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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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拟考试前夜，白落兮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窗外有规律的轻响。三长两短，是程凝星发明的暗号——他现在住在对面楼，窗户正对，有事没事就常用这种方式叫她看星星。
白落兮爬起来，推开窗。程凝星站在他家阳台上，穿着黑色卫衣，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东西。他把它举起来，白落兮看清了，是那个Hello Kitty手电筒，粉色的，在夜色里像一颗温柔的月亮。
他按了三下开关，光柱在空中画出一个心形。歪歪扭扭的，像他的煎蛋笑脸。
白落兮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怕考不好。怕让母亲失望，怕离程凝星太远，怕这好不容易开始的恋爱被现实的差距碾碎。程凝星是稳进江大的苗子，而她，就算超常发挥，也只能勉强够到江大的边缘。
光柱还在晃动，程凝星画了一个又一个心形，像某种笨拙的安慰。白落兮擦干眼泪，拿起手机。
【白大小姐：画得很丑】
【程星星：但你在笑】
【白大小姐：谁说的】
【程星星：我看见你窗户在抖】
白落兮低头，发现自己确实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抬起头，看见程凝星正看着她，距离很远，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温热的，坚定的，像十二岁那年台风夜的手电筒光束。
【程星星：考砸了也没关系】
【白大小姐：有关系】
【程星星：那考砸了，我陪你复读】
【白大小姐：……你疯了吗】
【程星星：为你疯的，你知道的】
白落兮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暴雨夜的对话。同样的句式，同样的轻描淡写，同样的耳尖通红——虽然她现在看不见他的耳朵，但她知道，一定红了。
【白大小姐：我要睡觉了】
【程星星：好的，晚安】
【白大小姐：程星星】
【程星星：嗯？】
【白大小姐：明天考试，我要吃两个煎蛋】
【程星星：三个】
【白大小姐：好】
她关上窗，但把手电筒的光留在窗帘上。那个粉色的心形晃了很久，像某种无声的守护，直到她沉入梦乡。
成绩出来，白落兮考了年级第十一。
比上次进步四名，但离程凝星依然很远。她盯着排名表，感觉那0.5分的差距变成了一道鸿沟，横亘在她和那个名字之间。
“进步了。”程凝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是离你很远。”
“很近。”他把草莓味的AD钙奶放在她手边，“只隔了四张桌子。”
白落兮转身，看见他手里拿着两张纸。一张是她的成绩单，每一科旁边都写着详细的分析；另一张是……
“学习计划，”程凝星说，“我帮你做的。每天做什么，补哪科，休息多久，都写好了。”
白落兮接过，发现每一页右下角都画着小小的图案。有的是河豚，有的是笑脸煎蛋，有的是牵着手的小人。最后一页画了一座桥，桥这边是她，桥那边是他，中间写着：“两百七十九天后，我在这里等你。”
“如果我没考上呢？”
“那我来找你。”程凝星说，“你去哪，我去哪。”
“你说真的？”
“真的。”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正式员工，永不离职。记得吗？”
白落兮看着那座歪歪扭扭的桥，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想起暴雨夜的番茄鸡蛋面，想起家长会的那行小字，想起他说“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这个人，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从台风夜到一模前夜，一直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程星星。”
“嗯？”
“我要是考上了，”她说，“你要给我做一辈子番茄鸡蛋面。”
“好。”
“我要是考砸了，”她说，“你要给我做一辈子番茄鸡蛋面。”
程凝星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那我不是亏了？”
“你亏什么？”
“亏在，”他凑近，呼吸拂过她耳尖，“不管考没考上，我都要给你做一辈子番茄鸡蛋面。”
白落兮的耳朵开始发烫，但这次她没有躲开。她看着那个画在纸上的桥，看着桥那边等待的少年，忽然觉得两百七十九天也不是那么漫长。
只要知道有人在终点等，再远的路，也走得心甘情愿。
白落兮十八岁生日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不是真的北京，是模拟卷上的北京。她盯着那道关于“北京初雪日期”的概率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
“走神了？”
程凝星把保温杯放在她手边，里面是红糖姜茶。她生理期快到了，他总是记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这道题，”白落兮指着试卷，“北京初雪平均日期是11月29日，但去年是12月14日，求……”
“求什么？”
“求我什么时候能真的看见北京的雪。”
程凝星愣了一下，随即在她旁边坐下。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衣服上的味道，混合着雪的气息——外面真的下雪了，今年的初雪比往年更早。
