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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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开学那天，A大的樱花还没开。
白落兮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新生，突然有些紧张。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和程凝星的故事，他们要重新开始。
“白落兮！”
她回头，看见程凝星从人群中挤过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比暑假时长了一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你怎么在这？”她惊讶，“物理系不是从东门报到吗？”
“我绕过来的，”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怕你找不到路。”
“我有导航……”
“导航不会帮你提箱子，”他说，“我会。”
白落兮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和高中时一样，他的肩膀很宽，走起路来很稳，像是一座移动的避风港。她想起暑假的海边，想起星空下的吻，想起晨光里的承诺，嘴角忍不住上扬。
“笑什么？”他回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程凝星的脚步顿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到身后，握住了她的手指。
“抓紧了，”他说，“人多，别走丢。”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永远是，”他说，“需要保护的小孩子。”
白落兮把手指在他掌心挠了挠，被他笑着收紧。他们牵着手穿过人群，像高中时一样，像暑假时一样，像过去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报到、领宿舍钥匙、买生活用品……程凝星全程陪着她，帮她跑前跑后。同宿舍的女生投来羡慕的目光，窃窃私语：“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白落兮红着脸点头：“嗯，男朋友。”
“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嗯，从高中就在一起了。”
女生瞪大眼睛：“青梅竹马？太甜了吧！”
白落兮笑着没有说话。她看着不远处正在帮她铺床的程凝星，想起他说的“从幼儿园第一次见你，我就决定这辈子要娶你”，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铺好了，”程凝星跳下床，“你睡下铺，上铺放东西。窗帘我帮你挂好了，遮光性不错，午睡没问题。”
“谢谢，”她说，“你累不累？”
“不累，”他说，“你的事不累。”
同宿舍的女生发出一声夸张的“哇”，白落兮的脸更红了，推着他往外走：“好了好了，你快回去收拾你的宿舍吧，我自己可以了。”
“晚上一起吃饭？”
“好，食堂见。”
“六点，”他说，“我来接你。”
“知道了，快走吧！”
程凝星被她推出门，站在走廊上笑：“白落兮，你嫌弃我？”
“没有！”
“那你推我？”
“我……”她语塞，“我要收拾东西了！”
“好，”他说，“晚上见。”
他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白落兮。”
“干嘛？”
“我想你了，”他说，“才分开十秒，就想了。”
同宿舍的女生再次发出“哇”的声音，白落兮“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个程凝星，越来越会了。
大学生活比想象中忙碌。
白落兮加入了文学社，程凝星进了物理系的实验室。他们不在同一个校区，中间隔着一条梧桐大道，走路要二十分钟。
但程凝星每天都会来找她。
早上，他会在她宿舍楼下等她，一起吃早餐。中午，如果实验不忙，他会绕过来陪她吃饭。晚上，他们一起在图书馆自习，然后他送她回宿舍。
“你不累吗？”白落兮问他，“每天这样跑。”
“不累，”他说，“看见你就不累了。”
“油嘴滑舌。”
“嗯，”他坦然承认，“但都是真的。”
十一月的某个晚上，A大的樱花突然开了。
不是春天，是秋天。一场秋雨过后，校园里的几株樱花树反常地绽放，粉色的花瓣在秋风里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
白落兮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会……”她轻声说。
“听说是因为气温异常，”程凝星站在她身边，“让樱花误以为春天来了。”
“那它们岂不是很可怜？”白落兮说，“开了花，却没有春天，只有寒冷的冬天。”
“不可怜，”程凝星握住她的手，“它们至少开过了。而且……”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而且它们让我们看见了。在秋天看见樱花，不是很浪漫吗？”
白落兮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星光，盛满了粉色的花瓣，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情。秋风卷起花瓣，落在他们肩头，像是某种温柔的祝福。
“程凝星，”她说，“我想亲你。”
“这里？”
“这里没人，”她说，“而且有樱花。”
程凝星笑出声，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白落兮，你越来越主动了。”
“不行吗？”
“行，”他说，“我喜欢。”
他俯身，在樱花树下吻住她的唇。花瓣落在他们发间，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这个吻带着秋夜的凉意，带着樱花的清香，带着他们相识第十七个年头的默契。
“白落兮，”程凝星在换气的间隙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申请了交换生项目，”他说，“去德国，一年。”
