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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蜂之蜜（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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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拉基地今日简报：
【白天晴，气温3-12度】
【研究院样本出逃，疑似为果冻状生物，请有发现的民众及时报告】
【护卫队选拔将于下周开始，选拔对象：土系异能者，年龄不限】
【布丽娅女士首次基地巡演招募场务，意向者可联系189XXXX】
【基地北部探测到新型能源矿】
……”
献伸手关掉广播。
一只熊蜂在祂耳边飞来飞去，仿佛成了精的毛绒耳罩，嗡嗡嗡大叫着：“我要和你一起去打猎！我要和你一起去！打猎！”
尽管熊蜂已经有祂半个手掌大，祂还是轻易用两根手指弹飞了它，“幼崽乖乖呆在家里，外面不安全。”
熊蜂不气馁，摇晃着毛屁股又迎上去，“我已经好了！当时大车子里的人类，全都是我为你杀掉的。”
那异种前辈就要考考它了，“你是怎么做的？”
熊蜂：“我躲在窗子缝里，他们没发现我。我朝他们叫，他们就死了。”
幼崽还没有弄懂自己的能力，只会用“叫”这个词来形容。献戳它翅膀，熊蜂在空中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栽下去。
祂不客气地说：“如果他们发现你了呢？一戳翅膀，你就会被抓进手里，捏成一团熊蜂味泥巴。”
熊蜂眼珠动了动，清楚肉/体力量不是自己的优势，又转移话题：“我会藏得很好，从基地出来，也没人发现我。”
献思考片刻，肯定道：“确实。”
又说：“打猎不行。”
熊蜂竖起触角：“为什么？”
触肢把巴掌大的熊蜂圈起来抚摸，熊蜂嗡嗡叽叽绵软下去，却仍然倔强地看着祂，毛茸茸的胸脯挺起，表示自己的决心。
祂认真地说：“打猎和逃跑不同，比起隐藏，更需要一击必杀的能力。反过来，也要具备压制猎物反抗的能力，就像这样。”
话音未落，祂触肢突然收紧，对熊蜂放出一丢丢稀释过的催眠素。毛团颤抖几下，根本来不及闪躲，就一败涂地地昏过去。
圆润的熊蜂瞪着小眼睛，僵硬地倒地。
然而即使在昏迷中，熊蜂也有下意识的回击。幼崽屁股尖的白毛抖了一下，飞速变硬成针刺状，似乎要向触肢扎去。
触肢饶有兴致地等待着。
白毛根部分泌出一滴透明的粘液，献能闻出来，那是不同于蜜液的毒液，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它还有毒素。
好的，现在祂知道幼崽的防御机制是什么了。
——它失去意识后，屁股上就会长满毒针。
献想了想，对系统说：“也还算一种手段。”
系统无语：“……”
真是好厉害哦，可昏迷的胖熊蜂要怎样扭着屁股扎人呢？
触肢把它翻过来仔细看，那些白毛应该是中空结构，毒液会经由白毛进入被扎对象的体内，产生一些效果。
祂有些好奇，便切断了触肢与本体的连接，让熊峰的毒液进入。
一碰到微不可见的透明粘液，触肢表面霎时焦黑腐烂。
不到两秒，有人类小臂长的触肢就被溶化成一滩水状液体，顺着地板滴滴答答淌到了车外面。
一股与蜜液相似、却更加清浅的香气腾空而起，随着触肢残液的扩散蔓延开来，将小小的空间染上浓烈的气味。
献闻了闻这股味道，不一会儿，听见系统的尖叫：“宿主，你鼻子烂了！”
