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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感兴趣吗？不感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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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个对视以后，两人剩下的半个下午再没有讲一句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做题的做题，玩手机的玩手机。
直到快放学，顾笙屿才借着垒起来的书堆遮挡，侧枕着手臂把手机拿到明面上玩。
桌面上一张不知道从哪撕来的白纸被他压在手底下，上边还有些潦草的字迹。
手机并没有把声音全部关掉，而是低低开了一格，属于是一个顾笙屿能听清，不过前桌就听不到了的。
但是艾宸川也能听到。
只剩几分钟放学，老师也交代完随堂作业回办公室整理东西准备下班去了。
申城一中这点还算人性化，教师有老有新，质量也在线。
但放学的课一般排的都是更年轻的教师。
学生想放学，他们也想下班，所以默认达成共识，老师不拖堂，他们不乱吵。
顾笙屿玩微信小游戏玩得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旁边的人瞥了自己几眼。
艾宸川耳边都是那种似有若无的像素小游戏声音，像盛夏时期晚上睡觉那种挥之不去的细蚊声，烦得不行，于是开口说了这两节课下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关掉。”
“啧。”顾笙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分了神，明明差点破了上次的纪录，但就因为这一分神手滑，游戏结算分值停留在‘1345’
而最高记录是‘1347’
顾笙屿强行忍住想把手机砸他脸上的冲动，后槽牙都快要碎了，骂人对这种眼瞎耳聋的不好使，他干脆直接开始阴阳怪气：“嘶……哎呀，我难道吵到咱班的艾大学神学习了？那真不好意思啊，耽误了您这宝贵的时间……”
话到这拉长了声音，顾笙屿还憋了一肚子更阴阳怪气的话，就等艾宸川反驳了。
结果艾宸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做题：“不怪你，知道了就好。”
顾笙屿：“。”
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他真想给这欠揍的脸上来个两拳看看是不是实心的。
这人该不会他妈是穿了反甲的棉花吧？？
顾笙屿气得头疼，在抽屉一顿翻翻找找，掏出了个装蓝牙耳机的盒子。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想和傻逼计较。
顾笙屿连上蓝牙，直接背对着他手肘撑大腿弯腰继续玩自己的小游戏。
艾宸川抽了张草稿想验算下答案，余光却蓦然发现前面被顾笙屿压在手底下的纸不知何时探了个边角过来。
艾宸川挑挑眉，心道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先越界。
他又往纸上的内容瞄，眯了眯眼——
第一想法是这字在整个学校也是丑得数一数二了。
第二想法才是这写的是什么。
他仔细分辨了下，察觉上面的东西和自己刚刚草稿纸上写得很多都能对上。
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草稿拿过来一对比——还真是不久前老师放出来的几个超纲题。
这人是怎么做到一边打游戏一边解高难度题目的？
不能理解。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艾宸川不紧不慢将自己的草稿揉成团，远远扔进了垃圾桶里后垂下目光，在草稿纸上一笔带过了个“解”
放学铃刚响，早就整理好书包等待已久的大半个班瞬间就往门口挤，仅仅半分钟没有班上的座位便空了一半。
顾笙屿全神贯注地摁着手机屏幕，屏幕顶端的积分随着起落一点点往上涨。
1342
1343
1344
1345——
“屿哥！还在玩什么呢？啥时候回去？”顾笙屿肩膀猛地被拍了下，手一抖，那一局又惨烈地结束了。
