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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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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民宿是一栋白色的小楼,推开窗就能看见蔚蓝的大海。
白落兮站在阳台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头发。远处,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好看吗?”程凝星从身后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果汁。
“好看,”她接过杯子,“像画一样。”
“明天早上更好看,”他说,“日出的时候,海面会变成金色。”
“那我们明天早起看日出?”
“好,”他说,“我定闹钟。”
他们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规律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程凝星,”白落兮突然说,“我有件事想问你。”
“问。”
“你……”她顿了顿,“你是什么时候确定喜欢我的?”
程凝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面上。
“幼儿园大班,”他说,“你偷亲我那次。”
“那个不算!”
“算的,”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你亲完就跑了,我愣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那时候我不知道那叫喜欢,但我知道,我想再亲回去。”
白落兮的耳朵烧起来:“你、你那时候才五岁!”
“五岁的程凝星就知道,”他说,“白落兮是他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海浪声突然变得很响,盖过了白落兮的心跳。她看着程凝星,看着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少年,突然意识到——他的喜欢,比她的认知要早得多,也深得多。
“那……”她小声说,“你是什么时候确定,我要嫁给你的?”
程凝星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那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明亮,像是把整个黄昏的暖光都收进了眼睛里。
“初中,”他说,“你第一次来例假,疼得脸色发白,还硬撑着上体育课。我跑去小卖部给你买红糖,被老板当成变态。那时候我就想,这姑娘太不会照顾自己了,我得照顾她一辈子。”
白落兮想起那件事。她确实疼得厉害,是程凝星把红糖水塞进她手里,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系在她腰上。她以为那只是青梅竹马的关心,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
“程凝星,”她说,“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长大?”
“嗯,”他坦然承认,“等你长大,等你发现我的好,等你喜欢上我。”
“那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一直没发现呢?”
“那我就一直等,”他说,“等到你发现为止。如果你一直发现不了,我就等到白发苍苍,然后以青梅竹马的身份陪你一辈子,也不错。”
白落兮的眼眶突然发热。她想起那年的误会,想起她以为他喜欢别人时的难过,想起他在器材室里说的“我喜欢的是你”。
原来在她患得患失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等一辈子的准备。
“程星星同学,”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傻。”
“嗯,”他收紧手臂,“只对你傻。”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天空变成深邃的蓝紫色。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边,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很快,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
“白落兮,”程凝星说,“抬头。”
她抬起头,看见漫天繁星。海边的星星比城市里亮得多,像是有人把一把碎钻撒在了深蓝色的丝绒上。
“好漂亮,”她轻声说。
“嗯,”他说,但没有看天,而是看着她,“很漂亮。”
白落兮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在星光下很亮,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情。
“程凝星,”她说,“我想亲你。”
他愣了一下:“这里?”
“这里没人,”她说,“而且……有星星。”
程凝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沙哑:“白落兮,你确定?”
“确定,”她说,“我想在星空下亲你。”
他俯身,却在最后一刻停住:“闭眼。”
她乖乖闭眼。
唇瓣相触的瞬间,她听见海浪的声音,听见风吹过棕榈树的沙沙声,听见远处传来的渔船汽笛声。但最清晰的,是程凝星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乐章。
这个吻很轻,带着海风的咸湿和果汁的甜。程凝星的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他的唇很软,很暖,带着让她安心的温度。
“白落兮,”他在换气的间隙说,“我爱你。”
不是“我喜欢你”,是“我爱你”。
白落兮的眼眶湿润了。她想起他说过的所有话——从幼儿园到白发苍苍,从青梅竹马到恋人,从恋人到家人。每一步,他都计划好了,每一步,他都坚定地走向她。
“我也爱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程凝星,我爱你。”
程凝星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把她完全嵌进怀里。他的吻变得深了一些,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星空下,海浪声里,他们交换了第一个“我爱你”。
这是他们的海边之旅,第一夜。
明天还有日出,还有沙滩,还有漫长的未来。
但此刻,只有彼此,只有星空,只有那句迟来了十年的“我爱你”。
日出比想象中更美。
白落兮被程凝星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她迷迷糊糊地洗漱,迷迷糊糊地被他牵着手走到沙滩上,直到冰凉的潮水漫过脚踝,她才彻底清醒。
“好冷!”她缩了缩脚。
程凝星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忍一忍,马上就开始了。”
他们坐在沙滩上,等待黎明。天空从深黑变成深蓝,再变成浅紫,然后是一抹淡淡的橙红。海平面开始发光,像是有谁在海底下藏了一盏灯。
“太阳就要出来了,”程凝星说。
白落兮屏住呼吸,看着那抹橙红越来越亮。然后,一轮金色的太阳从海平面跃出,把整片大海都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把的金币。
“好漂亮,”她轻声说,不敢大声,怕惊扰了这一刻。
“嗯,”程凝星转头看她,“很漂亮。”
白落兮发现他在看她,而不是看日出:“你看我干嘛?”