是吗？祂摸了摸鼻尖，一块同样焦黑腐烂的肉掉在手里，洁白的鼻骨裸露出来，在祂精致的脸上，像一段秀美挺拔的山脊。
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系统瞠目结舌：“这……它的毒性居然这么强？！线线你没事吧？”
系统很少叫祂的名字，现在急得在意识空间里团团转，搜索数据库查找着可能的医疗手段。
献安慰它：“别担心，我没事。”
幼崽的毒素攻击有两把刷子，不过祂有两千把砍刀，足以应对。
细小的肉芽飞快从伤口边缘长出，编织成骨骼与皮肉，很快就修复了那看似可怕的伤口。
祂又从腿脚上张开一些眼球，观察在地上的水液。房车地板没有遭受腐蚀，那些水液仿佛真正的水一样无害。
难道熊蜂的毒素只对生物体起效吗？
祂把指尖摁进一汪浅浅的水液里，果然那截指骨也被侵蚀得干干净净，啪嗒一声，断指砸到了地上。
不止如此，毒素还大有朝伤口断面内扩散的趋势，只是浓度太低、后劲不足，仅仅“啃”掉了异种指关节周围一圈的皮肉，便没了下文。
献用研究的眼神看着手上的伤口，脸上逐渐出现了满意的神情：“它的毒液和蜜液一样，都很特别。”
也许，幼崽将来真能成为厉害的大熊蜂也说不定。
见宿主游刃有余的样子，系统也冷静下来，问：“所以你同意带它去打猎？“
“不。”祂拒绝，将昏迷的熊蜂放在毯子上就走了。
……
晚上回来时，献得到了一个眼泪汪汪的伤心毛球。
熊蜂不知道何时醒来的，仍然呆在祂出门前放置的地方，将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门口。祂发现幼崽心情不好时就会如此。
听见祂回来的声音，毛球一动不动，肥胖的背影更加膨胀，黑毛白毛黄毛呈针刺状向外竖起。
献看它一眼，“生气啦？”
毛球动了动翅膀，没说话，身体却不自觉偏向祂的方向。
献暂时不打算管它，先做自己的事。
祂把今天收集到晶核喂给系统，然后掏出身体里的鲜活异种大嚼特嚼。这是一种与仙人掌共生的眼球，汁水丰富，味道酸甜，就是有点小，吃两口就没了。
异种快乐地咬着小零食，眼球仙人掌叽叽尖叫，祂又打开收音机，温柔的乐曲流淌在封闭的房车内。
眼球仙人掌吃完，晶核被祂吐出几颗，挂起在灯泡旁，像几个怪模怪样的小心脏。
做完这些，祂又检查了系统的能量进度条，发现已经到了40%。按照这个速度收集下去，再有不到一个月，他们就能离开这里。
熊蜂终于忍不住了，它说：“嗡！”
伴侣黑色的眼球转向它，平静无波：“你警惕性太低了。”
熊蜂：“嗡嗡，嗡——”
献笑了笑，“你说你信任我……？可我们才认识不久，你就不怕我把你当储备粮养着，最后一口吃掉？”
熊蜂不信。它看见祂进食的时候，会丢弃猎物的皮毛。而它全身长满绒毛，伴侣一定不会吃掉自己。
熊蜂委屈地看着祂几秒，突然炮弹似地向祂撞过去，团进祂胸口处那个特意为它安眠而凹陷的小窝里，大声嗡嗡！
你偷袭我。
“嗯。”
我睡了一天，很伤心。
“好的，我知道了。”
熊蜂用力蹭祂心口：“我要补偿！就让我和你一起去打猎吧，我会很有用的！”
幼崽一边嗡一边蹭，大有祂不答应就撒泼打滚到天荒地老的架势。献难得感到头痛，便说：“只要你能向我证明你的能力。”
祂从身体内又掏出刚才嚼过的眼球仙人掌，放在冰箱顶部。它只是被草草咬了几口，又被浸泡在消化液里没了半边身子，还算活着。
异种表面被献涂上一层再生凝胶，在熊蜂忮忌的目光中，眼球仙人掌坑坑洼洼的绿肉根茎缓慢恢复，睫毛长出几根，逐渐有了生气。
“把它当作你的猎物。”献命令道。
熊蜂顿时精神一振，昂首挺胸地从祂胸前飞起来，口器微张，眼球仙人掌刚长出根足要逃跑，就被次声波震碎了嫩芽。
异种软趴趴地倒在地上，献再次治愈它，说：“继续。”
熊蜂这次选择了近战。它谨慎地打量着眼球仙人掌，然后快速俯冲过去，用足肢凶猛地从猎物身上挖下一大块汁水淋漓的组织。
