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扼住后颈 攥住手腕 你教我啊 ...
-
周末，甘去了趟市区，很晚才回房间。
他去找南芳了，没谈多久，时间都花在堵车上了，以至于把南芳给他的资料看完了。
马桶盖弹开，雪白的文件抖落铺散，甘划燃一支支火柴丢进。
火舌吞噬着文字和照片，在他沉沉的眸底跳跃。
坤顶着面膜着急忙慌地来找甘，一进门，一股烟熏火燎味扑面而来：“嚯，你房间怎么了？”
“哦，卫生间有些异味，我点了熏香，好像不太好用。”
坤看了眼关着门的卫生间，里面抽风机还在响，顾不上说这个，焦急道：“敏回家了，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联系不上沐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不在学校？”
“额，网上有人发现蓬在酒吧兼职，她和敏说要去那里看看，之后敏发信息问她情况怎么样，过了好久还是未读未回，打电话也没人接。敏问了相熟的同学，说她还没回宿舍。”
甘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就要走：“哪个酒吧？把位置发给我。”
“我和你一起。”
甘扯下他面膜，丢他怀里：“你这背心裤衩凉拖鞋，怎么和我一起？没事儿，沐有分寸，不用太担心。你帮我联系着敏，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坤追了一路，拖鞋都跑掉了，眼看着电梯已经下去，只得停步，嘟囔：“她要是有分寸，也不会Tinder约人给你戴绿帽子了……”
那是迄今为止他经历的最惨烈的修罗场。
那天放学，沐和甘闹别扭，争夺间书包掉落，散了一地的东西，两盒避孕药异常显眼。
坤为了缓和气氛，故作夸张：“兄弟，你胆子太大了，不怕沐的哥哥把你撂监狱里？”
“不是......”沐立刻反驳，却这、那的含糊不清，最后一跺脚：“不是和甘，是我约其他人用的......对，没错，我也玩Tinder。”
坤很尴尬：“这......这不太好吧。”
沐还没出声，敏先忍不住了：“有什么不好？甘没一句交代，就要去M国，还不允许沐找下一个了？”
“真的吗？”
“真的！航班就在明天！还说再也不回国了。”
“嘿！怎么这么突然？甘！你是早就计划好的？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甘抿着唇，无从诉说，红着眼眶求沐：“你有机会去M国找我好不好？多久我都等。我就是不想再和我家有任何牵扯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我怎么答应你？我从没想过要远离家人，为什么不能是你为我留下来？”
甘垂首沉默。
坤眼看着他垂在旁侧的手，紧攥到拇指泛白，倏然松开，仍微微颤抖，腿却后撤一步。
坤愣愣抬头，正撞见他眼底一片死灰和沉寂。
“那么，再见了，朋友们。”
后来听说他从没和家里联系，本以为再见不到的人，却在半年后的葬礼上彻底崩溃。
已过午夜，风情街霓虹闪烁，每走几步都能碰上热情揽客的服务人员。甘要找的酒吧，入口藏在幽深的巷子里。
擦肩而过两三对鸳鸯，脚步骤然停下，甘看见蓬正倚在墙上，一个编着头发的瘦高女生，从他胸口一路吻到下巴。
蓬厌恶躲开唇部碰触，正与甘的目光相碰，反勾唇一笑，眼神露骨，摁着怀里的肩头向下，使其蹲下。
“呲……”金属拉链声如导火线燃起，甘迅疾冲出，揪住蓬的衣领挥手就是一拳，仍不解气，要追着踉跄的他继续打，后背却被皮包狠狠抡了一下。
甘立刻回身，却不是沐。
浓妆艳抹的大姐气急败坏：“你有病啊？再打人我报警抓你。”又对着蓬媚笑：“农~~这儿环境不好，跟姐姐走吧，姐姐给你开总统套房。”
“没心情了，姐。”
“嚯咦！”大姐恨恨捶了一下甘，“都是因为你……嗷！你也挺帅的嘛，跟我走，我就不追究你坏我好事了。”
蓬一把打掉她的手，似笑非笑：“姐，我劝你去别的地方艳遇。”
大姐收到威胁，悻悻走了。
甘打量着蓬，阴晴不定。
“干什么？”
“你不是在追我吗？”
“是啊，怎么？吃醋了？”
“麦！（T语，不）”甘冷若寒霜：“只是恶心。”
蓬心脏猛然瑟缩，舔舔唇，气弱道：“我想把爱和性区分开。”
甘盯着他眼睛，一步步逼近。
蓬别过头不敢回视，无所遁形般地后退，贴至墙面，感觉到拉链被拉上，他闭上眼睛，辨不清自己是难堪还是难耐。
对方贴近自己耳朵，温柔又嘲讽：“如果不懂爱，就不要轻易说出口......”
