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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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每天褚月霖都会积极加入林天成和李至较量的测试项目，只是输多赢少，或者说根本没怎么赢过。
转眼就到了周五体育课，今天最后一个测试项目是射箭——在狂风中射击不定向的移动靶，五人一组。
由于在过去几天其他人都见识到了李至三人的厉害，不愿和他们同组，体育老师干脆将他们三人一组放到了最后。
测试开始。
刚开始都是个人靶，各不相干，每个人都能精准射击，仪器也不断报出“10环”的成绩。
中途开始出现少量需要争夺的公共靶。三人第一时间将目标盯紧，同一时间手中箭矢飞射——
结果不同方向射出的三支箭矢碰撞在一起，尽皆失去准头，但这时旁边倏地又有一支箭矢飞来，正中靶心。
“李至，公共靶，10环。”
这连射真漂亮。林天成余光瞟见李至那因狂风在身后肆意飞扬的长发就能想象到他射箭的英姿。
下一刻又有两个公共靶袭来，林天成也不再保存实力，拉弓如满月，重重一箭将撞过来的其他箭矢直接打飞出去，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偏移。
褚月霖则是两箭齐射，一支箭被重箭打掉，一支箭抢先射中了另一个靶子，比李至连射的第二箭快了一些，但由于注意力分散，准心略有偏离。
“林天成，公共靶，9.5环。”
“褚月霖，公共靶，9环。”
李至略垂眸思索，如果他第一时间避开林天成选中的目标进行连射是能够得分。
林天成微微挑眉，同样想到了这一点。随即两人不谋而合，默契地在之后选择不同的目标。
完全被蒙在鼓里的褚月霖可就惨了，以前无往不利的多箭齐射被制裁。两个公共靶时得不到分，三个公共靶就只能得到一个靶子的分数，完全比不过另外两人。
测试结束，李至和林天成的成绩不相上下，褚月霖则完败。
“终于结束了。”褚月霖躺倒在地，握着弓箭的手微微颤抖，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我总觉得刚才不对劲。”他忽然坐起，一脸沉思地说道：“射箭可是我的强项，我不因该输这么惨才是……”
“咳咳…别想了，快起来，要下课了。”林天成不动声色伸出手去拉他，李至罕见没有直接扭头走开，附和着说：“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快下课去洗澡了。”
“你这么一说身上怪难受的。”褚月霖顺势站起来，跟着两人去不远处集合。
随着体育老师一声“解散”，众人朝着更衣室涌去。
“李至，今天中午要一起出去吃饭吗？”褚月霖询问道，他认为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他们关系近了很多。
“不了，我还是去食堂吃饭。”李至照常回答，他们关系是近了不少，但还不至于让他改变原则和习惯。
“对了，那个暖宝宝好用吗？”林天成了解他，不会直接干预他的选择，旁敲侧击地问道：“我这些天好像都没看到你用。”
“别人贴在衣服里面用，你怎么看得见。”褚月霖心急口快说出了李至想吐槽的话。
林天成：“？”你到底是站那边的？
李至赞同地点头，“还行，挺暖和的。”
进入更衣室各自换洗，随后分开。李至午饭后又是一直忙碌到晚上10点才回家。
掏出钥匙打开门，何阿姨还不等他进去，就推着他站在了外面。
“何姨，发生了什么事吗？”李至看向屋内，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但依旧拧眉问道。
“……小至，我感觉你妈这几天的情况不太对。”何阿姨言语有些为难，“不是我咒你妈，她今天突然咯血了。”
闻言，李至心头一颤，感觉周围的寒气在不停地往身体里钻，身上的暖宝宝都压不住，让身体止不住发抖。
“唉，你妈这几天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每次醒的时候还精神不正……就是说胡话，就没有清醒的时候。”何阿姨越说越叹气，低声道：“我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明天你学校放假，陪她去医院看看吧，我担心她坚持不了多久了。”
“没…没事，我知道了，阿姨你先回去吧。”李至低着头，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他失神地进入房间，默默地将房门关上。
“多好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命苦？他妈又得这样的怪病，老天不睁眼啊，使劲作弄这孤儿寡母干什么？真是缺德……”
何阿姨的抱怨随着房门关上而平息，李至小心而又焦急地进入卧室。
床上躺着的女人似乎还是因为刚才的动静醒来，无神的眼睛落在进来的李至身上才有了一丝光亮。