积分停在‘1346’
顾笙屿：“。”
“我错了屿哥！您大人行行好留我一命！”秦潇白掰着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边咳嗽边夸张地连连求饶道：“错了错了错了，喘不过气了……屿哥你忍心看我这么一朵小白花就折在这嘛。”
“忍心，”顾笙屿吓得差不多了就松手，又把自己砸回座位里烦躁地收拾东西，“你下次再这么拍我肩膀我就把你胳膊卸下来。”
“不敢了不敢了，您大人消消气哈。”秦潇白打了两下哈哈，又和没事人一样去帮他按肩膀。
“滚滚滚滚，别碰我。”顾笙屿将他手挡开，去拾草稿纸的时候又一顿。
……草？这玩意怎么跑了个角到艾宸川桌上去了？？
他不明显地扫了眼艾宸川，迅速把那个纸收回来，连同几张废草稿一起团成球塞给秦潇白扔了。
顾笙屿摸了摸鼻子，说不要越界的是他，到头来先越界的也是他，被发现了多丢面子。
这臭木头应该没有发现吧……
“屿哥你在想什么，还不走吗？”身后的秦潇白扔完东西去而复返道。
“没想什么。”顾笙屿干脆不和自己纠结他到底看见了没看见，就算看见了又怎么样。
“走吧。”他起身把书包单肩背到背上走了几步，手指在靠墙的滑板顶端轻轻一勾——
轮子的那面落地滑出去了点距离，顾笙屿三两步跟上去，一只脚踩在上面，另一只脚在地面一蹬，转眼就从后门拐角消失不见了。
秦潇白帮他把椅子推回桌下，走时顺带和剩下的两人打声招呼：“砚哥川神，我们走了哈，你们也早点回去啊。”
“不着急。”池砚长叹，抬手指了指艾宸川的题册：“我得等他写完才能去食堂。”
艾宸川毫不领情：“我又没让你等我。”
秦潇白停住步子：“嗯？你们还要去食堂？”
“嗯哼，我俩上晚自习。”
“走读生不是……不用上晚自习吗？”秦潇白出于好奇又道：“你俩住宿生？”
“没，我俩走读。”池砚摸出手机，随便找到了个游戏点进去：“他平时上，我干脆陪他一起了……小白你说我是不是特好。”
“我也没让你陪我。”
“艾宸川你知点好歹好不好。”池砚一拍桌子起身假装要走，“好心没好报，哥懒得伺候你了。”
“慢走。”艾宸川不甚在意，“不送。”
池砚：“……”
秦潇白目睹着池砚又满脸嫌弃地坐了回去没忍住笑了笑，刚想感叹他俩关系好，一阵熟悉的、极为不耐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传来：“秦潇白——！你要是舍不得你今晚就住班上吧，小爷懒得等你，走了。”
“别啊屿哥！这就来！”秦潇白也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带着些许歉意对两人挥手：“我真要走了啊，我们屿哥说要走一般就是真走了。”
“没事没事，”池砚也挥挥手，“去吧，拜。”
“拜拜拜拜，明天见。”秦潇白抛下这么一句话，赶忙匆匆地离开了。
班上安静下来，池砚开了把游戏，锁完角色把手机一放和艾宸川搭话：“宸川。”
“说。”
池砚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若有所思摩挲了下下巴，而后才慢悠悠地说：“你其实对小学霸……还挺感兴趣的吧？”
“眼睛不好去治治。”
“别说啊，你自己想想，你平时除了对我，还有对什么其他人一天说过这么多话吗？”
“如果你觉得互怼是感兴趣的话，脑子也可以一起去治治。”
“你嘴巴留点德行不行。”池砚其实说到底也觉得不太可能，可就是觉得哪不太对劲。
生死仇敌……？气氛又差了点味儿，普通同学……？那未免也太僵了些。
不过艾宸川既然否认了，那么他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了，刚好卡上游戏开局，他随手将手机一捞转了回去靠着：“懒得管你，写快点，我要饿死了。”
艾宸川虽然没理他的话，但心里却也在不知原因地反问自己。
……感兴趣吗？
“那他妈肯定不感兴趣啊，”顾笙屿两只手插在兜里，仿佛听到了个惊天大笑话，“小爷都快被他气得亲妈都不认识了，还感兴趣？我又不是受虐狂。”
“但是感觉屿哥你今天好不对劲。”
“哪不对劲？”
“感觉你今天格外的……呃……”秦潇白把‘火气爆’三个字咽下去，默默换了个词儿：“不好惹。”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对我产生了什么误解？”顾笙屿嫌秦潇白走得太慢，滑一段等一段的麻烦，干脆下了滑板捞起来和他并肩走着，“我不是一直都那样吗？难不成还要对一个傻逼笑脸相迎？那不是傻子吗。”
