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 合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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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计时三百天，程凝星的“实习期”迎来了一场模考的开始。
白落兮盯着排名表上并列的两个名字——程凝星第一，她第二，中间隔着0.5分的数学分差。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回头，只是用手指把那个“2”抠得卷了边。
“生气了？”程凝星把草莓味的AD钙奶插好吸管，放在她手边。
“没有。”
“那笑一个。”
白落兮转身，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程凝星愣了一下，忽然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把她的嘴角往上推，固定成一个滑稽的弧度。
“这样比较可爱。”
“……程星星！”
他笑着躲开她拍过来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浅蓝色的封面，贴着一只歪歪扭扭的Hello Kitty贴纸——和白落兮那个粉色手电筒是同款。
“错题整理，”他把本子塞进她怀里，“你昨天错的那道解析几何，有两种解法。”
白落兮翻开，愣住了。
每一页都用工整的字迹写着题目，旁边画着小小的批注。某道题旁边画了一只气鼓鼓的河豚，标注：“这里她算错了三次，重点讲”；另一页画了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写着：“辅助线要这样做，笨蛋”。
“谁让你画这个的？”
“手痒。”程凝星靠在窗边，晨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鼻梁上，“而且……你生气的时候很像河豚。”
白落兮把本子拍在桌上，声音大得前排同学纷纷回头。她压低声音：“实习期员工要听老板的，以后不许画我。”
“那画什么？”
“画题。”
“好吧。”程凝星从善如流，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在笔记本空白处画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坐标系，“这样？”
“……勉强合格。”
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尖：“那老板，今晚能去你家写作业吗？我妈出差，我家没人。”
白落兮的耳朵又开始发烫。自从暴雨夜之后，这种发烫的频率越来越高，她怀疑自己要得中耳炎。
“……记得带水果来。”
“草莓？”
“芒果。”
“好。”
程凝星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巨大的果篮，里面装着芒果、草莓、葡萄，还有一只圆滚滚的西瓜。
“你这是来写作业还是来野餐？”
“贿赂老板。”他把西瓜放进冰箱，熟门熟路地系上那条“好男人”围裙，“先吃水果还是先做题？”
白落兮看着他在厨房里洗芒果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程凝星也穿着这条围裙，站在同样的位置，回头对她说“要不要尝尝”。她问他尝什么，他笑着凑过来……
然后她就醒了。
“白落兮？”
“……先做题！”
她逃也似的冲进房间，把脸埋进抱枕里。程凝星跟进来，手里拿着切好的芒果，上面插着牙签，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脸红了。”
“热的。”
“空调十六度。”
“……”
他把芒果放在她手边，在她旁边坐下。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柠檬味的，和她用的桃子味混在一起，像某种暧昧的鸡尾酒。
“这道。”他指着练习册上的题，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辅助线应该连这里。”
白落兮盯着那道题，却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的。
“怎么弄的？”
程凝星缩回手：“没什么。”
“程凝星。”
“……削芒果的时候。”
白落兮皱眉。程凝星削芒果的技术很好，从来不会有这种失误。她抓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发现小臂上还有几处淤青，像是撞到了什么地方。
“说实话。”
程凝星沉默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粉色的，毛茸茸的，是一只巨大的草莓熊玩偶。
“便利店抽奖，”他说，“一等奖。为了抽中它，我买了三十瓶AD钙奶。”
白落兮看着那只熊，又看着他手臂上的伤。便利店在地铁站旁边，要穿过一条正在施工的小巷，路灯坏了很久。
“你……”
“你不是喜欢草莓熊吗？”他把熊塞进她怀里，“上次在商场，你盯着看了三分钟。”
白落兮不记得这件事。或者说，她记得，但她以为程凝星没注意。当时他们刚看完电影，路过玩具店，她确实停了一下，但很快就说“走了，好幼稚”。
原来他看见了。
原来他记得。
“实习期员工，”她把脸埋进熊肚子里，声音闷闷的，“不许再做危险的事。”
“这不算危险。”
“算。”
“那……”程凝星的声音带着笑，“老板给报销医药费吗？”
白落兮抬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她忽然想起暴雨夜的那个勾指约定，想起他说“我是你的商品”，想起他手腕上桃子味的沐浴露。
“给报。”她说，“用煎蛋抵。”
“两个？”
“三个。”
“成交。”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但这一次，程凝星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某种无声的确认。
“白落兮。”
“嗯？”
“实习期，”他说，“能不能有员工福利？”
“什么福利？”
他凑近，距离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白落兮僵在原地，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程凝星的气息拂过她唇角，带着芒果的甜香。
