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社死现场 ...
-
从落座到现在，三个人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输三把赢三把，顾笙屿你变菜了哈。”沈攸澜卸下头戴式耳机挂在脖颈，随便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根烟递过去：“来根？”
“算了，现在不想抽。”顾笙屿也卸了耳机放到键盘边，慵懒无力地往椅背里埋，“太久没碰电脑了，确实变菜了。”
“你知道就好，我都懒得说你刚刚那波，反向大招啊。”沈攸澜笑着把那根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小白呢，你抽不抽？”
“感谢澜姐的恩赐，但是不了，一会回家被我爸妈闻到烟味我就死定了。”
“哦，行吧。”
顾笙屿现在听见类似于“你知道了就好”的话就开始心梗，他从放学之后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复盘，越想越不爽。
自己下午怎么就没发挥好呢。
顾笙屿“啧”了声，滑动鼠标再次点了开始匹配。
“操，我不打了啊，我再不回去我妈要把我扔锅里炖了。”沈攸澜手忙脚乱地取消了匹配，退掉队伍把游戏关了。
“嗯。”顾笙屿又看向自己左边的机位：“小白呢？”
“我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天都快黑了。”
虽然初秋昼长夜短，但现在也已经七点多了，路边成排的路灯透亮，天色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暗下来。
“行。”
“你呢？”沈攸澜从隔壁空座位提起自己的书包背上，“你还不回去？”
“再看。”
“那我先走了，别忘记写作业啊你。”
顾笙屿懒懒散散地拉长语调：“那么简单，谁写来浪费时间啊。”
“再骂就揍你。”沈攸澜拍了下秦潇白的肩膀，“走吧。”
邻座两个机子的光熄灭，顾笙屿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准备下机，才刚起身就又坐了回去。
锁屏干干净净的，只有两条消息。
【妈】：小屿我今天加通宵班哈，最近那个大单有点复杂，这几天可能都不回去了，晚饭你自己点外卖吃，乖。
【妈】：[转账]
顾笙屿举着手机面无表情解了锁，动动手指回复了个“好”，又把转账退了回去。
【Free island】：不用了，你忙。
没过几分钟，又进来了条消息
【妈】：干嘛不要钱？
【Free island】：一转五位数，我去吃饭还是去干嘛啊，上次的都没花完。
【妈】：多多益善啊。
【Free island】：你再多转点，我都能去买套房自力更生了。
【妈】：厨房杀手，别把自己饿死了。
【妈】：记得再雇个厨师。
顾笙屿：“……”
【Free island】：我点外卖。
不知是回答自己饿死的那个问题，还是告知了一下母亲自己去干嘛。
总之对面都没有回复。
应该是又继续忙了。
顾笙屿把手机放回了桌上，背手在书包里摸了盒烟，点燃后就这么静静地靠着看向天花板。
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
懒得动。
反正家里也没人。
不回去了吧。
吃什么。
不知道。
反正不饿，不吃了吧。
等到一根烟燃尽了，顾笙屿才拍去身上的烟灰，带上耳机开了游戏。
一把，两把，十把。
网吧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除了中途去了趟卫生间、续了趟网费外，就再没挪过地儿。
顾笙屿打到后面实在是没劲，挂着个队伍页面，开了手机准备去班群里看看作业是什么。
这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总以为一个人的时间很漫长，但好像又很快，因为只有自己了，所以对时间的感知愈渐麻木。
顾笙屿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消息，对照了下，从书包抽出几本练习册和两张卷子，顺带摸了支笔。
全部写完已经过了三点半了。
不需要动很多脑，但是需要写很多字。
他庆幸自己没选文科。
……啧，文科。
他把作业塞回书包，再次开了把游戏。
耳朵被耳机压得有些疼，上面还有耳钉会硌到，他想了想干脆不戴着了。
好无聊，顾笙屿沉着眼皮心想。
又一次复活结束，但电脑屏幕里的角色却是半天也没有人操控——少年整张脸都埋在了臂弯里，已然不知何时安静地睡着了。
网吧里的人走了又进，这一隅的角落始终安静。
再次醒来，窗户外的天空一眼望去早已开始蒙蒙亮了，顾笙屿皱一皱眉，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操……果然还是不能在网吧过夜。”顾笙屿闷闷地吐槽了句，半响才去把手机点亮。
5：46