“想去北京？”
“是想和你一起去北京。”白落兮说，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不是，我是说……”
“我知道。”程凝星打断她，声音很轻，“我也想。”
他伸出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细碎的雪粒，落在白落兮的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看见程凝星正看着她，眼睛比雪还亮。
“白落兮小姐。”
“嗯？”
“生日快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丝绒的，深蓝色的。白落兮僵住，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程凝星也僵住了，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不是……不是那个，”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是说，是项链，不是戒指……”
白落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颗小小的星星，背面刻着两个字母：X&X。
“白落兮和……”她顿住。
“白落兮和程凝星。”他说，“X是‘兮’，也是‘星’的拼音首字母。我……我刻错了，本来应该刻C&X……”
“没有刻错。”白落兮说，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X很好，兮和星，在一起就是XX。”
程凝星愣住，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巧合。他看着白落兮把项链戴上，星星坠子落在锁骨之间，和她皮肤的颜色形成温柔的对比。
“好看吗？”
“好看。”他说，然后补充，“你好看。”
白落兮的耳朵开始发烫，但这次她没有躲开。她看着窗外的雪，看着身边红着耳尖的少年，忽然觉得十八岁是一个很好的年龄。
足够年轻，可以相信永远。
足够勇敢，可以把暗恋走成明恋。
足够幸运，遇见一个从幼儿园就开始记得她的人。
“程凝星。”
“嗯？”
“等真的到了北京，”她说，“我们一起看初雪吧。”
“好。”
“拉钩。”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雪花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们交缠的手指上，像某种无声的见证。
“正式员工，”白落兮说，“不许反悔。”
“不反悔。”程凝星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从幼儿园开始，就不反悔。”
高考前最后一夜，白落兮又失眠了。
但这次她没有等暗号，直接推开了窗。程凝星果然站在对面，手里拿着那个Hello Kitty手电筒，光柱在夜空中画着歪歪扭扭的心形。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她发短信。
“你的灯还亮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因为我在看你。”
白落兮笑了，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心跳透过屏幕传递给他。程凝星的光柱还在晃动，画了一个又一个心形，像某种笨拙的誓言。
【白大小姐：我要是考砸了怎么办】
【程星星：我陪你复读】
【白大小姐：我要是考好了呢】
【程星星：我给你做一辈子番茄鸡蛋面】
【白大小姐：这算什么奖励】
【程星星：算承诺】
白落兮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这一年来的所有瞬间。暴雨夜的番茄鸡蛋面，家长会的那行小字，一模前的手电筒心形，生日的那颗星星项链。每一个瞬间都像一颗珍珠，被她小心翼翼地串起来，变成一条名为“程凝星”的项链，戴在心上。
【白大小姐：程凝星】
【程星星：嗯？】
【白大小姐：等我】
【程星星：好】
【白大小姐：我会去找你】
【程星星：嗯，我知道】
【白大小姐：不管多远】
【程星星：好，我等你】
【白大小姐：你什么都不知道】
【程星星：我知道你会来】
【程星星：就像我知道，从幼儿园那天开始，我就只会走向你】
白落兮看着屏幕，眼泪忽然掉下来。她抬起头，看见程凝星正看着她，距离很远，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穿越六年的时光，穿越所有的暴雨和星光，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光柱最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形，然后熄灭。程凝星举起手，在黑暗中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白落兮也举起手，回应他。
窗外没有暴雨，没有星光，只有一个普通的夏夜。但她忽然不怕了，因为知道有人在终点等，因为知道这六年的暗恋终于走成了明恋，因为知道明天之后，他们会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
“程凝星。”她轻声说，知道对面的人听不见，但还是想说，“等我。”
对面，程凝星也在轻声说：“我等你。”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从十二岁那年的台风夜开始，从幼儿园那个偷来的吻开始，从所有记得与不记得的瞬间开始。
永远有效，永不作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