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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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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表传了一圈回到了温秋月手里，她反复确认无误后又在班上强调了一下收作业的时间，末了把表往包里一收让他们先自习半节课，自己还有些事要办。
温秋月前脚刚出班门，班级里后脚就热闹起来，找人打游戏开黑的、哀嚎着搭伙补作业的比比皆是。
沈攸澜作业在昨天已经补完了，此刻正转了个身靠在自己的桌沿，远远往班级角落那四个人看去。
“顾笙屿还睡呢，不会睡死过去了吧。”沈攸澜随口和同桌提了一嘴，片刻后把注意力放到了他旁边的艾宸川身上。
“嘶……看着挺老实的，但是和这小阎王同桌，估计是要遭老罪了。”沈攸澜最后看了一眼，在前桌的催促下转了回去，从抽屉摸出手机和他们一起开黑。
艾宸川的物理竞赛题册只剩下了最后薄薄的几页，他写完最后一题没多久，下课铃也敲响了。
不过艾宸川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他想也没想垂手从书包里摸出一沓卷子随便翻出一张，顺势活动了下手指关节。
刚要握笔，旁边整节课都没有动过的人似是被响彻整个学校的下课铃和嘈杂的人声吵醒，男生垂在桌上的手有气没力插入发丛抓了抓，头也没抬，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小白……第几节课了。”
秦潇白和池砚去小卖部买吃的了，此刻这个角落只有艾宸川和顾笙屿两个人。
顾笙屿等了一会没听到回答，于是抬起头来：“问你话呢，第几节……”
“依时间来看，第三节下课。”
“哦。”顾笙屿伸了个懒腰，紧接着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猛然转头和旁边的人对上了视线：“你谁？”
艾宸川眸子微眯——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见过。
还没开口，顾笙屿便自顾自地捏着下巴凑近打量他：“嘶……你是早上升旗台旁边那个免费劳动力吧？”
“？”艾宸川不解：“什么免费劳动力。”
“这个嘛。”顾笙屿打了个哈欠，靠着桌子回答道：“一般站在升旗台旁边的，不是念检讨的，就是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
“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念检讨的，那就是学生代表了，占用自己时间为学校演讲，那不是免费劳动力嘛。”
艾宸川：“……”
好奇怪的逻辑。
“不过谢了，早上没告我密。”
“不用谢，因为我压根没有看清你的脸。”
“……”虽然是白感动，但顾笙屿并不介意，撑着脸打量对方的长相。
不错，长得还行。
但是没有自己帅。
“哥们，长挺帅啊。”顾笙屿随口道。
艾宸川：“……谢谢。”
能有个天降的陌生人坐在自己旁边，顾笙屿稍微动脑子想想便能知道估计是班上调位置把自己给落下了。
那这人……应该就是自己的新同桌了。
顾笙屿本着‘一中社交小王子’的称呼，习惯性地大大方方伸出手想交个朋友，俗话说得好，多一敌不如多一友，总没坏处。
“顾笙屿。”他精简道。
艾宸川好像是盯着男生的手看了好一会，犹豫片刻，还是抬起手虚虚握上。
虽然他觉得这样交朋友挺傻的。
他还是开口：“艾宸川。”
顾笙屿：“？”
艾宸川手中的温度瞬间被抽离出去，顾笙屿此刻的表情算得上是臭着张脸，他在心里恶狠狠地撤回了自己刚才那句长得帅，不断甩着手语气都变了样：“你他妈就是艾宸川？？？”
艾宸川：“？”
“嗯。”艾宸川瞥见他手的动作，目光又落到自己手上，果断从口袋摸出张纸擦了擦。
顾笙屿：“……”
艾宸川擦完把纸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语气没变：“你认识我？”
顾笙屿冷笑一声：“不认识。”
“但你像我那素未谋面的死对头。”顾笙屿冷冷抛下这么一句话，从抽屉拽出帽子头也不回地从后门走了。
艾宸川：“？”
莫名其妙。
顾笙屿脚步算得上是快，走到楼梯口才想起来他们换班了，要再上一层楼才是高二教师的办公室。
……艾宸川，又是这个名字。
从高一开始，顾笙屿就从成绩榜单上注意到了这人的名字，原因无他，开学考、周考、月考，艾宸川三个字总是位列成绩榜顶端。
顾笙屿不动声色地超了他很久，未曾想每一次都以一两分与第一失之交臂，气得不轻。
他曾多次想去看看这个艾宸川到底是何方神圣，然而最后因为脸盲和不屑放弃了这个念头。
第一就第一呗，井水不犯河水。
奈何偏偏温秋月训他的时候又老是拿艾宸川来做比较，一两次还好，次次骂次次提，他听见艾宸川三个字都要PTSD了。
虽然与这人素不相识，但顾笙屿的要强性子禁不住激，后来便发狠地更加努力学习，在一次省质检攀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分。
以为稳了，可偏偏艾宸川和他分数一模一样，成绩就按照名字的首字母排，艾宸川还是在他前面。
顾笙屿觉得真他妈操蛋。
自此艾宸川便被他一脚踹到了自己的黑名单里，势必与他势不两立。
最好高中三年都不要有任何交集。
所以说果然还是不能随便立flag啊……
顾笙屿回过神来，踏进了办公室的门。
