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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屿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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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秋月点评完大部分人期末考成绩后又把文档拉到最顶，虽然她时常对顾笙屿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但这混小子成绩也是确实挺好。
夸也是照常夸。
顾笙屿脸色这才缓和一点，不过没缓和多久温秋月就又360°把艾宸川夸了一通，并跟班上的人说和年级第一这么好的榜样一个班级，可要向人家好好学习，不会的也可以请教一下人家。
顾笙屿不着痕迹翻了个白眼。
什么都请教，也不怕越教越歪。
一节课下来如坐针毡，下课铃响，顾笙屿等温秋月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就侧枕着手臂，直接抓住了前面秦潇白的衣服。
秦潇白刚站起来就又再次被迫坐下，池砚跟着起身艾宸川走了两步，发现前者没动后招呼道：“小白不一起去食堂吗？等等晚了队伍可就长了。”
秦潇白看了纹丝不动的顾笙屿一眼，摆摆手：“砚哥你们先去吧，我过会再看。”
池砚只好说了句“行吧”，习惯性去搭肩膀结果还搭了个空，回过神来发现艾宸川早都走没影了。
等池砚匆匆踩着步子离开后，秦潇白这才反着坐到椅子上：“咋啦屿哥。”
“你还好意思问我咋了。”顾笙屿往后靠到椅背，“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换座位怎么没叫我。”顾笙屿说着往自己邻桌瞟了眼，桌面上什么都没有，抽屉里的东西也收纳得整齐。
“啧，大男生还这么臭讲究。”顾笙屿自言自语道。
“这不是看你睡得太香，怕把你吵醒你又爆炸。”秦潇白注意到他的视线，又问：“屿哥你……和川神不合吗？”
顾笙屿莫名好笑：“哟，川神都叫上了。”
“屿哥，我怎么感觉闻到了一股酸味。”
“酸你妹，你和他跑了我都不介意。”顾笙屿还是感觉有点犯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又道：“有烟吗？我提个神。”
秦潇白立马摸摸裤兜，扔了个烟盒过去：“喏，早上刚买的。”
“嗯。”顾笙屿手指一收捏住两根烟抽出，一根别在耳朵上一根叼在嘴里，完事又把烟盒给他抛了回去。
秦潇白光是把烟盒塞回口袋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又听见顾笙屿打了个哈欠，他不免疑惑：“屿哥你今儿咋这么困。”
“还能咋，昨晚补作业补得呗。”
“你还真补了啊？”
“不然？”
秦潇白咂巴两声：“那你作业呢？”
顾笙屿不以为然：“在书包啊。”
“那你书包呢。”
顾笙屿刚要脱口而出“你瞎啊”三个字，突然意识到什么，回过手去摸了下椅背：“……？”
对哦，他书包呢？
顾笙屿艰难地在记忆里寻找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平静地“呵”了声，从抽屉勾出了串钥匙。
行吧，他是傻逼。
“屿哥，去哪啊？”秦潇白对着头也不回往后门走的人背影道。
“翻墙回个家，”顾笙屿抬起只手晃晃钥匙，“命运的书包被我落家门口了，我去接它回来拯救一下我的小命。”
秦潇白：“……”
教学楼另一端，池砚几次搭肩膀失败，只好放弃这个行为抱着臂和艾宸川并肩走着：“不对劲啊，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赶着去食堂？”
“有么。”
“那不然，你可巴不得把吃饭的时间拿来刷题。”池砚笑笑，又侧目看他：“怎么了你，和新同桌不对付？”
“算不上。”艾宸川淡淡道：“只是对莫名其妙的人过敏。”
“我就说吧，离了我还有哪个同桌能入你的法眼。”
“对你也过敏。”
池砚：“……”
“谁管你，反正我和我同桌挺合得来的。”池砚走了一段路，又闲不下来玩笑道：“川啊，真不会舍不得我这个善解人意的好同桌？”
艾宸川没说话，但哼出了声类似嘲讽的鼻音。
“唉，行吧，没情没意的。”池砚本想从兜里摸手机来聊聊天，结果手机摸到了，却猛然反应过来什么，站在原地把全身上下的口袋摸了个遍。
“我操宸川，我完了！”
艾宸川有丝丝不耐，停住步子回头看他。
池砚搜寻无果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人：“我饭卡好像没带。”
艾宸川又转回去接着走：“那你饿着吧。”
池砚：“呵。”
“砚哥——川神——”池砚才刚要痛心地斥责艾宸川的冷血无情，身后就遥遥地传来了一道声音。
池砚立马认出了这是谁的声音，赶忙回头：“小白？！”
“追上了，”秦潇白停在池砚身旁喘着气，同时把一个什么东西塞到了后者手里，“你桌上的，估摸着你应该是忘记带了，本来想等一会看看你会不会回来，后面又觉得人是铁饭是钢，浪费时间走回来还麻烦，我干脆就赶紧来追了。”
池砚捏着自己的饭卡，感动得热泪盈眶：“小白你可真是我救命恩人，走走走，哥请你吃饭。”
“没事不用，顺路的事儿。”秦潇白往四周看了眼，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忽而想到什么：“砚哥你不是和川神一起的吗？川神呢？”
“嗯？他不就在……”池砚抬手一指，却丢失了目标：“……”
“啊，跑了。”池砚无奈垂下手，另一只手臂搭上秦潇白的肩膀：“问题不大，我们去食堂逮他去。”
秦潇白不明所以：“哦……行。”
艾宸川对吃什么并不讲究，到了食堂后也只是找了个相对没什么人的窗口迅速打了餐找个角落落座。
本想安静地速战速决，结果饭吃一半还是被找到了。
