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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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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攸澜紧赶慢赶写完张卷子，而后长长地舒展着手臂往桌上一趴打开手机备忘录划掉一行清单，简单休息片刻又直起身抽出本崭新的练习册出来翻开对着答案写了几题，想到什么顺口问对面的人：“喂，顾笙屿，你暑假作业写了没，不补？”
“没写，”顾笙屿头也没抬，戳在屏幕上的手指动得飞快，赢下波团战后才又道，“那题目和小儿科似的，写了浪费时间。”
“一个都没写？”
“不然？”
“……”沈攸澜怜悯地看过去，“要不然你还是补一下班主任的科吧，要不然她等等又要罚你抄课文去。”
“搞得我哪次抄了一样，”顾笙屿不太在意，甚至打了个哈欠，“她那语文科目给我答案我都不想补。”
“行吧，姐们最后劝你一句，她放假前可是严词告诫过我们不能欠作业，要不然她就要家访去盯着抄了。”
谁知顾笙屿突然放下手机：“哪个家哪个访？？”
“就是你想的那个家访。”
“我怎么不知道？”
这次沈攸澜还没答话，秦潇白反倒先插了句嘴：“因为那天你逃课了啊。”
沈攸澜点头：“嗯，是这样的，不过我们忘了和你说了，对不住哈。”
顾笙屿：“……”
……操蛋。
他立马结束游戏，推开椅子捞起自己脱下来的外套一甩搭在肩上：“走了，把语文作业和答案都发我。”
“干嘛，不是说不补？”沈攸澜扫他一眼，笑道。
“没补，”顾笙屿顺手拿过服务员端来的那杯属于自己的果茶，“噗”地插上吸管往门口走去，“我就研究研究。”
“那你别研究太晚了，明天早上要开学典礼，别睡过了啊！”
“还要你说，定闹钟了。”
沈攸澜这才收回目光，余光却又瞟到什么，再次抬头指着桌沿靠着的那根棒球棍喊他：“喂，你这铁棒子忘记拿了！”
顾笙屿穿上外套，推开玻璃门后摆摆手：“不要了，你们自己看着扔。”
……
光线从客厅拉了一半窗帘的窗户投进来，空气中漂浮着小小尘埃，安谧又寂静。
大门吱呀一声响打破了这一份午后的静谧，男生把门关上换鞋时停顿了半秒，习惯性地开口喊了声：“妈。”
半天没有回应。
顾笙屿习以为常地把外套抛到沙发上，解锁开手机边刷着沈攸澜发来的答案边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路过某个房间时微微抬头往里瞄了一眼——里面空无一人。
顾笙屿又收回目光：果然又去公司忙了。
他那位“大忙人”妈妈虽然名字叫做顾昭嘉，但本人倒是一点也不经常着家。
顾笙屿回了房间，径直到了书桌前把手机一放坐进椅子里，拉开抽屉翻翻找找出了几本近乎崭新的语文练习册，以及一小叠被订好的卷子。
手机还在桌上嗡嗡地响，顾笙屿从笔筒里随便抽了支笔，扫了眼屏幕果断开了免打扰。
“啧……”顾笙屿按出笔尖，点开一份答案放大，撑着额头半天才像是被强迫似地动了笔歪歪扭扭写上自己的名字，喃喃着自言自语吐槽：“这么多字，看着都头疼……”
……
翌日早上，顾笙屿是被敲门声从梦中强行唤醒的。太阳照在他脸上，惹得少年的眉毛不悦地深深皱起。
房间门口的声音在停了几秒后又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加入了一道稳重的同时还带着温柔的女声：“小屿？还在睡吗？你在房间里吗？”
顾笙屿缓了片刻，声音才迟钝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仿佛像终于连上了线似的，他猛地睁开眼把紧贴书桌上的脑袋支起来坐直，粘在脸上的试卷也随着动作掉落在腿上。
他下意识伸手将桌面上的手机抄起，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依旧黑漆漆的，昭示着手机没电罢工关机的残酷事实。
顾笙屿推开椅子三两步奔到门边拉开门，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冷静又不那么冷静地沙着嗓子对门口的顾昭嘉道：“妈，现在几点？”
与此同时，沈攸澜借着身后秦潇白的遮挡，再次打电话无果后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回兜里。
“还是打不通吗？”秦潇白问。
“嗯哼。”沈攸澜耸了耸肩，等待操场上的又一阵掌声过后才继续开口：“一直都是关机状态，你屿哥到底干嘛去了？开学典礼都不来？”