她颤颤巍巍伸出那只近乎只剩下皮包骨的手，对李至招了招，露出很难再看出温婉的笑容，说道：“至儿，你来了，快过来坐下。”
李至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从中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只顺从地坐在她身旁。
“我最近总是昏昏沉沉的，好像连大致时间都分不清了，但我想…你现在应该是要高三了？”她手臂抬高，李至躬身将脸凑了过去，任由她轻轻抚过。
“嗯。”
“至儿，你知道吗？”她沙哑的声音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憧憬，“我曾经也像你一样，拥有倾城的美色，令人艳羡的天赋，何等的风华正茂。”
“咳咳……本以为这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她的语气变得沉重，笑容愈发苦涩，“但是在进入第一修仙学校后我便知道，那些自己守不住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恩赐，而是诅咒。”
“任何东西都是有代价的，而我们这些进入第一修仙学校的平民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本人。我必须挑选学校学生背后的家族势力进行依附，受其终生控制。”
她像是多年来终于找到了发泄口，止不住想要倾述。
“哈哈哈……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我们出生的体质不是自己选的；我们去第一修仙学校读书不是自己选的；最后连自己的人生也不能选。”
这些李至当然知道，但那又如何呢，他除了当缩头乌龟进行逃避同样别无选择。
他想要让母亲停下，只是又有什么理由阻止她长久压抑后的发泄。
“我李剑萍不甘心，想要反抗，但还是迫不得已选择了一个看似爱我入骨的男人。”
她的眼神中生出悔恨，但只是一闪而逝，接着就只剩下无尽的哀愁，“可是他……咳咳，他不知道从哪弄来邪功把我当成炉鼎采补，导致我根基尽毁，体质本源流失，只留下一具残破无用的身体。”
这是他母亲第一次说关于“他”的事，李至静静听着，内心一阵阵绞痛，白皙的脸庞病态一样的白。
“哈…可笑的是，他功力大升之后就进入战场为他那落败的家族建功立业去了。”她说：“我不愿妥协命运，一开始我是凭借着对他的恨活着，可是没过几天他就死了，听说死在战场连骨灰都不剩。”
“当时我万念俱灰，但是紧接着又发现我怀孕了。”她的脸上终于多出一丝慈爱，“我仍然不愿妥协，我觉得我可以凭着对孩子的爱活着，这个孩子就是我的救赎。”
“我做到了，我把他生下来，仔细养大。一切本来都要步入正轨了，我将来会看着他成家立业，和平常普通人那样自由。”她的情绪又变得激动，身体都开始抽搐，“可是那孩子偏偏长了一张和我一样的脸，还有比我更加极致的修炼天赋——”
“太阴无垢体。”
“生来本无垢，偏要历凡尘。和我一样的无垢体啊，但是在这凡尘污秽中走一遭，哪里还有什么干净可言。”
她的思绪猛然从往日的回忆中脱离，眼睛燃起仅剩的一缕火焰，紧紧看着李至，说道：“我的至儿啊，你到底该怎么办啊！我帮不到你，还只会拖累你。我当初要是认命就好了，至少不用让你陪我来这世上受苦了。”
“至儿，我真的觉得我要撑不下去了，我不想亲眼看到你重复我悲惨的命运，至儿，别管我了，就让我死吧。”
“不行的，妈……不行的。我只有你了，没有你我也撑不下的。”李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泪流满面，滑坐在地上，一味地乞求着：
“求求你了，我一定能够走出不一样的路。相信我，妈…相信我啊！再坚持坚持啊！！”
“咳咳…我…活……”她突然咯出一大口血，紧接着便昏迷了过去。
李至顾不得其他，赶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号给陆白。一秒后电话被接通：
“陆白，我妈出事了，帮我叫你家医院救护车来十五贯巷口，越快越好。”
—“好，你别急，我马上通知……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挂断电话，李至合着被子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她整个人轻的和棉花一样，他一点也不费劲。
李至抱着她冲了出去，这里的小巷太窄救护车根本进不来，他必须抱着她快点到达巷口的大街上。
但黑漆漆的巷子在这一刻仿佛没有尽头，时间在飞速流逝，他还是没有到达大街上。
“滴嘟滴嘟——”直到听到救护车的笛声，他才知道大街不远了。
李至从巷子里出来时，陆白已经带着救护车在一旁等了。
“快把阿姨送上车，我和你一起去医院。”陆白安排着医生安置好阿姨，又拉着李至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