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成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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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落兮把最后一口汤喝光，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程凝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
“程星星，你手艺越来越好了。”她瘫在椅子上，揉着微微鼓起的肚子，“以后谁嫁给你真是有福了。”
程凝星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水流声在厨房里哗啦啦地响。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我说真的嘛。”白落兮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画，“说来你真的要报江城大吗？”
“还没想好。”
“其实我有点想去南方，”白落兮掰着手指头数，“有海的城市，冬天不用穿羽绒服，可以一年四季吃冰淇淋。”
程凝星关掉水龙头，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南方湿气重，你会长湿疹。”
“你怎么知道？”
“你初二那年暑假去陵江，回来满腿红疙瘩，”程凝星把碗放进沥水架，声音平淡，“哭了一晚上，说再也不去了。”
白落兮愣住了。
她确实哭过，在程凝星家，趴在他家沙发上，把兔子抱枕都哭湿了。但她以为他早就忘了——那时候他们才初二，他还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把冰袋扔给她就躲进房间打游戏。
“你居然记得……”
“我说过，”程凝星摘下围裙，转身看她，“我记性很好。”
他的眼睛在背光处显得格外深，像藏着一整个夏天的秘密。白落兮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轻轻敲了一下鼓。
“那……”她舔了舔嘴唇，“如果我去南方，你会去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意思？像是在邀请，又像是某种试探。她的耳尖开始发烫，后悔自己总是嘴比脑子快。
程凝星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白落兮开始数地砖上的花纹，数到第三十六块时，他终于开口：
“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
“看……”他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近到能闻到她发间草莓味洗发水的香气，“某人会不会再随便在别人家闭眼睛。”
白落兮仰起脸，发现他的视线正落在她的唇上。
她忽然懂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薄荷糖在舌尖炸开，凉丝丝的甜意从喉咙一直漫到指尖。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数蚂蚁，原来那些心跳加速的时刻，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都是双向的。
“程星星，”她轻声说，“你现在想亲我吗？”
空气凝固了。
程凝星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左手开始无意识地点着大腿，发出轻微的“哒哒”声——白落兮数过，这是他紧张时的第十七下。
“……白落兮。”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她往前凑了凑，近到能数清他睫毛上细小的光晕，“我在问你，要不要亲我。”
程凝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像是烧着一团火，把所有的克制和隐忍都烧成了灰烬。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后颈，指腹恰好压在那颗小小的痣上——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以后不在一个班，不能天天见面，可能会吵架，可能会——”
“程星星同学，”白落兮打断他，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你话好多。”
她踮起脚尖，在距离他唇瓣只剩一厘米的地方停住，呼吸交缠，薄荷香和草莓甜混在一起，酿成了某种让人眩晕的气息。
“我数到三，”她轻声说，“你不躲，我就当你答应了。”
“……”
“一。”
程凝星没动。
“二。”
他的手指收紧，在她后颈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三——”
最后一个字被吞进了吻里。
程凝星的唇很软，带着凉白开的清冽，却烫得惊人。他吻得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来，碰了碰她的唇角。
白落兮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把那个吻加深。
兔子抱枕从沙发上滚下来，静静地躺在地毯上，见证着这个迟来了两年的夏天。空调还在呼呼地吹，带着薄荷洗衣液的味道，把两颗年轻的心跳声吹得杂乱无章。
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很乱。
程凝星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草莓味的。”
“什么？”
“你，”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是草莓味的。”
白落兮笑出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他的脉搏在那里跳动，和她的心跳渐渐重合，像两列终于并轨的火车。
“程星星，”她闷闷地说，“你刚才敲了十二下。”
“什么？”
“你的手指，”她举起他的手，指着微微泛白的指节，“紧张的时候敲桌子，刚才敲了十二下。”
程凝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起来。他的胸腔震动，震得白落兮耳膜发麻。
“那你知道我数过多少次吗？”他问。
“什么？”
白落兮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程凝星的眼神柔软得像化开的糖，“你每次说谎，右手会无意识揪衣角。你难过的时候，会反复卷发尾，卷三圈，松开，再卷三圈。你——”
“停！”白落兮捂住他的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程凝星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因为我看了你两年，”他说，“从初一你趴在我背上，说我有颗星星开始。”
白落兮隐约想起那个午后。
她刚搬来这个小区，在楼下迷路，是程凝星背着她找到单元门。他的后背很瘦，骨头硌得她胸口疼，但她却闻到了很好闻的味道，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
“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啊……”
“嗯。”
“那你怎么不说？”
程凝星沉默了一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我怕说了，你就不会再来我家吃可爱多了。”
白落兮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的少年，此刻眼眶却微微发红。她忽然想起那些细碎的瞬间——他记得她所有的习惯，记得她随口说过的话，记得她每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动作。
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数蚂蚁。
原来那些暗恋的日夜，都是双向的奔赴。
“程星星，”她轻声说，“我想去南方，有海的城市。”
“嗯。”
“但我想和你一起。”
程凝星的眼睛亮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底点燃了一整片星空。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是某种盖章生效的契约。
“……那我要开始查南方的大学了。”
“我们一起查。”
“好。”
白落兮重新窝回沙发里，这次是直接窝进了程凝星怀里。兔子抱枕被挤到一边，委屈地瘪着嘴。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薄荷的清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升温的空气。
“程星星，”白落兮忽然想起什么，“你日记本里写的‘第n次想亲她’，n是多少？”
少年的身体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日记本的事？”
“上次来你家，你忘了锁抽屉。”白落兮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只看到最新一页，前面的没看，真的。”
程凝星把脸埋进兔子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一百二十七次。”
“什么？”
“从初一到今天，”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想亲你，一百二十七次。刚才成功一次。”
白落兮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在沙发上打滚。程凝星伸手去捂她的嘴，被她躲开，两人闹作一团，最后一起摔在地毯上。
她压在他身上，鼻尖蹭着鼻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从今天开始，”她说，“每次想亲我，都不用忍了。”
程凝星看着她，看着这个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女孩，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就想。”
“那就亲啊。”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很响，响得像是在为某个仪式奏乐。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两个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兔子抱枕终于从沙发上滚下来，静静地躺在地毯角落，见证着第一百二十八次尝试——
以及，第二次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