，王妃要亲自打理，两个孩子可顾得过来？”
玲珑莞尔：“所以才要请苏姐姐帮忙呀。”她将一份契约推到苏婉晴面前，“我想请姐姐做绣坊的总教习，不只管绣娘，绣品的设计、品控都交给姐姐。至于酬劳——”玲珑指着契约上一处，“除了固定薪金，绣坊每年盈利的一成，归姐姐所有。”
苏婉晴怔住了。她虽靠绣技为生，却从未想过能分得盈利。玲珑见她迟疑，又添了把火：“不瞒姐姐，我打算在商行推行‘股份制’。像姐姐这样的核心人才，都可以持有相应股份，年底按股分红。”她说着又取出一份更详细的章程，“姐姐看看这个。”
那章程写得明白：商行分作十股，玲珑占五股，萧琰以王府名义占两股，剩余三股留给核心员工。静婉、苏婉晴若加入，各可得半股，虽比例不大，却意味着她们从此不再是雇工，而是商行的东家之一。苏婉晴仔细看完，抬头时眼中已有泪光：“王妃这般信任，婉晴岂敢不从？”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靖王府后院几乎成了临时账房。玲珑白日带孩子，夜里便与萧琰、静婉、苏婉晴商议细节。小萧瑞似乎知道娘亲在忙大事，竟比往常乖了许多，只抱着拨浪鼓坐在榻上玩；玥儿更省心，常常听着算盘声就能睡着。
这夜萧琰从外头回来，带了个好消息：“江南那边有眉目了。静婉的表舅愿意带着十几个熟手来京，桑苗也联系好了，开春就能种下。”他脱下披风，见玲珑还在灯下写写画画，走过去一看，纸上竟列着药铺、粮行的计划。
“这是……”萧琰疑惑。玲珑抬头笑道：“既然要做，就做大些。丝绸生意有季节，药铺粮行却是常年需要的。”她指着纸上标注，“我想着，先在京郊开两家平价药铺，请几位坐堂大夫，药材从产地直接采买，价格能压下来三成。”
萧琰沉吟道：“这倒是惠民的好事，只是……”玲珑接口：“只是会得罪现有的药铺东家，对不对？”她狡黠一笑，“所以我打算拉长公主入股。”萧琰一愣，随即笑出声来：“你这丫头，连姑母都算计进去了。”
第二日玲珑便递帖去了长公主府。长公主正在园中赏菊，见了玲珑便招手：“快来瞧瞧这株绿菊，今年开得格外好。”玲珑陪着赏了会花，才将药铺的打算说了。长公主听罢，用团扇轻拍她肩膀：“好你个玲珑，这是要拉本宫给你当靠山呢。”
玲珑也不否认，笑吟吟道：“姑母明鉴。不过这药铺若真开起来，受益的是百姓。咱们平价卖药，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自然没了市场。”长公主沉吟片刻，忽然问：“你打算让本宫出多少？”玲珑伸出三根手指：“三成股本，姑母占三成利，平日不必操心经营，只挂个名就好。”
这条件实在优厚，长公主忍不住笑了：“你倒是大方。”她站起身，走到廊下望着满园秋色，“罢了，本宫就陪你玩这一把。不过——”她转身看向玲珑，眼中带着深意，“既然挂名，就得挂得响亮。药铺的名字，就叫‘济安堂’吧。”
有了长公主这块金字招牌，事情顺利了许多。不过半月，京郊两处铺面便盘了下来，坐堂大夫也请到了三位。玲珑亲自去看了药材样品，又让静婉的表舅从江南捎带些当地特产药材，价格果然比京中市价低了不少。
这日玲珑正在济安堂后堂看账，青黛匆匆进来，低声道：“王妃，周家那位少爷来了，在前头闹事呢。”玲珑挑眉，放下账本往前堂去。只见周文博带着两个小厮，正指着柜台嚷嚷：“你们这药价定这么低，让别家还怎么做生意？分明是恶意搅局！”
坐堂的刘大夫是个耿直性子，当即反驳：“周公子此言差矣。咱们济安堂的药材都是从产地直接采买，省了中间环节，自然便宜。这可是惠及百姓的好事。”周文博被噎得脸一红，正要发作，忽听身后传来清凌凌的女声：“周公子说得对，药价太低确实不好。”
众人回头，见玲珑从后堂转出，今日穿了身淡青色襦裙，发间只簪了支珍珠步摇，通身的气度却让人不敢小觑。周文博见她出来，气势反倒弱了三分，强撑着道：“靖王妃既然明白，就该把药价提上去，大家和气生财。”
玲珑走到柜台前，拿起一包当归掂了掂，忽然笑了：“周公子可知这当归从陇西到京城，要经过几道贩子？”周文博被问得一愣。玲珑也不等他答，自顾自说下去：“至少三道。每道加价三成，到百姓手里时，价钱已翻了一番还多。”
