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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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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九月，傍晚六点，空气里飘着刚剪过的青草味。
白落兮蹲在小区花坛边，用一根狗尾巴草戳蚂蚁洞。
“97、98、99……”
她数到第99只时，视野里多了一双白色球鞋。
鞋面干净到反光，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像主人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做派。
白落兮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整个仁和巷，能把白鞋穿出一尘不染效果的，只有程凝星。
“白落兮，你又把钥匙锁家里了？”
少年声音清冽，带着刚打完球的微喘，像加了冰的柠檬茶，哗啦一声倒进她耳朵里。
白落兮把狗尾巴草一扔，假装淡定：“我只是……在观察生物迁徙。”
“哦？”程凝星蹲下来，与她平视，“观察结果？”
“它们比你聪明，知道把家搬去高处。”
程凝星低笑一声，胸腔共鸣，震得白落兮耳膜发痒。
他伸手，指尖捏走她刘海上一片碎叶：“走吧，去我家。”
“不去。”白落兮别过脸，“我妈上次说，我再蹭饭就按斤收费。”
“那就按斤称，你也才四十斤。”
“程凝星！”
少年已经起身，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透明袋里躺着——
草莓味可爱多、泡椒凤爪、AD钙奶。
全是她爱吃的。
白落兮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程凝星走在前面，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
白落兮踩着他影子，一步一步，像踩准心跳节拍。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钥匙锁了？”
“阿姨发朋友圈了。”程凝星掏出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
配图：她蹲在门口的背影，配文——
【女儿终于记得带钥匙了，可喜可贺。】
白落兮：……
亲妈。
她闷头往前走，脑门“咚”地撞在程凝星背上。
少年回头，拎袋子的手抬高，另一只手揉她额头：“疼不疼？”
“疼。”
“疼就长记性，下次记得自己带好钥匙。”
“……”
白落兮怀疑他衣服里藏了钢板，不然怎么撞得她鼻尖发酸。
程凝星家住在二楼，密码锁。
他输密码时没避着她。
0923——白落兮生日。
“你就不能换个密码？”白落兮第108次吐槽。
“换了。”程凝星推门，“之前的是你阳历生日。”
“……”
行，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屋里飘着淡淡的柚子味，是程凝星妈妈常用的洗衣液。
白落兮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
程凝星把塑料袋放茶几，弯腰从冰箱里取出一只小兔子模具，倒了草莓牛奶进去，塞进冷冻室。
“给你冻点冰砖，明天放学吃。”
白落兮窝进沙发，抱着抱枕，只露出一双眼睛：“程星星，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不是。”少年背对着她，声音低低的，“太笨的，我懒得管。”
“你说谁笨？”
“谁应就说谁。”
白落兮抄起靠垫扔过去，程凝星单手接住，反手扣在她脸上。
抱枕上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他衣服上的柚子香。
白落兮没忍住偷偷深吸一口后才反应过来。
她不会是变态吧？
晚饭是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程凝星系围裙，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像天线宝宝。
白落兮趴在厨房门口：“要不要我帮忙？”
“会切葱吗？”
“会！”
三分钟后，程凝星看着案板上被切成几何图形的葱段，陷入沉默。
“白落兮小姐，你这葱是打算参加抽象派画展？”
“……”
少年把葱段拢到一边，刀背轻轻一磕，切成碎末。
动作干净利落，像在做化学实验。
白落兮忽然想起班里女生的话：
“程凝星连切菜都像拍纪录片，手指弯一下，我都能脑补一万字。”
当时她嗤之以鼻，现在……
她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耳尖悄悄红了。
面煮好，两人面对面坐。
白落兮把煎蛋戳破，蛋黄流进汤里，像夕阳碎进海里。
“程星星，你之后准备报哪所大学？”
“江城大吧。”少年顿了顿，“离家近，方便。”
“方便什么？”
“方便……”他抬眼，眸色被热气熏得湿漉漉，“回家给你煮面。”
白落兮心脏漏跳半拍，低头猛吸一口汤，烫得舌尖发麻。
“慢点。”程凝星把水杯推给她，“没人和你抢。”
白落兮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喝水，听见自己心跳声——
砰、砰、砰。
像有人在胸腔里打鼓，鼓槌写着两个大字：程、凝、星。
吃完面，白落兮主动请缨洗碗。
程凝星这次没拦，倚在冰箱旁看她。
水流冲刷瓷碗，泡沫堆成小山。
白落兮忽然开口：“程星星，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为什么……”她声音低下去，“对我这么好？”
身后沉默三秒。
就在白落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少年声音贴着她耳后响起——
“因为你是白落兮。”
短短六个字，像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白落兮手一抖，盘子“咣当”掉回水池，溅起的水花打湿她刘海。
程凝星抽了张纸，自然的替她擦脸：“小心点。”
指尖碰到她睫毛，像羽毛扫过，痒痒的。
白落兮屏住呼吸，生怕一呼气，心脏就从喉咙里跳出来。
晚上九点，白落兮妈妈终于回来，发微信让她上楼。
她背着帆布包，站在门口换鞋。
程凝星靠在玄关，手里多了一把折叠伞：“明天有雨，带着。”
“哦。”
“早餐想吃什么？”
“……不用了。”
“紫薯包还是奶黄包？”
“奶黄。”
白落兮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自动点餐。
程凝星眼尾弯了一下：“好，六点四十，楼下等你。”
“谁要你等……”
“我顺路。”少年低头系鞋带，“顺了十年，不差这一天。”
白落兮噎住，推门落荒而逃。
楼梯间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熄灭。
白落兮跑到二楼平台，忽然停下，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她偷偷拍的照片——
厨房暖灯下，程星星侧脸被镀上一层毛边，睫毛长得像小扇子。
她把照片设成屏保，捂着发烫的脸，在黑暗里小声喊：
“程星星还挺可爱的。”
喊完，又忍不住笑出声。
楼下，程凝星听着头顶“咚咚咚”的脚步声，嘴角勾起。
他走回厨房，把剩下的番茄鸡蛋汤倒进碗里，慢条斯理喝完。
碗底沉着一根切成心形的葱段。
少年指尖轻碰，低声笑：“确实是可爱。”
夜沉下去。
白落兮躺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亮挂在树梢，像谁偷偷挂了一盏灯。
她伸手，把兔子贴在自己脸颊，小声嘟囔：
“明天……给他带早餐吧。”
“带什么好呢？”
“要不做草莓饭团？不行，太丑。”
“要不……”
少女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均匀的呼吸。
兔子玩偶在月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像一颗偷偷跳动的心。
同一时刻，二楼卧室。
程凝星坐在书桌前，翻开物理练习册。
扉页写着一行小字——
【目标：和白落兮考同一所大学。】
少年握笔，在“白落兮”两个字外面，画了一颗小小的草莓。
画完，又觉得太明显，抬手想涂掉。
最终，只是轻轻把书合上。
“晚安，白落兮。”
他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像回应楼上某句未出口的晚安。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云里。
仁和巷陷入沉睡，只剩99只蚂蚁还在搬家。
它们排着队，把一粒碎掉的草莓味可爱多，搬向高处。
像要把所有甜，都藏进即将到来的雨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