白落兮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程凝星，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认真。秋风突然变得很冷，樱花瓣落在她脸上，像是一片片冰凉的雪。
“什么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明年秋天，”他说，“如果申请通过的话。”
“那……”她顿了顿，“那我们就要分开一年？”
“是，”他说，“但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发消息，视频。假期我会飞回来看你，你也可以来德国看我。”
白落兮低下头，手指绞着他的衣角。她想起他说的“我们要去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继续在一起”，想起他说的“我们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想起他说的“用一辈子保证”。
现在他要走了，去一个她够不着的地方。
“白落兮，”程凝星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直视他，“看着我。”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不想离开你，”他说，“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我的未来很重要。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软：“而且我想给我们赚一个未来。更好的未来。”
“什么意思？”
“德国的项目有奖学金，”他说，“我可以存下一笔钱。加上我这些年的积蓄，足够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
白落兮愣住了：“房子？”
“我们的房子，”他说，“等毕业，等我们都稳定下来，我想给你一个家。不是宿舍，不是出租屋，是我们自己的家。”
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粉色的雪。白落兮看着程凝星，看着这个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在计划未来的少年，突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不是要离开她。
他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努力。
“程凝星，”她的声音发哑，“你一直在计划这些？”
“嗯，”他坦然承认，“计划了十年，终于要实现第二步了。”
“第二步？”
“第一步是和你在一起，”他说，“第二步是给你一个家。第三步……”
他顿了顿，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白落兮的心跳停止了。
盒子里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只是一个小小的圆环，在樱花树下闪着柔和的光。
“第三步，”程凝星仰头看着她，眼神认真而虔诚，“是请求你，等我一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白落兮的眼泪夺眶而出。
周围有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发出惊呼声。有人开始拍照，有人开始起哄，但白落兮都听不见。她只看见程凝星，只看见他单膝跪地的身影，只看见那枚简单的银戒指。
“你……”她哽咽着，“你这是求婚吗？”
“是预求婚，”他说，“正式的求婚要等我从德国回来，要有鲜花，要有戒指，要有所有人见证。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眶也红了：“但现在我想给你一个承诺。一个让你安心等我的承诺。白落兮，你愿意吗？愿意等我一年，然后嫁给我吗？”
白落兮看着他，看着这个傻乎乎的、认真的、计划了一切的少年。她想起他们的十七年，想起幼儿园的那个吻，想起高考结束时的牵手，想起海边的星空和日出。
她想起他说的每一句话——从幼儿园到白发苍苍，每一秒都算数。
“我愿意，”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程凝星，我愿意等你。一年，两年，十年，我都愿意等。”
程凝星的眼睛亮起来，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他颤抖着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
“我量过你手指的，”他说，“趁你睡着的时候。”
白落兮笑出声，眼泪却流得更凶。她伸手把他拉起来，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周围响起掌声和欢呼声，但她都听不见。她只听见程凝星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的誓言。
“程凝星，”她闷声说，“你要早点回来。”
“嗯。”
“每天都要想我。”
“嗯。”
“不许看别的女生。”
“嗯。”
“要……”她顿了顿，“要平安。”
程凝星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我保证。”
樱花还在飘落，粉色的花瓣落在他们肩头，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那枚简单的银戒指上。秋夜的星空很亮，星星像是见证者，静静地注视着这对恋人。
这是他们的第十七个秋天。
明年秋天，他会离开，去遥远的国度。
但白落兮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无论多远，他都会回来。回到她身边，回到他们共同的未来。
从幼儿园到白发苍苍，每一秒都算数。
包括等待的那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