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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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骸要塞的街道如同精心布置的舞台，洁净得过分，行人们低垂眼帘快步走过，没有人好奇这一行新入城的人是什么来头。
三人穿过主街，在一处岔路口停下。
瑟伦转向他们，蓝色的眼睛在兜帽阴影下显得沉静。“我必须先去圣堂完成交接与汇报。你们……”
“我们明白。”卡兰打断了他，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细银链串着的护身符。那是一片薄薄的深灰色金属，表面蚀刻着炼金纹路，中心嵌着一粒暗红色的结晶，像凝固的血，炼金术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链子递过去。
瑟伦凝视那枚护身符片刻，伸手接过。
洛林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睛从卡兰的脸移到瑟伦手上的护身符，又移开，望向街道尽头高耸的圣堂尖顶。
瑟伦叹了口气，当着所有明里暗里的视线将这枚护符塞入了袖子里，“愿光明指引前路。”他做了个祈祷的手势，然后转身，独自走向那条通往圣堂的路。
卡兰收回目光，转向洛林，精灵依旧保持着环抱手臂的姿势，但视线已经落回卡兰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看着他。
卡兰顿了顿，才开口：“现在我们得一起去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圣骸要塞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旅店，这里是朝圣之城，信徒可寻求其他信徒的收留，商队则通常被安排在一些教会指定的休息据点，两人的目标便是后者。
他们沿着与主街平行的一条稍窄巷道行走，两侧建筑多是石砌房屋，哪怕是白天也有不少门扉紧闭，这座城市肃穆的有些过分了，让两人浑身都有点不太舒服。
在距离城门与圣堂差不多的位置，他们找到一处挂着褪色木牌的小型建筑，木牌上刻着一枚简化的圣徽，下方用通用语写着“朝圣者歇脚处”。
洛林上前叩门，指节敲击木板的声响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门开了一道缝，一张年轻女性的脸从门后露出，她穿着素净的修女服，夜色般的黑发整齐束在脑后，墨绿色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谨慎与一丝惊惶。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洛林尖长的耳朵与背后的长弓，又落在卡兰兜帽下隐约露出的红发与异色眼瞳上，脸上的不安更为明显。
“愿、愿光明庇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愿光明庇佑。”卡兰平静地接话，稍微拉低兜帽，让自己的面容在阴影中显得不那么锐利，“我们是路过此地的旅人，一位牧师的同行者，他前往圣堂交接事务，我们二人需要一处暂歇，等待他返回。”
修女犹豫了一会儿，在几次回头查看后，她终于点了点头，将门拉开一些。
“请进。”她侧身让开通道，声音依旧很轻，“我是修女奥丝菲，这里可以提供两位暂时歇脚，但请不要随意走动。”
小教堂内部比外观看起来稍大，但陈设简朴，前厅只有几排长椅，一座石制祭坛，墙上挂着描绘圣徒行迹的挂毯，空气里有旧木料的气味，卡兰抽动了一下鼻子，觉得这里似乎还有一丝药草的清苦气息。
奥丝菲领着他们穿过前厅，走向侧面一条狭窄的走廊，她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就在他们即将拐向通往客房的短廊时，一个身影从转角处无声地浮现。
那是一位年轻的修女，身材纤细，面色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她的头发是罕见的金绿色，松松束在颈后，右眼是清澈的金色，像融化的蜂蜜，左眼则被洁白的绷带仔细缠绕覆盖。她穿着与奥丝菲同式的修女服，但外罩了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色羊毛披肩，似乎有些畏寒。
奥丝菲停下脚步，微微低头，“克拉丽萨姐妹。”
被唤作克拉丽萨的修女轻轻点头，目光落在两位访客身上。她的金色右眼缓缓扫过卡兰，又在洛林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十分平静，仿佛在看两件陌生的陈设。
“他们是一位牧师的同伴，需要暂歇。”奥丝菲低声解释。
克拉丽萨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侧身让开道路，奥丝菲连忙示意卡兰和洛林跟上。
客房是一间窄小的屋子，只有两张铺着粗麻布的单人床，一张木桌，一把椅子。窗外对着内庭一小片已经枯竭的花圃，奥丝菲简单交代了洗漱处与用餐时间，便匆匆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室内只剩下两人。
洛林将行李放在床边，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庭院里空无一人，能看出有收拾的痕迹，但仍然显得杂乱，这座小小的教堂似乎十分缺乏人手。
“那个绿头发的修女，”他忽然开口，“左眼不是受伤。”
卡兰解下斗篷挂在椅背上，闻言抬眼，“你确定？”
“绷带很干净，没有药味，而且她行走时平衡极好，不像失去一侧视野的人，”洛林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微微眯起，“她为什么要把那只眼睛遮起来？”
卡兰沉默片刻，走到床边摘下手套，苍白的手指按了按额角，连日奔波与一路上的困惑显然让他颇有些疲惫。
洛林不知何时离开了窗边，走到卡兰面前。精灵俯身，双手撑在卡兰身侧的床沿，将他困在双臂与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路风尘的气息，还有一丝属于精灵的冷冽草木香。
卡兰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灰绿与琥珀在昏光中对视。
“你给他的护身符，”洛林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气音，“是做什么用的？”
“预警与防护。”卡兰回答，同样轻。
“上面嵌的是什么？”
“银露山谷那枚茧的一部分，经过七重练成之后，如果遇到同源的侵蚀，它会预警，并在必要时展开一次性的反制领域，”卡兰顿了顿，“我更希望这东西不会被触发。”
洛林盯着他，近到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处，然后精灵低下头，前额轻轻抵上卡兰的额头。
卡兰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洛林体温带来的微热，能听见精灵比人类稍缓的心跳。七年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改变，也足够让一些东西在沉默中沉淀成更深邃的形态，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轻松的时刻，过去是战场上的生死相依与针锋相对，如今是遥远距离与各自背负的枷锁。
“你总是想得太多。”洛林低声说，气息拂过卡兰的唇角。
“你总是想得太少。”卡兰冷笑了一声。
洛林也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两人相触的额头发麻，然后他退开，直起身，仿佛刚才短暂的靠近从未发生。
“休息一会儿。”精灵说，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开始检查箭袋里的箭矢，“瑟伦回来之前，我们得保持清醒，这座城……不对劲。”
卡兰重新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太阳正在缓慢的落下地平线，圣骸要塞的第一个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