眼球仙人掌没有立刻倒下，它艰难地支撑着身子，尖刺快速增生将伤处包围。
熊蜂一击不成，就知道刚才攻击的不是要害之处。眼球仙人掌卷起身子，尖刺朝外，筑起防御。
幼崽全神贯注在这场模拟的战斗。它没有过多犹豫，立刻张口/射出一道毒液，落在仙人掌尖刺最茂密的地方，瞬间滋滋冒烟，腐化焦黑。
与早上献的伤势别无二致。
毒液能对祂造成伤害，对付眼球仙人掌自然不在话下。
仙人掌在毒液的作用下开始溶化，眼看就要死去。熊蜂洋洋得意地扇着小翅膀盘旋在猎物上空，似乎在说：看，我做到了。
它紧紧盯着自己认定的伴侣，想从祂眼中看到赞赏。但献的表情依然平静，道：“还有呢。”
祂伸出一根粗短浅白的触肢，末端裂开四瓣，中央蠕动着无数娇嫩的细小肉粒。
每颗肉粒之中都含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其中一滴水珠被肉粒盛出，放在眼球仙人掌黑糊糊的血管里。
熊蜂痴迷地看着美丽的伴侣，想要上前用口器接住。
然而此时，猎物异变陡生。
几条与献别无二致、但细弱许多的触肢倏地从血管中弹出，其上布满尖刺，在冰箱表面磨出嚓嚓闷响，令人牙酸。
眼球仙人掌依然半身焦烂，却仿佛充满活力，朝熊蜂威胁地竖起触肢，试图展开攻击。
熊蜂嗡叫一声，黑豆眼里浮现出震惊与伤心：伴侣居然将蕴含基因密码的生殖液给了这个小妖精！
它愤怒地炸开茸毛，警惕地瞪着猎物。献没有在意它的态度，要求道：
“不许用之前的攻击手段。”
闻言，熊蜂抖了抖肚皮，静止在空中。它沉着地与猎物对峙，似乎不打算闪避。
随后，令祂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只见眼球仙人掌在原地僵立片刻，然后抬起狰狞的触肢，戳穿了自己的核心。
那核心在强化后的肢体面前脆弱无比，眼球鼓膜抽搐颤抖，飞速黯淡下去。
深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随着核心被搅碎，猎物终于四分五裂，彻底崩解。
整个过程很快速也很利落，没有弄脏难以清洁的毛毯。
熊蜂好像累得不轻，扇动翅膀的频率减慢，略显笨拙地停靠在边上休息，腹部一鼓一鼓大口喘息，又摇摇晃晃地飞过去，压在祂唇上，讨要一个吻。
“你……”
献感到了一股鲜明的精神力。这股力量虽然还很弱小，却精准又锋锐，操控了眼球仙人掌的自杀。
——熊蜂竟然具备操纵心智的能力。
“嗡嗡嗡嗡嗡！”
胖熊蜂欣喜地大叫着，从翅膀下伸出两根触肢，将猎物的尸体朝献推了推。
它晃动身体，故意舒展着自己形态优美的触肢，放在猎物简陋的触肢旁对比，表示自己才是与祂最般配的。
“好吧，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献亲了亲它的脑袋。
熊蜂嗡得更响亮。它敏锐地感觉到伴侣的态度有所变化，趁热打铁地撒娇。
“嗡？”你答应我了？
祂的回应是将熊蜂含进嘴里。
熊蜂软乎乎地小声叫着，两根触肢与祂喉中涌出的许多触肢嬉戏、缠绕，很快填满了献狭窄的口腔，织就一个肢条摇篮，把幼崽包裹起来。
“摇篮”规律地晃着，如同一只永恒温柔的臂膀，承接它全部重量。熊蜂精疲力竭，很快在伴侣的气息中睡了过去。
系统有点酸溜溜：“宿主，你对它还蛮好。”
“是……吗？”献有些茫然。
祂想，熊蜂不过是个幼崽。在自己与系统离开之前，祂总得教会它些什么，让它具备独自生存的能力。
至少……不要死得那么快。
在没有剧情的角落，祂希望存在一个胖熊蜂成为大怪物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