他又埋回了手臂，等彻底清醒了才困恹恹地慢慢坐起来。
电脑一夜没关，烫得可以。
顾笙屿抓着头发退出页面，突然发现自己有封邮件。
点开一看是自己昨晚的挂机处罚。
顾笙屿：“。”
无所谓。
他把自己草草收拾了下，打着哈欠、背着半边书包夹着滑板出了网吧下楼拐进旁边的便利店里。
店长一看这种在网吧通宵的人就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抢在顾笙屿还没开口就先道：“您好，是需要一次性洗漱用品吗？”
“嗯。”
“好咧，”店长利索地弯腰从柜子里拿了一件套出来推过去：“15，那边付款，后院有热水，您自便。”
顾笙屿把钱付过去，困得不行，连话都不想说，漫不经心把滑板摆好便拿了东西往后院走。
待洗漱完把东西全扔进了垃圾桶，他又掀开帘子回了店铺里。
店长本在对着马路观望，一听他回来的动静就赶忙推销：“小伙子还没吃早餐吧？这么大个年轻人不吃早餐可不行啊，刚好我店里有牛奶面包，您要不然去看看？”
顾笙屿本来想说不用。
结果店长又道：“我听别人说啊，不吃早餐容易长不高的。”
顾笙屿：“……”
出便利店时他手上又多了一包吐司和一盒牛奶。
他坐在滑板上把吐司叼进嘴里，确认完付款信息后扫了眼屏幕顶端的时间。
才刚六点出头。
还是困，翻墙进学校里继续睡吧。
说干就干，他三两下把吐司牛奶解决掉，起身往平时翻墙的那个地方走。
或许是因为太困的缘故，平时行云流水的动作软了点，手臂一个没留神擦破了皮。
红红的一片，还冒了点血。
顾笙屿甩了甩手，自言自语嘟囔：“……麻烦死了。”
学校这个时候已经通电了，他们学校有的地方人性化，有的时候又很让人恨得牙痒痒。
比如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响起的、用来叫住宿生起床的广播铃声。
顾笙屿不久前在便利店都能听见。
他收回思绪快步上了楼，班门还是紧闭的。
本着自己是第一个到班级的，顾笙屿骨子里的戏精又冲上来控制了他并不那么清醒的脑子。
男生在班门口站立，战略性清了清嗓子，回想着温秋月昨天进班时的姿态。
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嘴里还声情并茂地边道：“在办公室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整个年段，就属你们最……”
他刚走上讲台，目光望到什么，瞬间石化。
顾笙屿：“……”
艾宸川：“……”
顾笙屿又原路返回把门“砰”地摔上了。
他后退了几步伏在栏杆边往下看。
哇哦，好高，跳下去会死的吧。
那就死了吧。
转班在哪办来着，要找谁来着。
杀人犯法吗？
艾宸川有病吧？？
他就是有病吧？？？这么早就在班上？？？？
他住班上了啊？？？？？
大清早的卷个泡泡茶壶啊？？？？？？
顾笙屿站在班门口吹了近十分钟冷风。
算了，趁现在还没人，威胁他忘掉。
“砰”
班级后门被用力地推开，顾笙屿进来后又把门踹上了。
他将滑板往角落一踹，书包一甩，浑身上下都是戾气：“艾、宸、川。”
艾宸川只是抬眸，并没有什么表示。
顾笙屿心里那股邪火没由来地烧得更旺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自上而下瞪着人：“不管你刚刚看见了什么，立刻，马上给我忘掉。”
艾宸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好一会才没有语气地开口：“你觉得可能么？”
顾笙屿其实也知道不大可能，但首先气势不能输，他一指滑板，冷冷笑着：“你要是不忘掉，我就用这个来帮你强行失忆一下。”
艾宸川本来还觉得这人无理发脾气是不是没个度，结果在无意瞟到这人头发下那双通红的耳朵——
……还以为多厚脸皮，原来面子这么薄。
“省省，我还没闲到去记别人的黑历史。”顾笙屿都快临近爆发了，才听到对面的人道。
“你最好真的是。”顾笙屿冷哼一声，收回手准备去再找个地方补会觉。
反正班上应该是不行了，让他和艾宸川独处？不如让他死。
刚走一步，男生在半空晃动的手腕就蓦地被一只干燥的手松垮垮抓住，那一瞬的触觉对他来说像过电了那般，从手腕蔓延至全身。
顾笙屿被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狠狠甩开了他的手，气急败坏间还带着恼怒：“我特么让你碰我了吗？！”
艾宸川并没有回答他，而是表情不变地递了包没开封的纸过去：“手臂，要么。”
顾笙屿这才想起来自己手臂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
空气突然就变得很尴尬了。
虽然一直都很尴尬。
只是过了几秒，但顾笙屿总感觉已经过了好几分钟。
顾笙屿最后还是没有接，只是冷冷地吐出了句：“我自己有。”
说完也没管艾宸川说了什么，或者是做了什么，径直拉开后门走了。
直至听不见脚步声，艾宸川才垂眸盯着手里的那包纸良久，反手扔回了抽屉里。
……搞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