“艾宸川，我要批判你了。”池砚把餐碟一放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边上还带着一个小跟班，“光是一个上午，你把我甩开几次了，我就这么惹你烦吗，你要不给我个解释你今儿就别想做题了。”
艾宸川平静地咽下一口饭：“池砚。”
“干什么。”
“你知道自己很吵吗。”
“……你自己不爱说话，别剥夺别人讲话的权力好不好。”池砚有点心虚，他是属于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逮人就能聊得上天的。
艾宸川则不同，他不爱交流，喜欢独来独往，社交关系几乎也就只有池砚一个。
池砚尝试过很多次把这人从自我的世界里拉出来，但次次都一无所获……其实也能理解，在艾宸川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说不情感封闭都是假的。
“算了算了……就不指望你个榆木能体谅我这颗感性的心了。”池砚抽出筷子，拍拍一旁默默吃饭不敢说话的秦潇白：“别害怕别害怕，我和他平时就这样相处的，没吵架哈。”
秦潇白这才松了口气。
池砚吃着饭嘴巴也收不住，不能和艾宸川聊天，他就转而去和秦潇白搭话：“欸，小白。”
秦潇白送了口菜进嘴里：“嗯？”
“这才发现，和你搭伙的那个小棕毛呢？”
“咳—咳咳——！”秦潇白猝不及防被呛了下，擦着嘴角四处观望一番，竖起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池砚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也跟着放低了音量：“怎么了怎么了，出啥事了？”
“事倒没有，就是……”秦潇白收回目光，表情一言难尽且认真：“砚哥你当着屿哥的面可千万不能这样叫他。”
“啊？为啥。”
秦潇白扭头再三确认没有人在意他们这个小角落后，更小声道：“屿哥脾气挺爆的……据说上一个这么叫他的人……下场挺不好的。”
池砚笑了，主打一个听劝：“这样啊……那行吧，那我不叫了。”
他说完又朝着对面的人抬抬下巴：“宸川听到没，你同桌脾气挺爆的，注意点啊，别给人家惹毛了揍你一顿。”
“无所谓，”艾宸川头也不抬，“我是来上课的，又不是来处理人际关系的。”
“呃…其实……”秦潇白听到这对话，挠了挠头，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其实我们屿哥虽然脾气差，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他有自己的底线，从不乱打人…混熟了还是很好相处的。”
池砚咬着筷子尖：“哇，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和屿哥初中就认识了，他人真蛮好的，我当时被校园欺凌，勒钱不说，有的时候还会挨打……如果不是屿哥，我可能早就退学了。”
“还有故事？”
“嘶……说来也不复杂，就有一次我被堵的时候屿哥刚好路过，当时那群技校的比我们还大两个年级，什么都不怕，干脆连他一起堵了。”
说到这，秦潇白脸上莫名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怜悯：“结果就是……碰到了硬茬。”
“当时屿哥一个人把他们三个都干趴了，”秦潇白讲得声情并茂，甚至握拳挥了挥，“趴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要送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脱臼的程度。”
“屿哥当时还说……”秦潇白停下思考了会，又打了个响指：“哦对，说他家有得是钱，所以见他们一次就打他们一次，不怕赔。”
“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屿哥的。”
“后来……后来我因为一些原因读不下去书了，成绩一落千丈，想退学的时候是他找到我，把我骂了一顿。”
池砚听到这，有点好奇：“骂了你一顿？这顶个什么用？”
“因为屿哥不仅仅是骂了我一顿，他还拉了我一大把，他学了多少，就给我补了多少。”
“练习册、复习题、测试卷，他无论买什么都要给我一起也买一套，他做我也得做。”
“他说，他最看不起遇到挫折就倒地不起的人了。”
“说实话，我挺怂的，遇到什么都是自己认栽，但屿哥从来不嫌弃我，都是表面骂我没用，自己背地里却又偷偷找到欺负我的人教训一顿，然后把我被勒索的钱塞回我的抽屉里。”
“可能没有他，我现在都不会在这申城一中里了。”
“……”池砚咽下口饭，满是惊讶：“完全看不出来啊……”
“所以说，屿哥人真的不坏，他无非就是嘴巴太硬了，死要面子，再加上说话不好听老是被人误会。”
池砚若有所思地点头：“以前只是听班上有人说他名声差难相处，但也没多想什么，不过现在知道了就更不会不明所以地去看待新同班同学了。说实话，我其实也没有带那种眼光去看他……就是开个玩笑。”
艾宸川在一旁跟着听完了全程，然而并没有什么表示，安安静静扒完最后一口饭一声不吭起身走了。
“喂！宸川，你这么快吃完了？上哪去啊！”池砚靠着椅背冲他喊道。
“回班。”艾宸川说完，又少见地补了两个字：“做题。”
“天天做题做题，书呆子啊你！”
艾宸川仿若未闻，径直离开了食堂。
“啧…”池砚慢悠悠地又转回来，对秦潇白无所谓地笑笑：“别管他，这人一直这样，继续继续，我们聊我们的。”
食堂外，艾宸川为了省时间拐进了条相对安静没人的小路里，脑子里却是在想刚才秦潇白说的话。
他想了半天，可还是没办法把顾笙屿和脑子不好中间的等号划掉。
等踏进班级，艾宸川便也彻底不再去想了，甚至内嘲自己前一会的浪费时间。
想那么多做什么，关自己什么事。
反正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他随意抽了张卷子坐下，扫完题目后脑子里的杂念也一扫而空，继而按出笔尖投入到成堆的题目里。
做题比理解一个人简单。
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