秦潇白按一按眉心，也很是无奈：“我也不知道……”
“算了，问你啥都不知道。”
“这话就不对了，我……”秦潇白刚要辩解什么，话才说一半，他连带着前面沈攸澜命运的后脖颈皆被一双冰凉的手一捏，双双噤了声。
“你俩那么爱说，要不要我去和主任申请一下，让你俩去旗台上说？”
两人悻悻缩起脖子，同时小声道：“温姐……我们错了。”
“少来，每次都是这说辞，也没见你俩认识到自己错哪了。”温秋月这才把手背到身后，扫他们一眼：“站直。”
两人依言照做。
“都说了，在班级外面就不要喊我姐了，喊老师，老师知道吗，一个个没大没小的。”温秋月头疼地按了下鼻梁，又道：“这个下次再说。沈攸澜，你还没联系到顾笙屿吗？”
沈攸澜闻言僵了一下，干巴巴打着哈哈：“温姐……啊不，温老师，我又没联系他啊，当然还没联系上了。”
“再装，那么大个手机，当我眼瞎啊？”
沈攸澜：“……”
“算了，看你表情也没联系到，站着好好听，最好别再让我发现你乱晃。”
沈攸澜立马抬头挺胸：“好的温老师，遵命。”
“啧……这死小子，给的联系人电话竟然还是空号。”温秋月嘀咕着往前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倒回来：“沈攸澜。”
“温姐还有什么事吗？”
温秋月有些头疼，干脆放弃了纠正称呼这一举动，道：“你有顾笙屿手机号码吧？给我一份。”
“啊，行……”沈攸澜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电话号码递给她：“温姐你没有吗？”
温秋月头也没抬：“话那么多？”
沈攸澜只好闭嘴，安安静静等她记完电话号码后才伸手想去拿手机。
温秋月却把手机一收，径直揣回了自己口袋里：“你还想拿回去？”
沈攸澜：“啊？”
“暑假玩嗨了，把‘严禁带电子产品进校园’这条校规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温秋月搭上她的肩膀，不容置疑地把人摁回了队伍里：“关于你私带手机这件事，中午放学来趟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
“啊……”沈攸澜闻言泄气了，又抱有丝丝侥幸撒娇道：“别嘛，温姐，温老师，我们的好班主任，放我一马呗。”
“再说一句话，这事儿就彻底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沈攸澜只好在心里骂了顾笙屿一通，不情不愿地站好了。
温秋月最后扫了眼，刚要告诫秦潇白不要再聊天被巡查主任抓到扣分，无意望见什么，眼睛却是一眯——
秦潇白一七八的个子，在他们班上已经算是很高，但此时，有一个比他个子更高的、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还尽力往他身后藏的人不请自来地闯入了她的视野里。
几乎是刚看见，温秋月就条件反射般地喊出了个名字：“顾笙屿！”
“……”秦潇白身后的男生嘟囔了句什么，还是站直了，咽下嘴里叼着的吐司后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温姐早上好啊。”
“你还早上好？！”温秋月两步踏到他面前，把人上下打量一番后气得不轻，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了第一声质问：“你校服呢？！”
“出门急，忘记穿了。”
“你怎么不把脑袋也忘在家里？”
“……”
“我再三在班群里强调了九点准时参加开学典礼，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说说现在几点了！”
“九点三十八。”顾笙屿抬了下手腕看表，完事又放下，坦然自若，“没事的温姐，还不算晚。”
“那要怎么样才算晚，你干脆明天早上九点再来好不好啊？”
“我觉得也不是不……”
“闭嘴！”
“哦。”
温秋月深呼吸了几下，缓了会才又开口：“说吧，这次迟到又是干嘛去了。”
“温姐，我发誓，这次是真睡过了，闹钟没响。”顾笙屿为表真实性，还甚至抬起了三根手指到太阳穴附近：“对天发誓。”
温秋月和顾笙屿这么斗智斗勇一个学期，现在是从表情就能看出来这人有没有撒谎，审视过后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姑且算你真的是闹钟没响吧。”
她目光又落到少年头顶：“帽子摘了。”
“温姐，这个真不行。”话音刚落顾笙屿就抬起一只手护着帽子，不着痕迹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想不开要出家剃光头了啊。”温秋月伸手想去强行拔下来，她进一步，少年就退一步。
