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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维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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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厅内的空气在赫雷格斯那番冰冷而强势的宣告后，仿佛被冻结了一瞬。莱纳斯惨白着脸，带着同样噤若寒蝉的同伴，几乎是连滚爬地退回了人群深处，再不敢向主位区域投来一丝目光。
其余的家族成员，无论是地位尊崇的长老，还是那些心思各异的旁支雄虫及其雌伴，此刻都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交谈声变得更为低微谨慎，投向主位的目光只剩下纯粹的敬畏，甚至不敢在凌洛身上多做停留。
赫雷格斯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重新端起了酒杯，与身旁一位上前敬酒的长老低声交谈起来，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风波从未发生。
凌洛依旧端坐在他身侧，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姿态，但宽大袖袍下的指尖，却已然冰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赫雷格斯那番宣告带来的效果。不仅震慑了挑衅者，更是在所有家族成员心中，为他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名为“亲王绝对庇护”的高墙。从今往后，明面上绝不会有谁敢再对他有半分不敬。
然而，这种被强行推至高处、置于绝对保护之下的感觉，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让凌洛感到一种更深沉的窒息。他像一个被精心陈列在神龛中的祭品，享受着至高无上的“尊荣”，却也彻底失去了任何自主行动的可能，一举一动都将被置于无数双眼睛的审视之下，并被牢牢绑定在赫雷格斯的意志之上。
宴会在这种表面恭谨、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继续进行。凌洛如同一个最完美的装饰品，安静地存在着，只在必要时，依照刻入骨髓的礼仪规范，做出最标准的回应。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稍微松弛了一些。赫雷格斯被几位长老和重要的家族产业管理者围住，商讨一些事务。凌洛得以获得片刻喘息，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面前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带着刻意亲近意味的脚步声靠近。凌洛抬眼，看到一位穿着华丽长裙、容貌娇美、额间触角精致的雌虫，正款款走来。她身后还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雌侍。
资料迅速在凌洛脑中闪过：艾莉西亚，家族另一重要旁支（与莱纳斯不同派系）的嫡系雌虫，其雄父掌管着家族部分核心商业星域，她本身据说备受宠爱，性格……颇为骄纵，且对赫雷格斯一直抱有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这是埃德温资料中隐晦的提示）。
艾莉西亚的目标显然是赫雷格斯，但亲王正与人交谈，她不便直接打扰，于是目光一转，落在了凌洛身上。
她的脸上瞬间堆起无可挑剔的、甜美而亲热的笑容，走到凌洛桌前，微微屈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雌君之间或地位相当的雌虫之间）——姿态倒是比莱纳斯规矩得多。
“凌洛阁下，日安。”艾莉西亚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一直听闻您的风采，今日终于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殿下真是好眼光。”她的话语看似恭维，但那打量凌洛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评估和……隐隐的嫉妒。
凌洛依礼微微颔首。“艾莉西亚阁下，过誉了。”
“哪里的话。”艾莉西亚笑得更加甜美，仿佛真的对凌洛一见如故，“您初来家族，想必对许多事务还不熟悉。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或解惑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我们雌虫之间，本就该互相照应，不是吗？”她说着，上前一步，似乎想表现得更加亲近，甚至伸出手，看似想碰触凌洛放在桌边的手腕。
这个动作在雌虫之间的社交中并不算太逾矩，尤其是在这种“示好”的场合。但凌洛能清晰地感觉到，艾莉西亚指尖凝聚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极具渗透性的精神力——那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隐秘的、带着评估和某种挑逗意味的试探。同时，她身上散发出的、属于高阶雌虫的信息素，也以一种看似无害、实则充满暗示性的方式，悄然向凌洛缠绕过来。
她在试探。试探凌洛的底线，试探他对这种“雌虫间亲近”的反应，或许……也在试探赫雷格斯对凌洛的“在乎”程度，以及凌洛本身是否“容易拿捏”。
凌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这种虚伪的亲近，更厌恶对方那隐秘的精神力试探。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或者调动自己的精神力进行防御性的隔绝。
然而，就在他动作的前一刹那——
一股浩瀚、冰冷、带着绝对压制与凛冽怒意的恐怖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怒涛，以赫雷格斯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这次不再是之前针对莱纳斯时那种克制的威压，而是更加狂暴、更加不容置疑的惩戒性力量！
这股力量精准地避开了大厅内其他无辜者，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切断了艾莉西亚那丝试探的精神力，并将其狠狠反弹回去！同时，一股更加磅礴的、属于SS级雄虫的顶级信息素，带着冰冷刺骨的警告意味，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撞向艾莉西亚！
“啊——！”艾莉西亚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痛苦的惊叫，脸色瞬间煞白，额头的触角剧烈颤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连退好几步，要不是被身后的雌侍慌忙扶住，几乎要软倒在地。她看向赫雷格斯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刚才那甜美娇俏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
整个星陨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虫都惊恐地看向主位方向。
赫雷格斯已经结束了与长老的交谈，转过身，面向艾莉西亚。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的冰冷火焰，却让大厅内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他没有看凌洛，目光只锁定在瑟瑟发抖的艾莉西亚身上。
