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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沐的赌局：挽回我？伤害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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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一方面是甘的积极营业：与他形影不离，温柔耐心地纠正他歌词发音，帮他整理下衣领啊、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啊，尖叫的何止是围观群众，他这个当事人更云里雾里，难以自持。
另一方面却是，换取这些福利的代价是，要直面自己最不堪的来处：娱乐圈再怎么粉饰亮丽，也难遮它的阴面——靠卖弄自己，成为被任何人都可以凝视、点评的对象。
以前，他只想藏起来，老年机用了很多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但从站出来跳火鸡舞开始，掺进人群、学着上网、在台上唱歌、被嗑糖评论取悦......他追着甘走出好远，才恍然发现是温水煮青蛙，做了许多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要再跨一步，似乎没那么难，可这样一来，又操起类似的营生，自己之前的抗争和苦难，算什么呢？
沐找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质问甘：“为什么向我哥告状？你真地变了吗？以前哪次不是你帮我遮掩，现在却主动伤害我！”
蓬挠着额前发根，挡脸憋笑，打量着镜子里的他们，既爽又醋，冷不丁和沐的视线对上，挑衅地扬下眉。
“你什么意思？有你什么事？”沐当场发作。
蓬抬头，无辜耸肩，却装茶失败，甘暗处踹了他一下，赶忙拉着沐出去：“走，我们去喝杯咖啡。”
喝着咖啡，还要出去喝咖啡，有什么话不能这里说。蓬愤愤捧过甘喝了一半的咖啡，猛吸一口。
旁边立刻响起尖叫：“啊啊啊！他们喝一杯饮料！用同一个吸管！”
还没走出门的甘踉跄一下，不敢回头，沐要转身，被搂着肩膀，带出去了。
蓬顿时觉得，能招来这么多助攻，进娱乐圈也不是不可以。
“我喜欢蓬，你能把他让给我吗？”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却是甘说的。沐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颤声问：“什么？”
甘重复：“我喜欢蓬，你能成全我们吗？”
好一会儿，沐才反应过来，审视又冷嘲：“你这是在和女朋友抢男人吗？你真是......越来越，让我陌生了。”
难堪再经历一遍，甘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游刃有余了：“对，正因为我们有这一层关系，我又是男的，更无地自容。看在我们相伴长大的情份上，这次换你照顾我好吗？请为我保密，并且离我和蓬远远的。”
他最在乎男人面子，也最看重情谊，如今全拿来当筹码，沐被他说得心塞，怨气和委屈憋在肺里，越积越多，蓬那家伙休想得逞：“蓬不喜欢你。他在追我，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被骗了，他的目标是我，一开始就和我挑明了，所以我才阻拦你。只是没想到在这个过程中，我逐渐动心了。而且现在那么多人希望我们在一起，你再继续掺和，只会被越伤越深！”
“现在还不够深吗？还要怎么深？我是想要刺激你才去追蓬的，你每次阻拦，都让我觉得我们复合的希望多了一分，你却说你因此喜欢上了他，这是真的吗？你要这么残忍对我吗？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说那些话，你伤透我了！”
沐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甘头都不抬，草草行合十礼，似是敷衍：“对不起。”
沐气极离去。可这一走，等于答应了他的请求，他是不是故意如此，想逼自己离开？转身，隔着玻璃橱窗，甘的背影一动不动，白衬衣似乎是被他架起的肩膀强撑着。
原来的他清澈见底，想什么、做什么都显在脸上，现在的他变幻无常，可以在灵堂上推搡踢打萨，诅咒他去死，也可以住进萨家里，心无芥蒂地依赖他，或许甘真是被他的包容感化了，但她总直觉到一丝诡异。
再试一次吧，为了他过去奔来的99步，也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
“校之月选拔晚会，我要公开表白蓬！”沐去而复返，砸下更让甘难以承受的话。
“不行！晚会有电视台直播，关注的人更多！蓬会拒绝你，粉丝也会嘲笑攻击你，连你的亲朋好友都可能刷到这些，你清楚这是多大的灾难吗？”
“我不清楚！你经历过网暴你该清楚！如果你还爱我，就在那之前找我复合，只有这样我才会停下来。”
“我不会去的，我不爱你了，你自毁也和我没关系。”
“好。好。那就让我用这样惨烈的方式，阻断我对过去的沉溺吧。”
蓬等了好久，排练室的人都走完了，甘才回来，他幽怨问：“到底什么话，要说这么久？我如果被嘲笑有口音，你这旷工的老师打算怎么补偿我？”
