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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忆1 一神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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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在地府的床榻上悠悠转醒，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床头、眼泪花摔成八瓣的大喵。
“主人！”大喵窝进白怀里，一头银发乱乱的，“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喵，我没事。”白抚平了大喵的呆毛，虽然他潜意识里暂时封闭了一些记忆，但他的头还是很疼。
“都怪墨，他怎么没有保护好你啊！真是干啥啥不行，发火第一名！我想陪你一起睡觉，他还凶我！”大喵被传送回地府卧室后，发现一切法力都没用。他也就呆在这里，看到墨抱主人回来担心的心脏痛痛。
“大喵，我有点饿了，你去‘鬼嬢麻辣烫’帮我买一份加麻加辣，不要菜叶子的麻辣烫好不好？”白的脸色很不好，可他还尽可能在笑。
大喵知道白是要支走自己，他什么都没有问，眨了眨黑黑的圆眼睛，小猫的尖牙齿咬着小小的唇，“嗯！再去孟婆那儿买俩鬼椒花卷！”
“谢谢大喵。”白看着大喵走出了卧房，他就立刻起身去找墨。
脑海中那些被封存的过往如同冰面下的暗流，蠢蠢欲动。
他需要面对，但不想大喵伤心，也许可以找墨帮帮忙。
白敲了敲阎君殿的门，在墨说“进”后推门而入。
“刚醒别吃那么辣的，我让孟婆给你加做一碗汤。”墨在白的卧房加了道看护符，白醒了之后他听到吃饭就结束了符咒，白是看到了的。
“谢谢老板。”白看到墨桌上那左一堆右一堆的文件，有些犹豫，真的要他帮忙吗？
我真的需要帮忙……吗？
“要我陪你看记忆？”墨放下笔，他实际上是很生气的，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平复。
从回来那天算起，白又睡了一周了。
墨处理公务时，眼前总会浮现白扛天罚吐血的样子。
“嗯。”白一副乖巧的样子，墨看了又没法发火。
“以后，再自己行动，我就……”墨对上白温润的眼睛，他额中的花钿颜色更淡，周身透着虚弱的气息。
墨把后面的话生咽了下去。
“不可以再如此了。你现在是我……”墨顿了顿，咬了咬牙，“你是我的顾问，我带你出任务，我得对你负责。”墨不想对他说重话，他知道，无论如何嘴硬，他都不会放开他的手了。这个四千多岁的老神仙，他管了。
白点点头，眼神中难得有了依赖的意味。
“知道了，谢谢老板。”
墨合上文件，合上平板，变出白之前变的同款懒人沙发，他坐过去，拍了拍身侧。语气是一贯的淡然，却透着一丝纵容。
“来吧。”
白坐过去，指尖凝聚神力，勾勒出一卷由月华与星辉交织而成的古老卷轴。它缓缓在空中展开，化作溯世书。
此物更耗塑造者的心神，但能以塑造者记忆为主，筛选加入塑造者潜意识认知中对的事情，与其说是记忆回溯，不如说是真实的历史记录，不过它观后即毁，无法篡改，且极其耗费法力。
墨从来没见过用这个观看个神记忆的，只能说白是神力充沛，禁造。
墨知道他的意思，“尸体”暖暖的，却仍挑挑眉，揶揄道：“这多‘费电’啊，看来恢复得不错。”
“都是托老板的福！”白笑着晃晃头，看着得意的样子。
墨冷哼一声，嘴角勾了个淡淡的弧度，和他一起看起这他也不完全知晓的记忆。
仙都，招摇闲王府。十七岁的顾揽州坐在窗边，指尖一枚黑色棋子久久未落，窗外是热闹的街市，他眉宇间却笼罩着化不开的沉寂，眼神寂寥如古井。明明是最鲜活的年纪，却仿佛已历尽千帆，心如止水，像尊精心雕琢却失了魂的玉像。
墨心头一痛，喉结轻轻起伏，毒舌点评道：“十七岁的脸，七百岁的心态。你当年这‘丧’系美学，走得有点超前啊。”
“那时候只觉得天地虽大，无处可去。”白垂眸眨了下眼，他抿抿唇，扯了个笑。
墨抬手变出一个棕色纸袋，递给了白。
“这服务太……”白以为是爆米花，随手接过，张开袋子口，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是枣干。
