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风表示，为何主角迟迟无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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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三七直接从自己的椅子上转过身，长腿一跨，没完全站起来，只是将上半身大幅度地倾向风叙言这边。他一手直接撑在了风叙言的习题集边缘，手指离风叙言的笔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动作带着点不由分说的蛮横，又因为距离太近而显出几分突兀的亲近——如果他们关系正常的话。
他另一只手拎着个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手腕就那么随意地一甩，将袋子“咚”一声，丢在了风叙言正在书写的草稿纸正中央，正好盖住了刚写下的半个公式。
袋口松散，能看到里面是独立包装的点心盒和一杯封好的热饮，暖融融的香气隐隐约约透出来一丝，与教室里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格格不入。
“喂！”
程三七开口，声音就在风叙言耳边响起，不高，但因为距离太近，每个字都清晰得有点咄咄逼人。他说话时，视线却飘向风叙言身后的窗户，盯着玻璃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就是不看风叙言的脸。
“前两天那事，”他语速有点快，像是急于完成某项任务，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不熟练的直率，“谢了。”
风叙言：？
。
午休铃响的前几分钟，教室里的空气已经开始躁动，弥漫着对食物的期待和即将获得短暂自由的松懈。书本合上的声音、桌椅挪动的轻响、以及低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程三七憋了几乎一上午。旁边那个冰疙瘩自打早上收了（或者说“放置”了）他的“谢礼”之后，就再没给过他半个正眼，仿佛两人之间的桌面不是共享，而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单向透明的玻璃墙。程三七试图像往常一样，用玩游戏、和前排的人闲聊来忽略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但今天似乎格外难熬。
眼角的余光里，风叙言已经收拾好了上午的课本，正将笔袋和那本厚厚的习题集放回书包。动作不紧不慢，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透着一股与周遭躁动格格不入的沉寂。
程三七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对早上道谢被冷淡处理的耿耿于怀，有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来自母亲“感谢行动”的隐隐不安，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同桌僵局的冲动——混杂在一起，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平时绝不会有的举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在两人之间这片诡异的安静里足够清晰。他微微侧过身，肩膀朝着风叙言的方向倾斜了一个很小的角度，目光落在对方正在拉书包拉链的手指上，而不是脸上。
“……唔，”他开口，语气听起来有点不自然，像是在斟酌用词，“如果可以的话……”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自己鼓劲，也像是在观察风叙言的反应——可惜，对方拉书包拉链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程三七只好硬着头皮，用尽量显得随意、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刻意的轻松口吻，把后半句说完：
“中午……一起去食堂？”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觉得有点荒谬。和风叙言？去食堂？并肩走？坐一桌吃饭？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诡异得不真实。但他话已出口，只能梗着脖子，维持着那个侧身的姿势，等着。
风叙言拉好了书包拉链，将书包放到桌边地上。他终于有了反应——但也仅仅是反应而已。
他甚至没有转头看程三七一眼，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在身侧摆了摆。动作幅度很小，带着一种明确的不耐烦和拒绝意味，连带着手腕上那片还没完全褪去的淡淡淤青也晃了一下。
摆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意思再清楚不过：不去。
然后，他站起身，拎起书包，单肩背好。依旧没有看程三七，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教室后门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很快就汇入了涌向门口的人流，消失不见。
没有解释，没有借口，甚至连一句敷衍的“有事”都懒得给。只有一个冷淡到近乎漠然的手势，和一个迅速离开、不愿多待一秒的背影。
程三七维持着侧身的姿势，僵在原地几秒，直到周围的人都快走光了，才猛地转回身，一拳不轻不重地砸在自己大腿上。
“nmd。”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风叙言不识好歹的冷漠，还是在骂自己刚才那莫名其妙的、自讨没趣的邀请。
食堂？他风叙言那种一天到晚阴着张脸、活像谁都欠他钱的家伙，会乐意跟人一起去食堂才有鬼了！自己真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也站起身，慢吞吞地往外走。心里那股因为对方拒绝而升起的挫败感和恼火，与早上那份“谢礼”被冷处理的憋屈混在一起，让他胸口堵得厉害。
他当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风叙言快步走出教学楼，没有走向飘着饭菜香气的食堂方向，而是拐向了与校门相反的一条小路。他需要抓紧时间，穿过半个校园，从侧门出去，赶到两条街外那家便利店。午休的两个小时，是他昨天好不容易跟店长商量好的、固定下来的新排班时间。时薪不高，但足够覆盖他接下来一周的早餐和部分资料复印费用。
食堂？和程三七那样一看就不知人间疾苦、把感谢都包装成精致甜品的家伙一起吃饭？
风叙言扯了扯嘴角，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他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陪一个傻逼混子演什么“同桌和睦”的戏码。
秋风带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紧了紧单薄校服的领口，加快了脚步。
————
程三七带着一肚子没处发的闷气，晃悠到食堂时，里面已经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菜肴混杂的、并不怎么诱人的气味。
他没什么胃口，正想着随便买点东西敷衍了事，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张餐桌旁的景象吸引了。
是拾肆和许承沐。
准确地说，是拾肆正对着面前的餐盘，眉头拧成个疙瘩，一脸嫌恶地用手里的筷子拨拉着什么。而许承沐坐在他对面，手里还端着个盛了半勺菜的小碟子，正试图往拾肆盘子里加，脸上是难得的、带着点无奈的坚持。
“不要，不好吃！我不吃！”拾肆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语气坚决，甚至带上了点孩子气的耍赖。
许承沐推了推眼镜，试图讲道理，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香菇对你身体好，拾肆，我们少吃一点点，好不好？就一小口。”
