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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烟火滚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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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旁边的巷子里，藏着一家老字号火锅店，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香得能勾出人的魂儿。
天刚擦黑，贺酌就领着一行人杀了过来。他熟门熟路地推开木门，扬着嗓子喊：“老板，来个鸳鸯锅！红油要特辣的！”
店里的暖气混着火锅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几人身上的寒气。陆星眠早就馋坏了，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桌子旁，眼巴巴地盯着邻桌的毛肚，恨不能立刻下锅。温冉倒是安静，选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贺酌刚要招呼服务员点菜，一扭头，看见苏清晏正站在门口，指尖轻轻掸着大衣上的浮尘，眉眼清隽，站在那烟火缭绕的店里，竟透着几分格格不入的清冷。
他心里莫名一动，嘴上却没饶人，挑眉道：“苏老师这是嫌店里油烟大，怕熏坏了你那身贵气的衣裳？”
苏清晏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步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总好过某些人，一身烟味，离三米远都能闻见。”
贺酌噎了一下，梗着脖子反驳：“爷们儿的味道，你懂什么？”
陆星眠在旁边偷偷憋笑，被贺酌一眼瞪回去，立刻假装研究菜单，嘴里嘟囔着：“毛肚黄喉鸭肠，一样都不能少！”
温冉看着这俩人斗嘴，嘴角也噙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没一会儿，锅底就端了上来。红油锅里辣椒花椒翻滚，辣香扑鼻；清汤锅里飘着葱段和红枣，清亮温润。服务员手脚麻利地摆上一盘盘食材，鲜红的牛肉卷、雪白的鱼片、翠绿的生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贺酌撸起袖子，率先夹了一筷子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涮了涮，捞出来往油碟里一滚，塞进嘴里，满足地喟叹一声：“舒坦！”
苏清晏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眉梢微挑：“贺队吃相这么豪迈，不怕吓着店里的小姑娘？”
“吓着了算我的。”贺酌嚼着毛肚，含混不清地说，又夹了一筷子鸭肠，递到苏清晏碗里，“尝尝？这鸭肠新鲜得很，别跟个小姑娘似的，只敢吃清汤锅。”
苏清晏看着碗里的鸭肠，没动筷，反而夹起一片生菜，放进清汤锅里涮了涮，慢条斯理地吃着：“我怕辣，不像贺队，无辣不欢，跟个火娃似的。”
“啧，没劲。”贺酌嗤笑一声，却还是又夹了几片嫩牛肉，放进清汤锅里，“这个煮清汤的也好吃，试试。”
苏清晏的目光落在碗里的牛肉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话，夹起来咬了一口。
牛肉鲜嫩多汁，带着清汤的鲜香，确实不错。
陆星眠吃得热火朝天，额角都沁出了汗，嘴里还不忘八卦：“贺队，苏老师，你们俩天天斗嘴，跟说相声似的，我们都看习惯了。”
“谁跟他说相声。”贺酌翻了个白眼，又给陆星眠夹了一筷子毛肚，“吃你的，小孩子家家少管闲事。”
“我才不小了！”陆星眠不服气地撅嘴，“我都成年了！”
温冉喝了口酸梅汤，轻声道：“别呛着，慢点吃。”
几人说说笑笑，锅里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眉眼。贺酌酒量好，要了几瓶啤酒，开了瓶递给苏清晏：“喝点？”
苏清晏摇了摇头：“我酒精过敏。”
贺酌愣了一下，这倒是他不知道的。他哦了一声，把啤酒瓶收了回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陆星眠和温冉倒了酸梅汤：“行，那你喝这个，酸梅汤解辣。”
他说着，拿起酸梅汤，给苏清晏的杯子倒满，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清晏看着满杯的酸梅汤，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微凉的触感传来，心里竟莫名的暖。
贺酌灌了口啤酒，眼底闪着光，“‘蛛网’刚冒头，根基不稳，只要我们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是啊！”陆星眠兴奋地说，“等把这个案子破了，我们再来吃火锅！到时候我要吃特辣的！”
苏清晏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陆星眠的技术支持很重要，暗网那边的防火墙，还需要你继续破解。”
“放心吧苏老师！”陆星眠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贺酌看着苏清晏，忽然想起白天他说的那番话，关于人性灰度，关于程序正义。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嘴上却还是那副痞气的样子：“苏老师，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倒是挺有道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苏清晏抬眸看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没什么好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
贺酌知道他不想多提，便没再追问，只是举起杯子：“来，碰一个！预祝我们早日破案！”
陆星眠和温冉纷纷举起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在喧闹的店里格外清晰。苏清晏也举起了酸梅汤，和贺酌的杯子轻轻一碰。
贺酌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他心里一跳，连忙缩回手，假装喝酒，耳根却悄悄红了。
苏清晏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却没点破，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酸梅汤。
火锅吃到后半程，贺酌已经有些微醺了。他酒量好，这点酒本不算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对面苏清晏的脸，在烟火缭绕中显得格外柔和，他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
他看着苏清晏慢条斯理地吃着菜，看着他偶尔抬眸时眼底的光，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意，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天天这样，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贺酌暗骂自己没出息，又灌了一口啤酒。
苏清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看过来：“贺队老盯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贺酌被抓包，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看你吃清汤锅太可怜，想着要不要给你加点辣。”
苏清晏轻笑一声：“不必了，我怕辣得哭鼻子，还要劳烦贺队安慰。”
“我才不安慰你。”贺酌嘴硬，“哭了也是活该。”
陆星眠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贺队，你就嘴硬吧！刚才是谁给苏老师夹牛肉的？”
贺酌的脸有点挂不住，瞪了陆星眠一眼：“再多说一句，蛛网案子一破你就给我回省厅。”
陆星眠立刻捂住嘴，做了个鬼脸。
一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直到店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几人才起身离开。
外面的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带着几分清爽。贺酌的酒意醒了大半，他看着苏清晏走在前面，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清瘦挺拔。
他忽然快步走上去，和苏清晏并肩而行。
“今天的火锅，还行？”贺酌没话找话。
“嗯，挺好吃的。”苏清晏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烟火气的暖意。
“那下次再带你来吃。”贺酌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苏清晏侧过头看他，眼底的光在夜色里格外明亮，像是盛满了星星。他笑了笑，轻声道：“好啊。”
贺酌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陆星眠和温冉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而行的两人，相视一笑，都没说话。
夜风拂过，带着火锅店的香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贺酌看着身边的苏清晏，心里忽然觉得，这场关于正义的追逐，好像因为有了这个人，变得不再那么枯燥。
他偷偷瞥了一眼苏清晏的侧脸，月光下，轮廓柔和，好看得不像话。
贺酌在心里骂了句“孽缘”，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