“老板……”
白还没说完，墨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物理打断他，低声说：“安静看。”
白皱皱鼻子，给小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墨看到他转过脸去，才肆无忌惮的看了他一眼，他不想再听“谢谢”这个词从白嘴里说出来了。
顾揽州彻底远离了朝堂和百姓，但新年夜宴，他躲不过。
于是他一袭墨蓝色衣袍，借口赏花溜出宴席。而已成皇帝的顾擎宇不知如何，竟在宴席门口堵到了他，正好也要去御花园。
顾揽州没法，只好与他一起去了御花园。
当顾擎宇摒去众人，还递给顾揽州一块桂花糕时，顾揽州心道也许兄长真的只是想和他聊聊抬起。
但，明显他想太多了。
顾擎宇见顾揽州咬了一口糕点后，立刻语气沉重道：“揽州，如今四海看似升平，但周边强国虎视眈眈，国内亦有隐忧。朕需要一件能镇国运、安民心的宝物。传说东海有‘海神珠’，能佑我不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满朝文武，唯有你……有这份仙缘和能力，能为兄分忧，为国取宝。”
顾揽州沉默着，没有说话，但白可忍不住了。
“我就应该把那口桂花糕吐出来……吐他脸上！晦气……用国家和子民‘PPT’我。”
墨没忍住，笑出声，“还行，能看出不对了，有长进。”
见顾揽州犹豫，顾擎宇又放软语气，“无意”提起幼时顾揽州生病他彻夜守护，最终拍着他的肩膀，几乎是恳求道：“算是…皇兄求你了。”
顾揽州看着兄长“期待”又“疲惫”的眼神，终是点了点头。
“臣弟，尽力而为。”
画面转到东海海底一座神秘的古楼。
数百只蜃楼海兽知道了顾揽州的来意，领头兽告知他经受住海神珠的考验，就可以得到被海神珠选择的机会。
顾揽州接受了，瞬间，古楼消失，眼前只有迷雾重重的一座门。
顾揽州踏入其中，面临了场直指本心的试炼。
他看见自己登临帝位，万邦来朝，兄长俯首称臣。他面无表情的挥手驱散，丝毫没留恋。
接着，他看见父母健在，承欢膝下，兄友弟恭。他好像还有了心爱的人，一个小团子被他母后抱着，小团子软乎乎的叫着皇祖母。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依旧坚定前行。
然后，他看见海神珠悬于祭坛，光芒笼罩不周仙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他脚步顿了顿，这是皇兄的理由，也是他无法拒绝的初衷。
“海神螭吻，自愿凝为海神珠于东海长眠，只为世间百事无虞。顾揽州此行，也只愿如此。”顾揽州言毕，皎蓝色手掌大小的珠子出现在他头痛几丈远的地方。
“承影！”
顾揽州御剑飞去，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海神珠时，侧方景象突变——惊涛骇浪中，一艘官船倾覆，一袭红衣的少女在桅杆上摇摇欲坠，惊惶却未失勇敢的眼神，直直撞入他眼中。
“选我，还是救人，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海神珠幻化成娇气的少女，翘着二郎腿坐在大扇贝里，笑眯眯看着顾揽州。
“要快哦，他们要死掉了。”
几乎没有迟疑，顾揽州身形一转，扑身进入那迷雾景象，他祭出护身符和悬停符将红衣女子和她的随从悬于空中。
暴雨滔天，风似尖刀，顾揽州挥动承影虚空画出万里晴空符，这个符咒是自然系符咒，他还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强行画出，虽然真的结束了风暴，但他实打实受了重伤。
“你……”红衣女子看到顾揽州嘴角溢血，从怀里拿出一堆符咒想要治愈他。
顾揽州摇摇头，红衣女子和随从都没太反应过来，不知道顾揽州是从哪出来的救星。但红衣女子拱手，大方道谢道：“还请恩公告知姓名，我乃……”
红衣女子未说完，顾揽州看到了不远处空中竟主动浮现的海神珠，他打断女子，御剑飞远，只留下一句，“不必挂怀。”
顾揽州拿到了海神珠，一刻不休养，只堪堪贴了个治疗符，就御剑往回飞。
墨抬手让茶壶和茶杯飞到手边，还顺手变出一个茶桌，放了茶壶，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这考验…有点意思。不考武力考品德。不过你这救人救得……啧……是珠子认可了你，还是有人开了外挂啊？”