“我不要，”拾肆干脆把头扭到一边，翻了个白眼过去，动作幅度不大，但抗拒的意味十足，“看着就恶心。”
许承沐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显然对这种油盐不进的状态有点头疼。
程三七看着这俩人，一个气鼓鼓地挑食，一个锲而不舍地试图“投喂”，那气氛……怎么说呢，微妙得有点过分。他心里那点因为风叙言而积攒的烦躁，忽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或者说，一个转移注意力的乐子。
他嘴角一咧，挂上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放肆的笑，几步就走了过去，非常自然地拉开拾肆旁边的空椅子坐下，长腿一伸，身体懒洋洋地靠进椅背。
“哟，”他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神在拾肆和许承沐之间来回扫视，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不看是你俩，小爷我还以为哪家耽改剧偷偷摸摸跑咱学校食堂取景来了呢~”
他刻意咬重了“耽改剧”三个字，尾音上扬，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一个拼命喂，一个拼命躲，这推拉，这氛围~啧啧，”他摇摇头，做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但笑意更深了，“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吧？呵呵。”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笑意的附和：
“精辟！”
是李薇。她不知何时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许承沐旁边的位置坐下，正好听到程三七这番话。她脸上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冲着程三七比了个大拇指，眼神亮晶晶的，显然觉得这个比喻绝妙至极。
许承沐：“……”
他举着勺子的手终于放下了，面无表情地看了程三七一眼，又瞥了一眼笑盈盈的李薇，最后目光落回依旧扭着头、但耳根似乎有点可疑发红的拾肆身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那碟香菇放回了自己手边，然后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饭，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仿佛想尽快结束这令人尴尬的场面。
拾肆则猛地转回头，瞪向程三七，脸上有点挂不住：“程三七！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有胡说？”程三七耸耸肩，一脸无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吧，李薇？”
李薇忍着笑，用力点头：“就是就是，程少观察入微，点评到位。”
“你们！”拾肆被这两人一唱一和气得不轻，但看着许承沐已经埋头吃饭、一副拒绝再参与讨论的样子，他也只能悻悻地收回目光，用筷子用力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米饭，小声嘟囔，“……无聊。”
程三七看着拾肆吃瘪的样子，又看看许承沐那副假装无事发生的平静（虽然仔细看能发现他耳根也有点红），再感受着旁边李薇兴致勃勃、仿佛找到绝佳素材的眼神，心里那股因为风叙言而起的郁气，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拾肆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堵得说不出话，尤其看到许承沐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饭里的鸵鸟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程三七和李薇，最后定格在虚空某处，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却又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语气，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直得一批！”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增加可信度，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响：
“哪天……哪天我就带你们见见‘我宝宝’！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直男’！”
这话说得又快又冲，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只好亮出底牌”的赌气意味。说完，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和力气，也学着许承沐的样子，猛地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恶狠狠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米饭和所剩无几的菜，仿佛那米饭跟他有深仇大恨，耳朵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
“哦？”程三七拖长了调子，身体前倾，凑近了一点，故意用好奇的语气追问，“‘宝宝’？真的假的？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带出来遛遛啊，拾大少爷？”
拾肆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撞到餐盘，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要你管！好好吃你的饭吧！”
“就是就是，吃饭吃饭。”李薇一边笑着打圆场，一边用眼神示意程三七见好就收，但脸上的八卦之火显然还在熊熊燃烧。
许承沐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吃完了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他的动作恢复了往常的平稳，只是放下水杯时，指尖似乎有那么一秒钟的凝滞。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随即程三七歪头开始观察许承沐，看到对方头发下隐隐遮掩的淤青时神色暗了一下，道“你爸还不回家？实在不行来我家住呗。”
许承沐托了托眼镜，回避道：“你今天中午不是说要去给风叙言道歉吗？怎么，他没理你？”
拾肆没好气地笑着，筷子在盘子里拨弄着那些令他作呕的食物，“你俩猜猜我们富得流油的程少的道歉礼是什么？——哇！一块面包！”
他把米饭上的菜全部剥掉而后又将米饭用筷子碾碎，“你那带有浓浓怜悯意味的行为，他难道不会更烦你吗？我可是听李薇姐跟我说了，当时我们言哥脸色跟要冻死人一样，啧啧……”
“我那不是看他天天早上要不然不吃饭要不然就啃冷馒头吗！贴心也有错了！”程三七不满地喃喃，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翻出薄荷糖来嚼（他私藏的烟已经被老妈全部缴获）。
戴眼镜的少年猛然发现了重点，淡淡开口，但是音色带着点恶劣的挑衅，像是在为方才的难堪报复：“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啊。你怕不是已经观察人家好长时间了吧。怎么，你上周一的面包不会是……”
意味深长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风表示，为何主角迟迟无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