和沐不欢而散后，甘独自消化很久，想了很多对策。此刻，他揉搓着头发和脸，弄得头发蓬乱，眼尾鼻头颧骨都是红的，深染着倦意和无奈。
蓬心沉了，这哪是余情未了，这分明是爱惨了，我还怎么去争？
却在下一秒，听见甘说：“沐要在决赛当晚公开告白你......你会接受吗？”
沐一直在等甘来找他，她把甘那天的神态和话语想了又想，越来越觉得他是故意为之。
如果他精致利己，反而会说些漂亮话优雅收场。就算她到处宣扬男友和她抢男人，那些歪屁股CP粉没准喜闻乐见、大磕特磕，哪次嫂子被分手不是普天同庆啊。
所以，一定和之前无数次一样，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但直到决赛开场，他也没来找自己，反而在台上稳稳主持，沐心里又没底儿了，却也生出更决绝的心，一定要把情况拉到最极端，让一切水落石出，明明白白！
坤和敏虽然帮着布置了告白机关，但苦口婆心劝到此刻：“不要冲动啊，你看看这满场的CP粉，等下你还能全乎出去吗？你这样让蓬很为难，对甘也很残忍。”
沐没有心力解释，只将错就错，一切等有了分晓再说。
她一副铁了心要撞南墙的样子，坤敏也只能紧随左右，随机应变了。坤焦急看向甘，兄弟，我都背着她们偷偷告诉你了，你怎么还一点不着急呢。
甘何止不急，简直可以说状态好，在台上妙语连珠、言笑晏晏、有梗有涵养，太给新生长脸了！
而蓬，状态就更好了，活生生像冰山涌出扶桑花瀑布，源于心底的战栗让每一根汗毛竖起，随着耳麦里的音乐愉悦摆动。
编导学姐叉腰站在一旁，恰挡住甘，蓬才猛然想起：“学姐，我要换曲目。”
“哈？现在才说？彩排效果挺好的，为什么要换？甘都帮你排练那么久了，你不把它带给观众吗？”
“不，我不舍得。”
这也不舍得，是生了个孩子要送出去吗？学姐便秘色，觉得这糖太硬了，不过《Lemon Tree》彩排版已经录进花絮，蓬能唱新的，再好不过了。学姐转忧为喜：“你要换什么？这次能不能让我们加些舞美？之前你坚持纯吉他弹唱，稍稍有些寡呢。”
蓬给她看了自己正在听的音乐界面，学姐更惊喜了：“你要唱这首？真的吗？这部剧刚热播完，你看了是吗？两个男主每集片尾都跳交际舞，一集比一集更贴近，配上这老歌，超让人心动的！”
“对，我是被剧名吸引进去的，看完之后也觉得很受鼓舞，希望我能和剧里的小痞子一样。”
一样什么？
学姐呼吸都停了，以为能听到什么爱的宣言，蓬却打住不说了，只盯着歌词，很春风得意的样子。
顾不上这茬，她都能想到粉丝看到会有多激动了，清清嗓子，开始忽悠：“你想和他一样，那干脆cosplay他好不？那妆造超鲜亮、超吸睛的！肯定能把农甘迷得七荤八素！这还是小痞子追爱成功之歌，你想要的‘一样’是这种吗？”
蓬很心动，但剧里的复古造型太骚包，又被挑战边界了，他挽尊性的挣扎：“时间应该来不及......”
“来得及！必须来得及！我们有电视台支持，没准戏服都能给你借到！”
晚会过半，甘进了后台，转一圈没看到蓬，学姐送来提词卡：“农甘，这是下面的主持词，麻烦特别注意下，农蓬换了新节目。”
“啊？他人呢？”
“在那个帘子后面，但你不能过去，他说想给你个惊喜。”
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米白色的帘子上映出流畅清绝的轮廓，微低头侧耳听的姿势，脑后是半弧发尾，额前翘着个弯弯发须。
还带假发了？
甘翻看词卡：《痞子坏坏爱》片尾曲cosplay——《命中注定》。
什么东西？
掌声和欢呼送走表演者，主持人上台串场，幽默夸赞完上个节目，主持学长逗引：“接下来要登台的这位，就必须得我们农甘报幕才行。”
话落，满场响起尖叫，都猜到是谁了。
甘笑得无奈，点点头，尖叫更响了。他等着欢呼落下，不紧不慢开口：“对啊，要登场的这位是我兄弟，当然要交给我负责。”
台下一片嚯夷~真谢谢Z国兄弟情广为传播，都成他国的小情趣了。
“什么关系？再给你次机会，好好说。”
“没错啊，我们现在是兄弟。”
“咴?那下阶段是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哈？什么一会儿？具体什么时间？下个节目表演完吗？怎么样‘我们就知道’了？”台下一片沸腾，学长也撵着甘问，问得甘连连摆手：“跑题了跑题了，我哥腿都站酸了，我们连他临时换曲都没说到呢。”
“是是，弟弟很勇，要现挂唱一首新的！对了，甘，你知道他换曲吗？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甘先摇头，想了下，又点头。
“嗷？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好像知道，我确实不用再听《Lemon Tree》了。”
“听吐了是吗？听说你一直陪着他排练。”
“麦麦麦......这我还能再忍忍。真正原因是，昨晚他已经将最好的《Lemon Tree》献给我了。”
“真的吗？在哪？你房间还是他房间？”学长憋着坏笑，不是顾忌着电视直播，就直接说‘床上’了，但不耽误所有人上车，尖叫声能击穿耳膜。
甘面红耳赤，比划着强调：“就这个房间，这个场馆啊P！总之，《Lemon Tree》也是我哥练了很久，唱得很好，弹得很好，很有感觉的歌，大家可以蹲蹲有没有练习室或彩排版本呐。此刻，就请尽情欣赏由我们商学院2022届新生P蓬带来的《痞子坏坏爱》片尾曲cosplay——《命中注定》。”
“听说是特地为甘准备的惊喜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