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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蜂之蜜(18) 筑巢预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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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凌之弦又一次拒绝了001的求欢时,文柏拍案而起,径直去往他们居住的区域。
这是他第一次与凌之弦面对面。
由于001在研究院内的特殊性,黎院长不允许他自由活动,将居住区域单独隔离出来,饮食物资由专人负责运送。
又因为凌之弦几乎和001寸步不离,所以他也被隔离开来。就连凌之诺要见自己的弟弟,也必须提前打报告。
一周前,深海小队和灵犀小队任务归来,派出六人,重伤三人,死亡一人。
他们去清扫遗弃据点的途中,遭遇了深水湖里爬出的巨型异种,损失惨重。凌之诺与关宏作为小队队长,要求院方为他们提供蜜液,协助恢复。
扬声筒里传来黎院长的声音:“小关啊,基地最近蜜液比较紧缺,你们先等等吧。”
很快,那头就嘟地一声挂断了。
凌之诺不甘心,去找到文柏,他是制作蜜液强化剂的负责人之一。
文柏扶扶眼镜,有些尴尬,表示最近蜜液产量确实很少,先前储存的那些,已经差不多用光了。
“不能再多生产些吗?需要什么资源,我来搜集!”凌之诺咬牙道。
“凌队长,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文柏说。他不能透露001的事,这是最高机密。
自从001与凌之弦同居以来,他几乎停止产出蜜液。文柏将数据一一记录下来,猜测这可能是由于001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成熟期储备能量。
然而凌之诺不知道这些,以为文柏在搪塞自己,不断给他施压。关宏更是深夜求上门去,企图用身体博得文柏的怜惜。
文柏工作压力巨大,面对送上门的人肉玩具,从善如流地接受了。
事后余韵还未消,关宏小心翼翼地问:“文柏,蜜液的事……?”
说出这话时,关宏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隐忍地捏紧了拳头,但不可否认的是,蜜液的确有奇效,甚至比他的灵泉还要有用。而且,为他挡下一击的李念还重伤未愈,需要救治。
文柏给他的那管针剂,早就被关宏喝光了。出任务的日子里,他抓心挠肝地想念那股甘甜的滋味,如果能再尝上一口……
文柏冷淡道:“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关宏急了,抓住情人的肩膀:“文柏,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我的队员们!他们等着蜜液救命!”
文柏皱眉,召出微型离子炮对准关宏,让他立刻滚出去。本来工作就烦,关宏此举不亚于火上浇油。
两人不欢而散,闹翻的消息传遍研究院。
然而苏蘅却来不及为此高兴。他没有去参加任务,直到看见李念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才后知后觉感到恐慌。
他泪眼婆娑地握住李念的右手,那是他仅存的肢体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宏哥没有保护你……你们吗?”
李念气若游丝:“也不能事事指望他啊。”
苏蘅忍不住落下两行眼泪,李念艰难地安慰道:“别伤心,宏哥一定会治好我的。”
说完,他很快又陷入昏迷。
苏蘅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心想,宏哥忙着和文教授吵架呢,哪里有心思放在李念身上。
快要出医院时,他撞见一个中年男子,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双眼如同白纸上戳出的两个黑洞,喉中嗬嗬喘息,指甲抠挖着喉结,鲜血淋漓。
他四肢扭曲地趴在地上,艰难朝外面挪动。洁白的地砖上蜿蜒着深色的痕迹,十指深深陷入地板,烂得看不出原形。
周围人见怪不怪地各自忙碌,只有苏蘅惊恐万分,冻僵似的站在原地。
很快,走廊匆匆跑来几个健壮的护士,三两下就将男子制服带走。离开时,男子嘴里呢喃着:“我要喝、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
“那是谁?”他自言自语道。
“一听你就是新来的,”旁观了全程的病人和苏蘅搭话,“那个人,从前是我们基地最优秀的护卫队长,高阶水系异能者。”
苏蘅诧异:“他怎么了?”