“你比日出好看,”他说,“我看了十年,还没看够。”
白落兮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笑:“程凝星,你真的是越来越肉麻了。”
“嗯,”他坦然承认,“但都是真的。”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满整片沙滩。白落兮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程凝星,”她说,“我们堆沙堡吧。”
“好。”
他们蹲在沙滩上,用手挖沙子,堆起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白落兮负责造型,程凝星负责加固,配合得倒也算默契。
“这是什么?”程凝星指着城堡顶端的一个凸起。
“这是塔楼,”白落兮说,“公主住的。”
“那王子呢?”
“王子……”她想了想,在旁边堆了一个小一点的,“住在这里面,负责保护公主。”
程凝星看着那座小沙堡,嘴角弯了弯:“住这么近?”
“嗯,”白落兮说,“这样公主害怕的时候,喊一声王子就能听见。”
“那如果他们吵架了呢?”
“王子会主动道歉,”白落兮说,“因为公主永远是对的。”
程凝星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王子记住了。”
潮水慢慢涨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踝,然后是小腿。沙堡开始崩塌,塔楼歪倒,王子的住所被冲散。
“要没了,”白落兮有些失落。
“嗯,”程凝星握住她的手,“但我们可以再堆。”
“可是这个不一样……”
“是不一样,”他说,“但每一个都是我们一起堆的。塌了再堆,堆了再塌,只要我们还在,就能一直堆下去。”
白落兮转头看他,晨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很亮,像是盛满了阳光,盛满了她看不懂的坚定。
“程凝星,”她说,“你是在说沙堡,还是在说我们?”
“都是在说我们,”他说,“未来可能会有很多困难,像潮水一样冲垮我们的计划。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重新堆起来。塌了再堆,堆了再塌,一直到老。”
白落兮看着他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温暖,正紧紧地握着她的。她想起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他陪她堆过的沙堡,陪她走过的雨天,陪她熬过的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程凝星,”她说,“我想改一下称呼。”
“又改?”
“不是那个,”她顿了顿,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想叫你……老公。”
程凝星的身体僵住了。
他转头看她,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白落兮的脸烧得通红,低下头不敢看他:“我、我是说,提前练习一下……不是现在就叫……”
“白落兮,”他的声音沙哑,“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再说一遍,”他伸手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他,“我想听。”
白落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震惊,盛满了狂喜,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情。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但还是小声说:“……老公。”
程凝星的眼眶红了。
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心跳很快,很快,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白落兮,”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你再叫一遍。”
“……老公。”
“再一遍。”
“老公。”
“再……”
“程凝星!”她掐他的腰,“你别得寸进尺!”
他松开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得很大。那是白落兮见过的,他最开心的笑容,比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还开心,比她说“我爱你”时还开心。
“我记住了,”他说,“这是你第一次叫我老公。”
“是练习……”
“我不管,”他说,“反正我记住了。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要在婚礼上放这段录音。”
“什么录音?我没有录音!”
“我录了,”他晃了晃手机,“在心里。”
白落兮气得去抢他的手机,被他笑着举高。他们在沙滩上追逐打闹,潮水漫过脚踝,阳光洒满全身,笑声在海风里飘散。
最后程凝星把她抵在一块礁石上,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眼神认真。
“白落兮小姐,”他说,“我会让你幸福的。”
“嗯。”
“用一辈子证明。”
“……嗯。”
他俯身,在晨光里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海风的咸湿,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他刚才那句承诺的重量。
白落兮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他的衣摆。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有程凝星在的未来,从青梅竹马到白发苍苍,每一秒都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