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热暑的降临令人措不及防，中考临近。
林晦内心无多大波澜，对他而言，也不过一场小考试而已。
唯一的不同是哥哥。
林久乐第一次以监护人的身份出席了他的家长会。
我无法描述内心的感受，矛盾，纠结，缠绕。
我希望他来，我期待与他的每一次见面，甚至于渴望。
但我又不希望他来，因为我想要哥哥只见到我，也只能见到我。
斑驳的绿叶交织，水泥地面砸着铜钱，树影顺着光婆娑舞跃。
林晦站在树荫下等待，微低的头颅，垂落的碎发，校服穿的松松垮垮，但眉眼间的少年英气不减。
他已是高出同龄人一半的身高，此刻站在那摆弄手机，路过许多形形色色的小女孩，似害羞又似扭捏，但都没敢上前搭话。
“诶诶诶，你看前面，我靠，这哪个班的？这么帅！以前没见过啊！”林晦听见耳边熙熙攘攘的吵闹声，默不作声的走到一旁让路。
“虽然我近视看不清脸，但这气质高低差不到哪去！”
“走走走，搭讪去！”余光中，刚刚谈话的俩个女生从他面前经过。
很快，不远处传来一阵雷鸣的爆炸声，大有他刚来这所学校的浩大气势。
越来越多的同学闻讯赶来，向来安静空荡的校园像闹市一般沸腾起来。上帝遗留了一块宝玉在人间，世人便争先恐后的观赏起来。
林晦一路退无可退，本想在人群中遥望那块宝玉一眼，不料顷刻间就被迷住了双眼。
不对，他是被吓住了！
我去你的…那他妈是我哥！
我哥是块宝玉…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林晦收起手机，长腿一伸，弹射起步就顺着人流奔涌过去。
林久乐困在人海中央，艰难的向前走。
隔却人海，我依然能在冥冥之中和哥默契的隔岸观望，视线交汇的刹那，我将哥外露的笑意尽收眼底。
“让一让，谢谢。”几步路的距离，如同穿越万年光阴，乐乐就这么站在我面前，冷冷的，淡淡的，也是笑意盈盈的。
笑着的林久乐，这么好，这么漂亮，这么明媚的哥哥。
他都很少见过的林久乐，却被那么多人见到了！
林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牵过他的手就走，脑海中，那一抹笑容还是刻在记忆深处挥之不去，一股邪恶的念头涌上来，哥就应该只对着我笑。
我想把这块宝玉藏起来。
它的璞玉浑金，它的璆琳精蕴，我细数，永珍重。
它的发乌裂纹，它的瑕疵杂质，我尽数，亦全收。
这不是上帝遗落人间的礼物，是天使怜悯我赐予的至宝。
这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哥哥。
“他们说啥了？”无人角落，我抬头轻声询问，哥哥比我高一点点，聚光灯穿透他乌黑的发丝打下，利落分明的脸廓镶上淡淡的金边。
林久乐安静的看了他几秒，敷衍的扯道：“忘了。”
“那你笑什么？”
“我没。”
“你有。”我坚定的直视他的眼睛，一刻也不肯挪开，我猜测，“她们找你要微信？”
“嗯。”哥拉住我的手，抬腿就想往教室走。
我耍脾气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似是要从哥黑暗的湖泊找寻一个答案，“你给了吗？”
“没有。”林久乐见我不动，松开我的手就自顾自地往教学楼方向走。
察觉到手的异常，我一下子就急了，什么小情绪都不闹了，转身就去牵哥的手。
虚惊一场，胜在哥哥宠我，他没甩开，我也就跟在他后面。
“教学楼在哪？”
我扫了一眼周围，心里有个大概的方向。然后默默将手指伸进哥的指缝，朦胧的扣上却又不敢握紧。
拿到主导权后，我做我哥唯一的引路星。
一路无言…
最终还是在快到楼下的时候。
我没忍住心底的压抑与醋念，冷声的问出自己的不满，“为什么要对他们笑？”还笑得那么灿烂，我不开心。
林久乐冷不丁的被盘问个措手不及，抬头对上林晦幽深暗沉的双眼。
尽管一头雾水，他还是平静的解释道：“我没笑。”
他充其量也就唇角上扬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吧？可以近似没有，更何况，难不成他大庭广众哭出来？
林久乐不懂林晦又在无理取闹什么。
听着哥苍白无力的解释，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酸涩感，我轻轻叹了口气，沉重的脑袋搁在他的肩头闷声道：“哥，我就是要你哄哄我。”
下方浅扣住的手微顿住，我看向哥停顿的身影和讶异的表情，装似委屈的微微偏头，“…很难吗？”
“呃…”林久乐被噎住了，一时竟不知道怎么作答，而且…他也不知道林晦生什么气，明明他啥也没做，思索良久，他迟疑的问道：“咋哄？”
林晦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勾勾唇，抬头无辜又可怜的看向哥哥，像是在说你问我？
林久乐没等到他的回答，但等到了林晦无时无刻朝他散发的媚眼，头疼。
我看着他犯难的表情，知道哥想不出来，也没再挑逗他，直截了当的发出我的倡议。
我提手轻轻点了点我的唇角，勾引又诱惑，“那哥亲亲我，就当哄我了。”
下一秒，林久乐转身就走。
“诶诶诶，我错了，哥。”我着急忙慌的扯住哥的衣角，快步跟上前，然后…打算退一步，“其实…亲脸颊也行。”
“……”林久乐没应声，视线打量着他，多了几分探究。
光线太暗，我看不清哥的表情，或者说，我不想看清。但我还是不肯放弃，“再不济，亲耳朵…可以吗？”
“林晦。”听到哥冷冷的喊我名字，我顿感不妙，瞬间化为乖巧的小狗，然后我听到哥对我降下的禁令，“别开这种玩笑。”
哥残忍，也狠心。
将我偏执扭曲的行为，定义成了一句随口而过的玩笑话。
谁想和你开玩笑…
调整好情绪后，我去拉哥的手，落了空。
“哥不打算哄我了吗？”
我们僵持着，在少人的楼道口，在昏暗的走廊灯下，哥哥终于走近我，展开双臂虚抱了我一下，他说：“哄好了吗？”
我点点头，反手用力拽住哥的衣袖带进怀里，加深了这个拥抱，呼吸如同命运交缠交换，右胸腔缺乏的心跳被弥补。
我逐渐分不清，也看不见和哥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