激得蓬一手上摸扼住他后颈，一手向下攥住他手腕：“你教我啊。”
甘像是猛然被人搂怀里的猫崽儿，炸毛般弹开，转身进了巷子更深处。
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蓬翘起唇角：装什么老手？干嘛突然撩我？回到酒吧，坐到架子鼓后，立即引来一阵尖叫。
平时坐不满的卡座，现在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全是顺着爆料摸来打卡的粉丝。
坦听见动静，弹着吉他伴奏，转到蓬身边：“不是躲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蓬拎了一支麦立在鼓旁边，正调着高度：“我想唱歌了，P。”
坦大为欣慰。明明那么喜欢音乐的人，却被僵化的观念束缚，坚决不以任何形式卖，过去怎么劝都没用，现在居然主动唱了。这转变是甘带来的，坦感激得想把甘供起来拜拜。
果然，蓬张望了一下全场，看到吧台上的沐，依然在郁郁买醉，不像是见过甘的样子，问坦：“看见甘了吗？”
“没啊，他来了吗？”
蓬又巡视一圈，还是不见甘踪影，失落又舒坦。来了不找沐，却对着自己调情，有意思。
一曲终了，全场喊着蓬的名字，坦侧过身问蓬：“唱什么？”
蓬摇摇头，如往常般打起节奏，想唱给他听的人不在，台下再狂热，也等同荒芜。
接近闭店时间，客人依然不见离去。蓬抬头，正看到一个男人，拖着沐往外走。
鼓点徒然加快，带得歌手和其他乐器死命追赶，开了二倍速一样，引得满场哈哈笑。
Duang！最后一个节拍落下，镲片依然在抖动，蓬已不见了踪影。
坦站出来做收尾：“这小子也太着急下班了！那么今晚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家对蓬的厚爱，希望大家以后打卡能稍稍错峰一些，这么挤着很辛苦呢。蓬会一直都在……”
“真的吗？P。”
“真的，他预支的工资还没还完呢，老板不会放他走的。”
“嗷嗷~老板真是慧眼识英雄！”
.......