“？”温秋月看他这样就知道指定有鬼，于是站在原地抱着臂仔细往帽子下看，果不其然有几捋帽子遮不住的棕色头发从帽檐里漏出来。
“顾笙屿，很能啊你，还敢染发？？”温秋月本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但听男生摆烂地承认了后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冒不出火了，好像不意外。
估计已经被气到麻木了，温秋月从未想过自己从教的第一年就是个大挑战，怪不得当时办公室里那么多老师和她说，‘年纪小火气旺可不行，要平和一点，谈笑风生，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啊’
她现在完全能理解到这句话了。
温秋月用力摁着眉心，半晌释然地抬头：“来，摘下来我看看。”
顾笙屿犹豫片刻，看着温秋月这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还是决定不违抗命令，他把帽子取下在指尖转了转，难得有点心虚地往别处瞟。
死一般的沉寂。
前面的秦潇白也跟着心惊胆战，生怕温秋月在一个沉默中爆发，把顾笙屿直接抓到旗台上去示众。
最终还是顾笙屿被看得不太自在，将帽子再次戴回头顶，抬手晃了晃面前人的视线：“我知道这色儿挺好看的……也不至于，一直盯着看吧？难不成您也想试试？”
温秋月内心呵了一声，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开口训他，顾笙屿就如获大赦般地听见了什么推着她的肩膀边走边道：“温姐，快快快，优秀教师喊你名儿呢，快上去吧别耽误了哈。”
等温秋月反应过来，顾笙屿已经又没事人一样地回去站好，还冲她挥了挥手。
“……”温秋月无言，刚怅然地转身往队伍前走了几步，然而一想到放顾笙屿这么一颗定时炸弹在那就不安心，戴着帽子会被扣分，不戴帽子又容易吃处分……
温秋月顿住步伐，认命般又走回顾笙屿身旁，压低音量：“一会颁奖的时候，你找个时机从没人的地方溜回班上。”
顾笙屿：“？”
“看我干嘛，指望你这一头黄毛被发现然后扣咱班的分啊？”温秋月想了想又补充：“哦对，回班也不可能让你当闲人的，班上卫生还没做，你到时候上去地扫一下窗户黑板都擦一下哈，没意见吧。”
“没。”顾笙屿又道：“但我有句话要辩解一下。”
“什么？”
顾笙屿指了指自己的头顶，认真道：“这是棕的，不是黄的。”
温秋月：“……”
秦潇白：“……”
温秋月嘴角抽抽了两下，狠狠瞪了他一眼加快步子走了。
顾笙屿目送她走远，这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看一眼时间，四处观望一番后拍拍前面人的肩膀：“小白，校服外套借一下。”
秦潇白行动迅速地脱下身上那套黑白色校服，递给顾笙屿的同时边和他搭话：“屿哥我快被你吓死了，温姐都那么生气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顾笙屿接过校服，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教训起我来了？”
“冤枉，我哪敢啊。”
“嗯哼。”顾笙屿把校服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抛回去，然后行之迅速地三两下穿上，垂手扯了扯有些偏小了的衣摆，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摆了下手：“我走了。”
“啊？屿哥你这就溜了吗？温姐不是说等颁奖……”
“笑话，我谁啊？我旷演讲还要等他们颁奖？”顾笙屿说罢，找准时机像只灵敏的兔子一般窜到另一个队伍后面，又绕过跑道贴着边缘走。
一切顺利，到教学楼附近的时候还没有被人发现，顾笙屿放松了点警惕，在校长滔滔不绝的演讲中往旗台那瞄了一眼。
未曾想，这一瞥却远远地和一个男生对上了视线，后者一手拿着张演讲稿，一手握着个话筒，身上的校服穿戴得很整齐，一丝不苟的。
其他顾笙屿也没看清，只是匆匆一眼他就把视线挪了开，半秒后想到了什么又看回去，对依旧盯着自己看的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转而轻松地吹声口哨，转身溜进了教学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