“艾莉西亚·瑟银。”赫雷格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中捞出，“谁给你的胆子，用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碰我的雌君？”
艾莉西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收起你那套把戏。”赫雷格斯继续道，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凌洛是我的雌君，他的身边，他的意志，甚至他周围三尺之内的空气，都容不得任何未经允许的触碰与窥探。尤其是，带着你那令人作呕的、不纯心思的试探。”
他的话毫不留情，直接将艾莉西亚那点隐秘的心思彻底撕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我没有……殿下，我只是想和凌洛阁下亲近……”艾莉西亚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哭腔辩解，但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亲近？”赫雷格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用你的精神力去‘亲近’？用你那暗示性的信息素去‘亲近’？艾莉西亚，你是不是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还是你以为，瑟银家族如今的地位，能让你在我面前，对我的雌君为所欲为？”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刺得艾莉西亚浑身发抖，连她身后的雌侍都面无血色。瑟银家族虽然是重要旁支，但在阿斯塔家主、帝国亲王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滚出去。”赫雷格斯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了眼睛，“从今日起，未经我的允许，瑟银家族任何成员，不得踏入主城堡核心区域半步。你，艾莉西亚，禁足于自己庭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外出，也不得与外界进行任何非必要的联系。”
这是极其严厉的惩罚！不仅当众羞辱，更意味着艾莉西亚及其家族在核心圈层被边缘化，失去了最重要的活动自由和社交机会。
艾莉西亚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被雌侍几乎是拖着，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开了星陨厅，留下一路压抑的抽泣和死寂。
赫雷格斯这才缓缓收敛了外放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大厅内凝滞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但气氛已然降至冰点。所有虫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赫雷格斯重新坐回主位，仿佛刚才那雷霆般的惩戒只是幻影。他端起已经微凉的酒，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凌洛。
凌洛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加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赫雷格斯的维护，一次比一次更激烈，更不容置疑。如果说之前对莱纳斯是警告和确立地位，那么刚才对艾莉西亚，就是赤裸裸的、充满占有欲和排他性的宣示与惩戒。
他不仅是在保护凌洛不受冒犯，更是在向所有虫宣告：凌洛是他的绝对禁区，任何形式的靠近、试探、甚至仅仅是“不纯的心思”，都将招致他最严厉的打击。
这种极致的、近乎偏执的维护，让凌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像一件被锁在绝对保险箱里的稀世珍宝，主人不容许任何人靠近，甚至连一丝窥探的目光都要被凌厉斩断。
“吓到了？”赫雷格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味。
凌洛缓缓抬起眼，看向赫雷格斯。对方暗金色的眼眸正注视着他，里面的冰冷火焰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专注。
“……没有。”凌洛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回答，“只是……有些意外。”
“意外什么？”赫雷格斯问，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意外我会如此……在意？”
凌洛沉默。他无法回答。
赫雷格斯似乎也不期待他的回答。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倾向凌洛，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凌洛的双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
“凌洛，记住。你是我赫雷格斯·阿斯塔的雌君。你的安全，你的尊严，你的一切，都只与我有关。任何试图触碰、试探、或觊觎的虫，无论他们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都将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霸道至极，不容丝毫质疑。
“我不需要你与任何虫‘亲近’，也不需要你应对那些虚伪的社交。”赫雷格斯的指尖轻轻拂过凌洛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情。其他的，交给我。”
说完，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家主姿态，仿佛刚才那番近乎告白般的强势宣言从未说过。
宴会最终在一种极其压抑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凌洛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跟随赫雷格斯离开星陨厅，回到主楼的。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赫雷格斯的话语和那两次雷霆般的维护。
一次比一次激烈。
一次比一次……不容置疑。
他像一个被最坚固的堡垒和最锋利的武器同时守护着的囚徒。
而这堡垒与武器的主人，正用他那近乎偏执的占有与维护，在他周围，构筑起一座越来越华丽、也越来越令人窒息的……绝对领域。
对抗，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因为驯服者，正以一种他无法反抗、甚至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将他彻底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容任何外界风雨，也不容他……有丝毫逃离的念头。
回到房间，凌洛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寂静的庄园。
维护，是保护，也是束缚。
是宣告，也是……独占的诅咒。
而在这绝对维护之下，他究竟还能保有几分，属于“凌洛”自己的灵魂？
他不知道。
只有后颈的标记，在夜色中，传来一阵阵温热的、与另一个强大存在紧密相连的脉动。
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已无处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