这边蓬已经追上了沐和陌生男人：“你是谁？要带沐去哪儿？”
沐趁机甩掉被攥住的胳膊，刚向蓬走了两步，又被拽了回来。
男人鹰一样的眼眸打量着蓬：“我是她哥，要带她回家。”
蓬看向沐，见她委屈扁着嘴，不放心追问：“她哥是警察，让我看看你的证件。”
男人懒得翻找：“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我看过你爸的卷宗，他死得很蹊跷啊......”一把推开蓬：“离我妹妹远点！小痞子。”
车子轰鸣而去，蓬不屑甩下头，手勾出衣领中的项链：一条蛇骨链穿着两颗小玻璃珠。
“不是说不管沐死活吗？”背后传来声音，蓬一惊，忙把项链塞回去，转身，甘已经走到他面前：“看来只是嘴上冷酷。”
“还不是怕你怪我，她出事也不能在我这儿……”猛然意识到露了底，蓬忙连声遮掩：“嗷！你把她哥叫来的？还一直等在外面喂蚊子？装什么苦情男主？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但已来不及——
“你刚刚说什么？她不能在你这儿出事？原来你之前要挟我的都是纸老虎，其实不会对她怎样，是吧？”
蓬黔驴技穷，只能翻个白眼。
甘噗嗤一笑，整个人都放松了。
蓬忍不住看他，问：“明天你去排练吗？”
主持台本还没出，甘不必去，却点头：“去，不是说好要帮你纠发音吗？”
“为什么？我现在没有什么能拿捏你的了。”
甘不答，转而问：“你下班了吧？走吧，一起回去。你会开车吗？有驾照吗？”
“这么晚了，没证也能开。”
车子启动，甘疲惫抱住方向盘。被制止了违法行为的蓬倚着副驾心满意足：他和我暧昧、要陪我排练、这么累还开车送我......这该死的美貌，终于招来好东西了。
蓬越想越兴奋，车子一停稳，他就把甘拽进了暗处的绿化带。
甘汗毛都竖起来了，之前在巷子，现在在林子，这家伙能有点节操吗？自己怎么办？顺水推舟？麦麦麦......他还没准备好。
甘语无伦次，小声说话也吓到破音：“这里有监控，被拍到就丢死人了......啊，你开手电筒干什么，真地有摄像头，白天才能看见......嗷？”
怎么向地上照？
蓬弯腰薅了两把叶子，走回他身边：“采个草药而已，这么大反应？”突然把灯炫到他眼前：“让我照照你在想什么？”
甘挡住发烫的脸，强辩：“什么采药，你这是破坏绿化，没素质，被拍到不丢人吗？”
“额额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来到户外水龙头前，蓬边冲洗，边解释：“这种叶子揉烂了，抹到皮肤上可以止蚊子叮的痒。看你挠一路胳膊了，赶紧揉了涂上。”
甘被塞了一手湿叶子，想了下，软软拒绝：“喵欧（T语，不要）——粘乎乎的。”
蓬无奈，捏回叶子要搓，摊手间，甘一眼瞅见了他手心的异样，拉住细看，一个个疱疹融合成条索状，如蜡油纵横凝固在皮肤上，刚好吻合他薅叶子时汁液沾染的轨迹：“你手怎么了？你对这叶子过敏？你自己知道吧？为什么还碰它？”
“没事儿，过几天就下去了。”
甘抢过叶子：“自虐啊你！快冲干净。”
退后两步，甘盯着他后背，手中无意识揉搓，过敏是真的，其他事件也是真的？
南芳给他的资料非常详细，其中提到，蓬故意弄得满身满脸疱疹，才没有被送去做人妖，转而进了拳场，南芳在那里捡回了他。
“可以了，再搓就化水了。”
甘愣愣展开手，蓬要捏起残渣帮他抹，被他用胳膊挡开：“什么毛病？起疱疹舒服吗？”说着胡乱搓揉着胳膊，抹得皮肤发绿，但好像真不痒了。
蓬淡淡回答：“不舒服，但我感谢有这样的体质。”
甘心底生起酸楚，为他、为自己所受的无妄之灾：“你有没有想过进娱乐圈，走到聚光灯下，让那些想摆布我们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谁摆布你？”
“……不，只是一种话术，为了统一战线，才说我们。”
“所以你最近……包括刚刚......只是为了和我炒CP？”
“是啊，已经有经济公司发邮件，说想签下我俩，其中就有造CP很成熟的JVV公司。等校之月活动完，我们的热度会达到最高，那时候再签，能争取到更好的条件。”
蓬心里苦巴巴，原来你还没开始喜欢我：“我不想出道，我想和你做真CP。”
甘盯着他，目光沉沉，盯到蓬疑惑，才甩甩头，问：“这样，我能得到什么？”
“得到我啊！一枚大帅哥，以后对你一心一意。”
“不要，不值钱。”
“嗷！”
“做我CP搭子，纯合作关系，你考虑一下，校之月结束给我答复。拒绝也没关系，那种公司会另安排人和我搭。”
“这娱乐圈非得进吗？”
“是，必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