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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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白落兮正在家里整理高三的课本。
快递员的电话打来时，她手一抖，一摞模拟卷哗啦散了一地。她顾不上捡，趿着拖鞋就冲下楼，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深红色的信封，烫金的校徽，“A大”两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颤抖着手指拆开，中文系三个字映入眼帘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不是难过，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解脱、欣喜、还有对未知的忐忑。
手机响了，是程凝星。
“到了？”他问，声音很稳，但她听出了一丝紧绷。
“到了，”她吸了吸鼻子，“你呢？”
“十分钟前到的，”他顿了顿，“物理系。”
白落兮把通知书贴在胸口，靠在楼道墙上笑：“我们真的要去同一所大学了。”
“嗯，”他说，“我说过会做到的。”
“程凝星，”她突然说，“我想见你。”
“开门。”
“什么？”
“我说，开门。”
白落兮愣了一下，随即冲向门口。防盗门拉开，程凝星果然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和他那封一模一样的深红色信封，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上来的。
“你怎么……”
“拿到通知书就想见你，”他说，“在楼下等了十分钟，猜你应该拆完了。”
白落兮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她身边的少年，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程凝星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把她也抱进怀里。
“白落兮，”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我们做到了。”
“嗯。”
“以后每天都可以见面，”他说，“早上一起吃早餐，中午一起吃饭，晚上一起散步。”
“程凝星，”她闷声说，“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嗯，”他坦然承认，“计划了很久，终于实现了第一步。”
白落兮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夏日的阳光从楼道窗户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跳跃，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那第二步呢？”她问。
程凝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移回她的眼睛。他的耳尖慢慢红了，但眼神很坚定。
“第二步，”他说，“是让你习惯有我在的每一天，直到离不开我。”
白落兮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第三步呢？”
“第三步，”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是让你嫁给我。”
白落兮的耳朵瞬间烧起来，一把推开他：“程星星！你、你说什么呢！”
他笑着接住她的拳头，十指相扣：“认真的。从幼儿园第一次见你，我就决定这辈子要娶你。现在只是提前告知，给你时间准备。”
“谁要准备了！”她红着脸瞪他，“我才不要嫁给你！”
“哦？”他挑眉，“那你想嫁给谁？”
“我……”她语塞，“反正不是你！”
程凝星笑出声，把她拉进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松手。他的笑声在胸腔里震动，传到她耳边，让她也跟着笑起来。
“兮兮大小姐，”他说，“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我没有！”
“现在就很红。”
“那是热的！”
“楼道里有空调，26度。”
“……程凝星！”
她气得去咬他的肩膀，被他笑着躲开。他们在楼道里追逐打闹，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最后程凝星把她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好了，不闹了，”他说，气息还有些不稳，“说正事。”
“什么正事？”
“开学前的暑假，”他说，“我们出去玩吧。”
白落兮愣了一下：“去哪？”
“去海边，”他说，“你高三的时候不是说，想看海吗？”
白落兮想起来了。那是三模考砸后的一个晚自习，她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随口说了句“好想去看海，把烦恼都扔进海里”。当时程凝星正在写物理题，头也没抬，她以为他没听见。
“你……记得？”
“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他说，“所以，去吗？”
白落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期待，盛满了小心翼翼，盛满了她熟悉又陌生的深情。她想起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所有的恐惧，记得她所有随口一提的愿望。
“去，”她说，“和你一起去。”
程凝星的眼睛亮起来，像是盛满了星星。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那说定了，我来安排。”
“嗯。”
他松开她，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白落兮小姐。”
“干嘛？”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什么问题？”
“第三步，”他笑，“考虑一下？”
白落兮抄起手里的通知书朝他扔过去，被他笑着躲开。深红色的信封在空中划出弧线，像一只展翅的鸟。程凝星接住它，妥帖地抚平褶皱，放在楼梯扶手上。
“不着急，”他说，“我有的是时间等。”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落兮靠在墙上，感觉心脏还在狂跳。她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谁要考虑……”她小声嘟囔，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忘了说，刚才你脸红的样子，很好看。】
【程凝星！！】
【我在，慢慢考虑，不急。】