她将当归放回柜台，抬眼看向周文博，眼神清亮：“济安堂从产地直接采买，省了这些中间环节，药价自然低。周公子若觉得不妥，大可以也去产地采买，把价钱压下来——我保证不拦着。”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济安堂低价的缘由，又将了周文博一军。
周围已有百姓围观，闻言纷纷点头。有人高声道：“王妃说得在理！咱们老百姓就图个实惠！”周文博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甩袖道：“好，好，你们等着！”带着小厮灰溜溜走了。玲珑望着他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晚间萧琰回来，听说了白日的事，冷笑道：“周文博没那个脑子，必是他爹在背后指使。”他接过玲珑递来的茶，沉吟道，“周显这是急了。你在京郊开桑园，又开药铺粮行，触动的都是他们这些人的利益。”
玲珑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可总不能因为怕得罪人，就不做对的事。”她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再说了，咱们现在有长公主撑腰，有太后赏识，周家明面上不敢怎样。”萧琰揽住她，叹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小心些。”
正说着，外头传来孩子哭声。奶娘抱着小萧玥进来，小家伙眼睛红红的，见了娘亲便伸手要抱。玲珑接过女儿轻轻哄着，萧瑞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爬过来拽爹爹的衣角。萧琰抱起儿子，忽然道：“商行的事既然定了，明日就把契约签了吧。静婉和婉晴姑娘那边，也该给个准话。”
第二日，锦心阁后院花厅。玲珑将三份契约摊在桌上，静婉和婉晴各坐一侧。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契约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玲珑温声道：“两位姐姐再看看，若有不明白的，现在还可以改。”静婉仔细读了一遍，提笔在末尾签下名字，眼眶微微泛红：“表妹，我定不负所托。”
婉晴也签了名，抬头时眼中带笑：“王妃放心，绣坊交给我，必定做出京中最好的绣品。”玲珑亲手将契约收起一份，另两份交给她们，又从青黛手中接过两个锦盒：“这是商行的信物，往后二位就是锦心商行的东家了。”
锦盒里各装着一枚和田玉牌，正面刻着“锦心商行”，背面刻着持股比例和持有人姓名。玉质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静婉摩挲着玉牌，忽然起身向玲珑行了一礼：“表妹知遇之恩，静婉铭记于心。”玲珑忙扶住她：“表姐快别这样，往后咱们同心协力，把商行做好才是正理。”
三人又商议了诸多细节，直到日头西斜才散。玲珑送她们出门，回身时见萧琰抱着儿子站在廊下，小萧瑞正揪着爹爹的玉佩玩。萧琰笑道：“都谈妥了？”玲珑点头，走过去接过儿子，小家伙闻到娘亲身上的香味，立刻安静下来。
“接下来要忙了。”玲珑轻叹一声，眼中却闪着光，“桑园开春动工，织染坊的工匠要招募，绣坊要重新布置，药铺粮行要理顺货源……”她一样样数着，萧琰听着听着，忽然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慢慢来，有我呢。”
是啊，慢慢来。玲珑望着怀中熟睡的儿子，又看看屋内摇篮里的女儿，心中涌起无限勇气。从锦心阁到锦心商行，从绣品到全产业链，这条路她一定会走下去。不为别的，只为给孩子们一个更好的世道，也为了证明女子经商，同样可以做得风生水起。
夕阳的余晖洒满庭院，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提醒着夜幕即将降临。而属于锦心商行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