“是是是，屿哥你说得对。”秦潇白附和着，刚过拐角就眼尖地看见了什么，瞬间把还没探头的顾笙屿一股脑又推了回去：“屿哥快跑！”
“怎么？”顾笙屿不疑有他，霎时跟着不明不白地跑了起来，直到两人一前一后窜进了学校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子才缓缓停下。
“干嘛啊你？看见情债了啊？”顾笙屿微微喘着气捋了把头发，结果一个没留神碰到额头上的伤口，被疼痛刺激地闭起了半边的眼睛，皱起了眉。
“什么情债……”秦潇白手掌撑着膝盖弯腰，后背不住起伏，“看见吕洞宾了，刚好往咱这走。”
“……”顾笙屿垂下手，“那确实该跑，谢了。”
吕洞宾这个称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学校里开始流传起来的，反正从顾笙屿他们高一入学开始就在，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都这么喊。
申城一中的教导主任名字叫做吕斌，一年到头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在学校里瞎溜达抓违纪。
光是高一一年，顾笙屿被他抓的次数都数不胜数。
后来秦潇白实在好奇，就在校园墙里发帖询问为什么要叫吕洞宾。
热心学姐当晚回复：大概几届以前吧，当时学校安保还没有那么高级，偶然闯入了只流浪狗，又喜欢亲人，刚好看见在操场上有人溜达就追过去要玩。
追的正是我们伟大的吕主任。
话说到这，秦潇白那时还不明白。
还是顾笙屿凑过来看了眼，好笑道：“啧，狗追吕斌，狗咬吕洞宾啊。”
秦潇白豁然开朗：“哦——”
笑也笑过，自此这个外号深入人心。
“和哥们有什么好谢的。”秦潇白直起腰来，拍拍自己的口袋：“我手机还在这来不及藏呢，被撞上我俩都麻烦了。”
顾笙屿看着他动作，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手机确认没有跑掉出来：“嗯哼。”
“不过话说回来了，屿哥。”秦潇白视线扫过顾笙屿的头发，又怕踩着这位大爷雷点，小心翼翼问道：“你这头发……真不染回去了吗？”
“暂时不想，我这才刚染，后面等它自己掉色吧。”顾笙屿说着挑了挑头发，“再看，我可能还会去补。”
“你不怕吕洞宾抓你吗？”
“一份检讨的事儿，而且我违纪那么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秦潇白比了个大拇指：“牛。”
“行了，干站在这和聊天傻逼似的，走，从后门出去。”
“后门出去的话，屿哥你去不去上网？”秦潇白跟在他身后，“快放学那会澜姐就在班群里问了，但是你应该没看见。”
“都行。”
“行咧。”秦潇白四处看了看，站到顾笙屿的左侧：“屿哥你帮我挡挡，我发个消息问下。”
顾笙屿应了声，放慢了步子。
申城一中所在的地皮当初是开荒出来的，落地在一条路近尽头的位置，学校大门左边斜对面开拓出了个巨大的停车场方便学生教师停放，右边一路延伸下去则都是店面。
大多是休闲吧小卖部，还有餐馆之类的。
而学校后街就是另一番风景，网吧啊，电玩城啊，再过去点就是闹市，穿过小巷又是另一条步行街。
学校后街不远的地方有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广场，顾笙屿平时没事就喜欢在那琢磨滑板技术。
“问到了，刚好澜姐旁边的机位空着，我们现在过去？”
顾笙屿扯了扯肩带：“嗯。”
“成。”秦潇白收起手机，在人群的掩护下边给沈攸澜发语音边从后门跟着顾笙屿出去。
迟来地得到对面回复时，两人已经在前台交了网费，发完消息随之望去，沈攸澜倏地在机位上伸长手臂挥了两下。
“刚开学就上网啊，小少爷。”沈攸澜拆开一盒口香糖，扔了两粒进嘴里嚼着道。
顾笙屿将书包扔到椅子上后坐下给电脑开机，看都懒得看过去：“好意思说我。”
“怎么不好意思了？”沈攸澜耸了耸肩，周围环境比较暗沉，电脑上的荧光尽数投在了她的脸上，“行了别说那么多，搞快点，等你们半天了。”
顾笙屿一只手撑着下巴，不紧不慢给电脑下载着游戏，闻言懒洋洋从喉咙“嗯哼”一声。
沈攸澜看他这磨磨蹭蹭样子就急，感觉自己再多被浪费一秒钟都要掀桌子了。
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一把夺过顾笙屿的鼠标，左手啪嗒啪嗒打字搜索：“草，你怎么这么慢，我来！”
顾笙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