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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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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观测日记
协议达成后的第一周，楚屿开始认真记录《秦予涵观察日记》。
Day 1 of Observation:
7:30 AM: 准时敲门。带了南瓜粥和小笼包，还有一小碟酸萝卜（持续数据：连续第18天）。今天穿了浅灰色衬衫，袖口整齐。我故意迟到两分钟开门，他看了眼手表，但没说什么。心率监测（我猜的）：正常。
8:00 AM: 坐在我对面看我吃早餐。问了今天的写作计划。我撒谎说有大纲了，其实文档还是空的。他点头说“很好”，但眼睛微微眯起——怀疑指标上升。
8:30 AM: 离开时说晚上七点送晚餐。我问他不用工作吗？他说“远程可完成”。我猜他的工作就是观察我。有点变态，但可爱。
2:15 PM: 突然收到消息：“建议午休。监测到你连续工作4小时7分钟，效率曲线开始下降。”他怎么知道？我看向窗台上的绿萝，觉得可疑。
7:00 PM: 准时晚餐。今天有鱼，我说讨厌挑刺。他平静地说：“数据显示，你只是讨厌过程，但喜欢结果。所以我挑好了。”他把挑完刺的鱼推到我面前。我心跳加速。数据有时很准。
9:30 PM: 又收到消息：“该准备休息了。”我回：“在写重要剧情。”他问：“需要背景音乐建议吗？巴赫平均律可提升专注度37%。”我拒绝了，但偷偷搜了听。确实有用。
Day 3 of Observation:
今天试图反观测。
早餐时: 我问他：“你昨晚几点睡的？”
秦予涵：“11:47。”
我：“精确到分钟？”
他：“睡眠监测设备数据。”
我：“那你梦见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数据无法记录梦境内容。”
但我看到他耳尖红了。可疑。
下午: 我假装出门，其实躲在社区咖啡馆观察他家。下午三点，他出门倒垃圾，穿着家居服和拖鞋。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随意。他抬头看了看我家的窗户，停留了五秒钟。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记下了。
晚上: 晚餐时我直接问：“你今天下午为什么看我家的窗户？”
他手一顿：“检查你是否有出门。”
我：“为什么？”
他：“数据显示，你连续工作三天后，第四天下午的出门概率是78%。我在验证模型。”
我怀疑他在撒谎，但没有证据。
Day 5 of Observation:
今天发生了协议后的第一次冲突。
起因: 我熬到凌晨三点写完一章，兴奋地发给他看。他早上七点半来送早餐时，第一句话是：“你违反了作息协议。”
我：“但我写完了！一万字！”
他：“效率是以健康为代价的。根据数据——”
我打断他：“秦予涵，我不是你的实验对象！”
他沉默，然后说：“我知道。但你是我的观测对象，而观测者有责任确保观测对象的健康。”
我们僵持了十分钟。最后我妥协，答应今天午睡。他离开时，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写得很精彩。尤其是第七章的转折。”
我愣住了：“你看了？”
他：“凌晨三点十七分收到的文件。我看了三遍。”
所以他也熬夜了。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Day 7 of Observation:
一周总结日。秦予涵带来了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有完整的图表。
“这是你过去七天的数据。”他展示给我看，“作息规律性提升22%，写作总字数增加15%，但深度睡眠时间减少。需要调整。”
我看着那些图表，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花了多少时间做这些分析？”
他计算了一下：“平均每天两小时十七分钟。”
“为什么不把这些时间用在你的工作上？”
“这就是我的工作。”秦予涵平静地说，“你是我的优先研究课题。”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课题？只是课题？”
他看着我，推了推眼镜——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目前是。但课题可能会升级为长期项目，甚至……终身项目。”
我故意问：“升级的标准是什么？”
“观测对象的主观意愿。”秦予涵的声音很轻，“以及观测者无法用数据解释的情感增值。”
“那现在增值了多少？”
秦予涵调出另一张图表，上面是一条明显上升的曲线：“过去七天，日均增值7.3%。按此趋势，达到项目升级阈值还需约三周。”
我忍不住笑了：“你能预测情感？”
“不能。”他坦诚地说，“但我能预测自己的行为模式。而数据显示，当情感增值达到某个临界点，我会提出项目升级申请。”
“申请需要批准吗？”
“需要观测对象的同意。”秦予涵看着我，眼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认真，“提前问一下，如果我在三周后申请升级项目，通过概率大概是多少？”
我想了想，故意说：“数据分析显示，大约92.7%？”
秦予涵愣住了，然后难得地笑出声：“你用了我的置信度。”
“学习能力强。”我耸肩。
那天晚上，秦予涵没有准时离开。我们坐在客厅里，他给我看他高中时的其他笔记——不只是关于我的，还有他对世界的观察。
“你看这里，”他指着一页，“2010年3月，我记录了校园里樱花开放的时间，试图找出温度和花开日期的关系。”
“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粗糙的线性关系。”秦予涵说，“但第二年，关系就不成立了。因为那年春天有场意外的寒流。”
“所以自然也不按你的模型走？”
“是的。”秦予涵合上笔记本，“所以我学会了，有些东西可以预测，有些东西只能观察和感受。”
他看向我：“你就是那个意外的寒流，楚屿。打乱了我所有的预测模型。”
“抱歉？”我试探着说。
“不。”秦予涵摇头，“谢谢你。没有意外的世界，数据再完美，也很无趣。”
那天晚上，他离开时已经十一点。在门口，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件意外的事——他轻轻抱了我一下。
很轻，很快，像怕碰坏什么珍贵仪器。
“晚安，观测对象。”他说。
“晚安，观测者。”我回。
关上门后，我靠在门板上，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秦予涵观察日记》，在今天的记录末尾加上：
新增数据点：观测者在非协议时间（22:47）进行了首次非必要身体接触。接触持续时间：3.2秒（估计）。观测对象心率变化：+40次/分钟。主观感受：希望实验重复。
然后我打开小说文档，今晚的章节写得异常顺利。
主角终于对那个一直观察他的邻居说：“你的数据里有没有显示，我其实希望被你观察一辈子？”
而邻居回答：“数据显示，这句话会让我的系统永久性超载。但我愿意冒险一试。”
写到这里，我收到秦予涵的消息：“你最新的章节，主角的对话……”
我屏住呼吸：“怎么了？”
“很准确。”他回复，“几乎像真实数据。”
我笑了，回他：“艺术源于生活。”
“那生活，”他问，“会模仿艺术吗？”
我看着那句话，思考了很久，最终回复：“观测继续，数据会告诉我们答案。”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稀疏。
而在两个相邻的房间里，两个人都在记录——一个用数据，一个用文字，但都在描述同一件事：
关于如何在误差范围内，找到那个愿意为你重新校准整个坐标系的人。
而观测还在继续，一天又一天，记录着那些无法被完全量化，却真实存在的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