白落兮把手机贴在胸口，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窗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夏天的风带着热浪涌进楼道，但她却觉得无比清凉。
这是他们的夏天。
高考结束，录取通知书到手，未来像一张崭新的画卷，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
而画卷的每一页，都有彼此。
海边之旅定在了七月中旬。
白落兮收拾行李的时候，老妈探头进来，目光在她摊了一床的衣服上扫了一圈：“就出去三天，带这么多？”
“要拍照嘛，”白落兮把一条白色连衣裙叠好放进行李箱，“海边紫外线强，还要带防晒、帽子、墨镜……”
“和凝星一起去？”
白落兮的手顿了一下：“……嗯。”
老妈走进来，坐在她床边，表情有些复杂：“兮兮，你们……”
“妈，”白落兮打断她，“我们在一起了，正式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妈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妈妈看得出来。从小那孩子就围着你转，你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
白落兮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妈不反对，”老妈说，“凝星是个好孩子，知根知底，把你交给他我放心。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你们还小，要懂得分寸。尤其是出去住，要……”
“妈！”白落兮的脸瞬间烧起来，“我们订的是两间房！”
老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好好好，是妈妈想多了。不过……”她眨眨眼，“两间房是不是有点浪费？”
“妈！”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老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每天打电话报平安。”
“知道了。”
门关上的瞬间，白落兮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鸣。老妈刚才的话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让她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
手机响了，程凝星：【收拾好了吗？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好了。】
【阿姨没说什么吧？】
白落兮想起老妈那句“两间房是不是有点浪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没说什么。】
【那就好，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明天，他们就要单独去旅行了。不是放学一起回家，不是周末一起写作业，是真正意义上的，只有两个人的旅行。
心跳又开始加速。
白落兮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想起程凝星说的“第三步”，想起他说“从幼儿园第一次见你，我就决定这辈子要娶你”，想起他说“我有的是时间等”。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准备好了。
但她知道，她想和他一起去海边，想和他看同一片日出，想和他走在沙滩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
这就够了。
至于未来……
未来还很长，他们可以慢慢走。
高铁上，白落兮靠着程凝星的肩膀昏昏欲睡。
“困了？”他问。
“嗯，昨晚没睡好……”
“紧张？”
“有点，”她老实承认，“第一次和你单独出去。”
程凝星的手从扶手上方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指：“怕我把你卖了？”
“怕我把你卖了还差不多，”她嘟囔，“你比较值钱。”
他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耳边：“那你要卖吗？”
“考虑考虑，”她闭着眼睛说，“看你能卖多少钱。”
“无价，”他说，“因为是非卖品，只属于你。”
白落兮睁开眼，抬头看他。他正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耳尖却悄悄红了。她忍不住笑，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程星星，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只对你说。”
“油嘴滑舌。”
“嗯，”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但都是真的。”
白落兮把脸埋回他肩窝，闷闷地笑。高铁飞驰，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峦。她听着程凝星的心跳，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和他同步。
“程星星，”她说，“我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和你一起看海，”她说，“期待我们的第一次旅行。”
程凝星收紧手指，把她握得更紧：“以后会有很多次。”
“嗯。”
“每年至少一次，”他说，“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但身边一直都会是你。”
白落兮把脸埋得更深，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柠檬草，和她的一样。她想起小时候，他们总是用同一款沐浴露，因为程凝星说“这样你闻起来就像我的一部分”。
那时候她不懂，现在她懂了。
“程凝星，”她说，“我想睡一会儿。”
“睡吧，”他说，“到了叫你。”
“你不睡？”
“我守着你，”他说，“怕你把口水流我衣服上。”
“我才不会！”
“上次在图书馆就流了。”
“那次是意外！”
他笑着把她按回肩膀：“好了，睡吧，我不说了。”
白落兮瞪了他一眼，但确实困了。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程凝星的肩膀很宽，很稳，像是她从小到大的避风港。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他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白落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她的梦，“我好喜欢你。”
她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傻子，以为她睡着了才敢说实话。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