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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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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兰站在那条由法则之力维持的小径末端，开始尝试强行解析面前的这一枚巨茧，银灰色的光芒在他右眼中流转得愈发急促。
阿斯特丽德无声地移动到他身侧略前方的位置，猎枪平端，翠绿的眼眸扫视过着周围每一寸蠕动的阴影与畸形的造物。
“…果然。”片刻后，炼金术士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了然之意，“这是人为的炼成炉。”
他视线所及之处，那些看似混乱纠缠的血肉脉络与金属纤维，在法则视觉下呈现出一种亵渎的规律，魔力并非无序的被吞噬，而是沿着特定的回路被引导、提纯、然后注入茧的核心。
“手法很老练，”卡兰的指尖微微弹动，勾勒出一串符文轨迹，“尤其是对生命力的剥离与负向情绪的转化利用，带有很明显的炼金术风格。”
“塞缪尔…不会错，就是他的手笔。”他吐出一口气。
那些散落在茧周围的深灰色布料碎片是北境教区低阶修士常服的样式，问题在于，作为领主，他定期听取境内各教会据点的汇报，近期根本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修士外出未归或失踪的正式呈报。
要么，是这些修士私自离开教区，进入了这片禁区，要么，地方教会据点可能已经出现了问题，甚至被渗透，以至于对人员损失隐瞒不报，最糟糕的猜测里，这也许是北境教会的失踪人员。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麻烦的根系比他预想的扎得更深。
“兄长？”阿斯特丽德察觉到卡兰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询问。
“没什么。”卡兰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聚焦于眼前的巨茧，无论背后牵扯到什么，眼前这个正在孵化的东西必须被处理掉。单纯摧毁或许会引发魔力反冲或未知的连锁反应，最好的方式是…解构它。
对于其他炼金术士而言，这或许是近乎不可能的任务，但对于曾在混沌炉心统御万理的【万理共主】来说，这只是需要花上他更多的耐心来精细操作，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指尖的银光变得凝实，如同握住了无形的刻刀。
第一步：解明。
银色的光丝从他指尖蔓延而出，如同最细密的探针，刺入茧中。茧表面脉动的幽光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紊乱，那些被强行固定的魔力回路，被逐一照亮、剖析。
第二步：停止活动。
理解了如何运作，便能精准地使其停止运作。随着炼金术士的动作，茧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从一颗搏动的脏污心脏，变成了一坨毫无生气的死物。
第三步：分解。
最后一步，卡兰双手合拢，然后向外一分，一阵簌簌的嗡鸣后，那枚巨大的茧连同其下方的炼金法阵，从边缘开始迅速崩解消融。
仅仅几分钟，那片令妖精恐惧的空地中央，就只剩下一个浅坑，以及坑底一些焦黑的痕迹，过程顺利得近乎平淡，阿斯特丽德缓缓放下了猎枪，警惕地又观察了片刻，确认周围那些依附性的扭曲造物也随着核心的消失而逐渐僵死，才稍稍放松了肩膀，“解决了？”
“…表面上看，是的。”卡兰收回了手，指尖的银光隐去，他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随后他走到浅坑边缘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在指间摩挲。
太顺利了。
一个能够布置下如此规模炼金陷阱的幕后黑手，会如此简单地留下一个可以被相对轻易解构的核心吗？
除非，这个茧本身，或许就不是最终目的。“真是大手笔…”卡兰低声自语，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烬。
用这样一个明显、污染性强、足以引起恐慌和吸引注意力的孵化场，将可能的调查者拖在这里，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进行解析和拆除。那么，对方真正意图掩盖或进行的事情，会在哪里？
故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央。那个人确实痴迷于生命的奥秘与转化的界限，尤其热衷于研究鲜血中蕴含的力量与记忆，并将其应用于炼金术中，创造出种种既瑰丽又令人毛骨悚然的造物。
塞缪尔。一位出身于古老吸血鬼家族，却离经叛道、将大部分精力投入炼金术的天才，卡兰与他相识于战前的一次炼金学术交流，那时他们曾就生命物质的炼成转化进行过数次漫长而激烈的辩论。
【北风修道院】，这个组织像阴影中的毒蛇般令人警惕，他们不效忠魔王，但仍在魔王座下奔走，他们信奉着某种更虚无缥缈也更极端的信条——认为世界终将走向无可避免的毁灭，而他们自称是神明的使徒，职责是加速这个过程，这个组织内部鱼龙混杂，从狂信徒、失意学者到被通缉的黑暗种族术士，无所不包，他们行事隐秘、目的难测，但每一次留下痕迹，往往都伴随着大规模的生命献祭或其他恶性事件，神殿和王室多次联合试图清剿，却始终无法根除这个组织。
魔王战争后期，塞缪尔的行踪变得诡秘不定，有传言说他与【北风修道院】往来甚密。
如果这里的痕迹真的出自他手…如果他真的与【北风修道院】搅在了一起…卡兰感到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了，我们需要立刻去和瑟伦他们会合，”他又摇了摇头，“不，是我需要立刻去，阿斯特丽德…稍后你先回城里，给艾德温寄一份信。”
阿斯特丽德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迅速跟上兄长的步伐，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身后的污秽之地正在失去活性，逐渐化为真正的死寂。
时间，或许比他感觉的更加紧迫，要追上先出发的那两个人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