病人耸了耸肩:“听说是不小心中了某种成瘾毒素,挺多年了,一直没治好,就这么疯疯癫癫的。”
“是吗……”
苏蘅在原地愣了几秒,心口袭来一阵莫名的寒意。他将这归结为治愈系异能者的怜悯,快步走出医院,很快把男子扭曲的面孔忘到脑后。
*
修长的手指凭空夹出一张空白卡片。
滴。刷卡成功。
文柏一路穿过狭长的走廊,通过七道关卡,才拐进去往地下三层的特殊通道。为了避免异能者伪装,他没有采用任何生物识别技术,而是用最原始的方法——打卡。
文柏的异能名为“口袋空间”,大小约一平米,独立于三维世界,只有他可以取出其中的物品。
存放001的特殊区域仅有两张卡,一张在他的空间里,一张在黎院长处。
如果有人强行闯门,触发两次警报,关卡就会切换至刷卡-密码双解锁模式,密码为动态密码,令牌同样一式两份,分别在他和院长手上。
而关押着001的“牢笼”,是某位空间异能者设计的装置。
她将特殊区域切割出来,放入玉川基地下方两百米深处的岩层空洞中,与地上世界严密隔绝,只有借助专门的传送阵才能去往。
地下三层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就连001自己也不知道,他实际身处地下三百层。
一阵激烈的眩晕过后,文柏站在001与凌之弦的房间门口。
透明粘液滴滴答答打湿了文柏的棕发,又滑落到他的衣领上,文柏丝毫未觉,抬手敲响了门。
门打开,身着白色棉睡衣的男孩出现在眼前。
现在是上午十点,在深不见光的地底,文柏为凌之弦模拟了昼夜变换,花房也是他送下去的,否则一不小心把这个脆皮人类养死的话,001的实验就泡汤了。
“凌之弦,我看见001几次向你求偶,你为什么拒绝?”文柏开门见山。
他找来凌之弦做实验,就是想要观测001的发育和□□过程。可凌之弦最多摸摸001的头,躺在一张床上也是纯睡觉,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等待了几天,文柏终于忍不住了,违背与黎院长的约定,亲自来探望001。
“好像……还不到时候。”男孩皱着脸,一副苦恼的模样。
祂后退几步,引着文柏进到房间里,房门缓缓关上,人类做工精良的皮鞋踩进软烂的地砖里,乳白粘稠仿佛具有活性,缠绕着爬上鞋面。
文柏动了动脚,总觉得好像被什么绊住了。他低头去看,地砖光洁干净,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
“什么意思?”他问道。
男孩坐在床边,001在睡觉,祂把声音压得很低:“这里镜头太多,凌一不喜欢。而且几次他都想脱下面罩,但是都失败了,每当这个时候,他的情绪就会很低落……”
文柏嗯了一声,他也注意到了001的行为异常。
“所以我想请求你,可以将这些监控暂时撤除,把面罩解开吗?”
男孩恳切地看着他,往前凑近了些,柔软的黑发在后颈微微摇晃,扫过睡衣领口。一阵冷冷的幽香袭向鼻间,文柏思维滞涩一瞬,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后背像是陷入云朵一般,无比绵软舒适。文柏逐渐放松身体,乳白丝线攀上肩膀,贪婪地逡巡在脑后。
……什么味道?好香。
他差点想问凌之弦这是什么香薰,又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回答男孩的问题,定了定神,道:“监控可以减少,但面罩不能解开。”
面罩不仅用来收集蜜液,还能够抑制001的声波攻击和毒液分泌。没有面罩的束缚,凌之弦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弄死了。
“可是,他想要吻我。”男孩说,“如果这是求偶必须要完成的一部分呢?”
文柏双手交握,解释道:“但这可能会危及你的生命。根据001与你的关系,一旦你出了意外,我很难找到下一个人来替代,实验也无法进行。”
“文教授,我不懂你的研究,我只是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凌一不仅无法度过发情期,也无法进入成熟期。”
凌之弦表情有些忧虑,目光真诚,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令人神迷。
文柏鲜少被人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这一瞬间,他好像理解了为何001会对这个人类情有独钟。
凌之弦能想到的,文柏自然也想到了。监控显示,001数次用面罩磨蹭人类的皮肤,动作也越发焦躁,也许……他真的需要用到口器来完成交/配呢?