温秋月似乎在整理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案，看见他来了还颇意外。
温秋月往后靠在椅背上，目视着少年板住张臭脸走到自己面前，忍不住笑了下：“哟，稀客啊，什么妖风把你给刮来了？我还没找你谈话呢，你自己倒先送上门来。”
顾笙屿反常地什么也没反驳，开门见山道：“温老师，我要换位置。”
顾笙屿大部分喊她都是喊的温姐，称呼她为老师的时候一般就是很认真地在和她商量事情了。
“不行。”但温秋月还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顾笙屿握拳，深呼吸了一下：“为什么？”
“座位表我已经拿去打印了，如果不是因为特殊原因，换位置就别想了。”
“我就是特殊原因。”
“什么原因？说来听听。”
“艾宸川坐那我上课没办法认真听讲。”
温秋月像是听见他讲了个笑话：“你还没办法认真听讲？你不逃课我都谢天谢地了。”
顾笙屿偏开头，思索一下又看了回去：“我对他过敏。”
温秋月：“？”
“他坐我旁边我就浑身不得劲，这会增加我的逃课概率。”
“你怎么不说你是对好学生过敏啊？”温秋月简直被他气笑了：“你看看人家，年级第一，这么好的榜样坐你旁边你不好好学习，还在这和我光明正大说逃课，我警告你哈，你这个学期要是再让我发现你逃课……”
顾笙屿头疼得很：“……又来了。”
“他长太丑，我看不顺眼行了吧。”顾笙屿皱了下眉，打断她的话道。
这句话像是误打误撞撞到了枪口上，温秋月直接站起来把他的帽子掀开叩在桌上，手背一下下拍在手心上发出声响，嘴巴也没闲着：“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丑？！就你好看了，你自己看看你染的什么，还挑染，你挺潮啊？”
“我们学校那么大个校规在那里，禁止染发，禁止刘海过眉，你还抄得不够是不是啊？！”
“校服不穿，头发不剪，要不要我搬个镜子过来，让你看自己孔雀开屏招摇过街？”
顾笙屿更头疼了，干脆糊口乱诌：“温姐，我这头发其实是遗传。”
“呵，遗传，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两个月时间突然基因突变了是吧，那一撮白你是不是还要说成自己是莫名变异？”
顾笙屿：“……”
“还有你脸上这伤，又打架了吧，别和我说什么摔的撞的，编理由也给我编个像样点的吧。”
顾笙屿：“………”
他记得自己好像还没开口辩解。
“我现在又想起来了，还有个账算一算吧，你给的联系人号码是什么，我是不是说过……”
话说一半，上课铃蓦然响起，顾笙屿从没感觉到上课铃这么的悦耳，头也不疼了，登时抓起桌上的帽子叩到头上，转身跑向办公室门口同温秋月挥手道别：“温姐上课了哈，我先回去了，下次聊下次聊。”
温秋月：“………”
“这节也是我的课，你跑什么跑！”
顾笙屿仿若未闻地一口气跑到了班门口，确认视野里没有温秋月的身影后深深换了口气推门进去，班里的人还以为老师来了，全在眨眼间闭嘴坐好。
一看是顾笙屿，他们就又软踏踏地趴下来。
顾笙屿步子沉沉地回了座位，内心骂天骂地骂空气，扭着个身子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他宁可看蓝天白云都不想看见艾宸川这张脸。
看见了就来气。
自己眼瞎？竟然还夸他帅。
艾宸川解完一题，余光扫到这人的背影两秒又不甚在意地投入到了下一题里。
这人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自己真要和这种人当一年的同桌吗。
还不如让池砚来。
一题还没解完班级的大门就又被推开，中间夹杂着温秋月嘹亮的声音：“在办公室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整个年段就属你们最吵。”
二班人笑道：“温姐好耳力，下次换个词儿呗，这个听腻了。”
“再说这节课让你们来讲啊。”
班上这才安静下来。
温秋月开了多媒体电脑，等开机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她拿过自己放在讲台上的保温杯扭开盖子喝了口水，前面训了顾笙屿这么几分钟，一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
她放下杯子，视线又看向望着窗外的那颗脑袋，熟练地从粉笔盒里拣了个粉笔头扔过去。
精准命中。
顾笙屿“操”了声，揉着脑袋把落在自己桌上的粉笔头拾起来扔进垃圾桶，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着什么。
“看看看，窗外看什么那么好看，再好看有你们的成绩单好看？”温秋月说话间插上U盘，三两下调出了二班期末考的成绩单。
顾笙屿硬邦邦地扭回来，并且不动声色地离艾宸川更远了一点才看向黑板。
不看不要紧，一看再次气血上涌。
班级成绩榜顶端已经不再是雷打不动的顾笙屿三个字了，而是被艾宸川这个名字所替代。
班级排名：2
年级排名：2
自己又成老二了。
妈的，见鬼。
他瞪了艾宸川一眼，但后者毫无察觉。
顾笙屿：“。”
“哎呀宸川，我连班级第二都没了啊。”池砚翘着椅子，手肘往后架在艾宸川的桌沿，发觉顾笙屿的视线后又冲他笑了笑：“你是成绩榜上第二位的那位吧。”
池砚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顾笙屿：“……”
好不爽，他迟早要把艾宸川这个逼给比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