然后他偏过头，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蝴蝶掠过花瓣，像雨滴落入湖面，像十八岁所有不敢声张的心动，终于找到了一个安全的着陆点。
“这个。”他说，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算福利。”
白落兮捂着脸，感觉温度从脸颊一直烧到后脑勺。程凝星已经坐回原位，假装认真地看题，但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
“……犯规。”她说。
“嗯。”
“要扣工资。”
“嗯。”
“扣一个月。”
“好。”
他答应得太快，白落兮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抓起草莓熊砸向他，被他笑着接住，抱在怀里。
“老板，”他把熊举到脸旁边，两只都毛茸茸的，“能不能分期扣？”
“……”
“先扣一天，剩下的用煎蛋抵。”
“程星星！”
他笑着躲开她扔过来的抱枕，熊脑袋从怀里探出来，黑纽扣做的眼睛弯弯的，像在笑。
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蜜糖色。白落兮看着那个抱着熊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三百天的实习期，或许会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倒计时。
也是最甜蜜的一种。
程凝星的数学笔记本越来越厚。
白落兮在某天深夜翻开，发现里面夹了一张便签，上面是他潦草的字迹：“距离实习期结束还有282天，申请转正。”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台灯的光晕在纸上烫出一个模糊的圆。转正？什么转正？从实习期员工变成……正式员工吗？
手机突然震动，程凝星发来一张照片：一只橘色的猫，正趴在他的练习册上打盹。
【程星星：邻居家的猫，来蹭空调。】
【白大小姐：你作业写完了？】
【程星星：在写。】
【程星星：但它在踩我的辅助线。】
白落兮把脸埋进枕头里笑。过了两分钟，他又发来一条：
程星星：刚才的便签，你看到了吗？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看到什么？那张写着“申请转正”的纸条？还是他画在角落里的那颗星星，旁边写着她的名字？
【白大小姐：没看到。】
【程星星：哦。】
【程星星：那明天当面给你看。】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感觉心跳声大得能吵醒隔壁的父母。窗外的月光很亮，落在书桌上那只草莓熊的脸上，黑纽扣眼睛反射着温柔的光。
那是她的员工福利。她的，程凝星冒着淤青抽来的，一等奖。
晚自习总是特别难熬。
白落兮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枝桠在路灯下像个孤单的人。教室里暖气不足，她裹紧外套，手指冻得握不住笔。
“伸手。”
程凝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把自己的保温杯塞进她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带着淡淡的姜茶味道。
“你……”
“我妈煮的，”他说，“驱寒。”
白落兮捧着杯子，忽然想起上周的感冒。她只是随口在电话里提了一句，第二天程凝星的数学笔记里就夹了包板蓝根，上面画着一个打喷嚏的河豚。
他总是这样。记住她所有的喜好，所有的脆弱，所有逞强时微不可察的颤抖。
“程星星，”她忽然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正在写题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像一颗突然凝固的心脏。
“实习期员工守则第一条，”他说，“对老板言听计从。”
“说实话。”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程凝星放下笔，转头看她。窗外的路灯把他的侧脸勾勒成柔和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因为你是白落兮。”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白落兮的心跳漏了一拍，姜茶的温度从手心烫到胸口。
“这个答案，”她低下头，“不合格。”
“那什么样的合格？”
她想说，你要说因为喜欢我，因为想和我在一起，因为实习期结束之后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保温杯推回给他。
“太烫了。”
程凝星接过杯子，就着她刚才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那个间接的吻让白落兮的脸瞬间烧起来，而他神色如常，只是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现在温度正好。”他说。
晚上回家的路上。
“程星星同学，”她含含糊糊地说，“你最近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变了很多。”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黑暗里有些模糊：“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知道，”白落兮老实回答，“就是……更主动了。”
以前他藏得很深，喜欢她都藏在“青梅竹马”的壳子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会光明正大地陪她上下学，会在走廊里等她，会在器材室里给她塞草莓糖。
“因为不想等了，”程凝星说，“高三了，再藏着，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谁会抢我？”
“很多人，”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不知道而已。”
白落兮确实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受欢迎。或者说，她从来没在意过。她的目光一直追着程凝星跑，从之前到现在，从未变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