他沉吟片刻,对男孩说:“这件事,我要和院长商量一下。”
一滴水珠好像从额角滑落到嘴边,文柏疑惑地摸了摸,手上却什么都没有。
男孩低眉,有些不安地说:“院长……会同意吗?听姐姐说,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文柏语气柔和些许:“如果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想到最近凌之诺和关宏烦人的纠缠,文柏就感到头痛。上次重伤他们的那个异种还活着,被基地判定为特级威胁,需要清除。
昨晚,关宏哭哭啼啼地联系他,说自己有个队员死了,叫什么念的,求他给自己蜜液用来升级,去杀了那个异种报仇。
文柏直接挂掉电话,继续睡觉。
开玩笑,蜜液他自己想要都还没有呢。001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就一天没产量。
心思转过几道,文柏心中已经有了倾向。床上,001不安地发出几句模糊梦呓,脑袋渐渐倾斜,蹭向男孩扶在枕边的指尖。
祂没有回头看,熟练地反手抚摸着凌一的头发,对文柏说:“他快醒了,文教授,要不您先离开?”
“好,有问题再联系。”
文柏站起身,看了一眼001,又对男孩点点头,才向房门走去。
身后传来001平稳规律的呼吸声,夹杂着面罩过滤后的嗡鸣气声。他在档案中看过001伤人的案例,但亲眼见到时,他却觉得001像男孩脚边的一条家犬,不会展露威胁的獠牙。
发散着思绪,文柏握上门把手。
滴答。
微小的水声,仿佛在另一个维度奏响。
男人衣着端正,姿态笔挺,无框眼镜常年架在鼻梁上,显得严谨又文气。
此刻,他满头满脸白色粘液,犹如溶洞里的钟乳石,一颗颗成形的水珠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脸颊,其中不少还在向下流,拖出粘稠均匀的长尾巴。
对祂点头时,文柏翠绿的瞳孔雾蒙蒙的,乳白触丝挤满眼眶,蠢蠢欲动试图深入眼球,最终在祂严厉的目光下偃旗息鼓。
他毫无所觉地拧着门把手,手掌指间尽是拉丝的半透明水液。
芳香愈发浓烈起来。
献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盒抽纸,叫住文柏:“文教授,您好像出汗了,”祂微笑,“需要擦一擦吗?”
“哦,哦,是吗?”
文柏茫然地抹一把额头,指腹上浮现几滴水珠,自己确实出汗了。
他抽出几张纸巾,对折叠起,优雅地把汗水擦干,说:“谢谢提醒。”
“不客气。”
献凝视文柏脏污的镜片,缓声道:“文教授,我们这里的监控,只有您能看见,对么?”
“是的,只有我和黎院长有权限。”他一板一眼地回答。
“黎院长平时会查看监控吗?”
文柏僵硬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他?他对我的研究根本不关心,他只在意——”
他忽然哽住,露出痛苦的神情,植入脑中的屏蔽装置重新运转,粗暴地释放出一道弱电流。
只是刺痛一瞬,就足以使文柏清醒。
他回过神来,拧开门把手出去,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泥泞湿滑的地板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系统:“这么多年,黎艾还是用这招控制别人。”它差点以为宿主能突破干扰,成功催眠文柏了。
献:“没关系,文柏还会再来的。”
至于黎艾——
祂回想起从前。
第十八次轮回,见到幼崽的尸体后,祂屠杀了整个研究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被碾作废屑。祂席卷着众人纠结成山的尸体,来到院长办公室,准备结束最后一个活着的生命。
咄咄咄。触肢屈起,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办公桌后,一双浅蓝的眼睛从粗糙树皮上抬起,转悠悠,望向祂。
纤细的藤蔓如缕如丝,千万条紧密地连接在一台仪器上,属于“黎院长”的声音机械道:“故障。故障。故障。”
桌上摆放着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一家三口,孩子继承了父亲浅蓝色的眼瞳,正对镜头咧嘴大笑。
盯着那熟悉的眼珠,祂恍然大悟:“你是人类。”
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四面墙密不透风的枯枝烂藤顿时蠕动颤抖,艰难地试图用异能控制祂。微弱的力量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异种绞碎。
完全吞噬院长的刹那,熟悉的能量波动,让祂明白了这个时间线上熊蜂的死因。
——他夺取了幼崽操控心智的能力,榨干了幼崽的蜜液,将一切据为己有。
……
腰间一凉,中断了祂的回忆。
床上躺着的人睁开眼睛,眼珠已然被深黑覆盖,正定定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