“应该是最后的考验吧……我也不知道。”白看着记忆中那红衣女子的容颜，莫名有些脸红。
墨眼看着红润爬上白的脸庞，他还在那摸耳垂遮掩。他将茶杯重重放到了小几上，很快的转了下眼睛。
白没有注意他，则继续往下看了。
顾揽州回到不周仙都，献上海神珠。顾擎宇初时大喜，安置于太庙，宣称镇守国运。
然而，画面一转，是溯世书对顾揽州当时认为是兄长误信奸佞谗言的猜想做的补充。
一位气质阴柔俊美手执白色拂尘的仙师悄然接近顾擎宇，好像是叫玉尘子，当时顾揽州少问世事，只隐约知道是位在石髓泣疫病后来到不周仙都的隐士，很受顾擎宇看重。
玉尘子轻甩拂尘，阳光透过根根白色，映照着他眼里高深莫测的光。
“陛下，海神珠乃天地至宝，仅用于祈福，岂非暴殄天物？古籍有载，以其为核心，佐以陛下真龙之血，可布‘逆命长生阵’……届时，陛下与天地同寿，这不周仙都，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啊！”他的话语中满是蛊惑，恰到好处的描绘着长生后的宏图，精准撩拨着顾擎宇内心深处对权力永恒的渴望。
另一边，玉尘子又“偶然”在顾揽州途经御花园时，与同僚“低声”议论道：“……陛下近日醉心古籍，似在寻长生之法，竟欲动用海神珠……唉，此乃逆天而行，恐招大祸啊……”他声音不大，却恰好传入了顾揽州耳中。
顾揽州立刻去寻顾擎宇对质。兄弟争执间，顾擎宇长久压抑的嫉妒彻底爆发：
“顾揽州！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你才是天选之子！有仙缘！是祥瑞！我呢？我刻苦勤勉，谨言慎行，却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就连这皇位，也像是捡了你不要的！如今，我不过是想求个长生，你又要来阻我！你凭什么永远高高在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皇兄！长生乃违逆天道，强求必遭天谴！海神珠应用于泽被苍生，而非一己私欲！”顾揽州知道兄长不是渴求长生之人，他只看重权柄，不然他早就像父皇那般吃了长猿之心了。
“呵，”顾擎宇一身龙袍，冷笑道：“违逆天道？那你修习这一身术法又是为了什么？你不也是为了成神成仙，求得长生吗？”
顾揽州直视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修术法，是为护该护之人，守该守之地。无论有无仙缘，我都愿以此身换国祚绵长，百姓安康，而非为一己之私，行逆天之事！”
这番真心话更是刺痛了顾擎宇。
他受够了弟弟这副“天生不凡”、“心怀天下”的样子，厉声道：“来人！将他给朕关回王府！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终究，他还是没下杀手。
白看着记忆中兄长扭曲的脸，现实中眼神黯淡，却没有再说他的事，“这玉尘子……”
“跟阿诺一样，都不是凡人。”墨在玉尘子蛊惑顾擎宇时就拿出生死簿找这个玉尘子，果然，如他所料。
“哈……那……乐老师呢？”白抿着嘴，他庆幸因为犯懒没有束起头发，不然墨肯定能看到他猩红的眼睛。
“白……”墨收了生死簿，给白倒了杯茶。
“生死簿上没有，就无非鬼神两类，他们也不是地府中人，对吧？”白看墨这反应就知道，都是骗子。
“嗯。”墨拿出平板扫描了玉尘子，和阿诺、乐示忆做灵魂对比，是完全不一样的。
白看到了，摇摇头，“我觉得，如果说，阿诺……老师和乐老师真的另有所图，这个玉尘子……大概是阿诺老师。”
“这不可能，他们的灵魂完全不一样。”墨好像知道了白要说什么，他坚决的反驳他，拿出手机翻灵魂手册电子书准备驳斥他。
“对于神来说，改变神魂变凡人并不难，我也可以。”白眼里缀满了泪水，固执的不肯落下。
“你都想起来了？”墨严厉的看着白，他放下将手机猛地放到沙发上。
“那就回上天庭啊！去做你的天地源君！阎王殿鬼地方太小，可容不下您这尊神仙！”墨色厉内荏的都不敢看白，他怕，他怕他真的走了。
白走了，他大概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上天庭全是一堆恶心鬼的“狗腿神”，肯定给白伺候的“愚愚作作”的，哪里轮得到他心疼。这傻子还献祭了自己的记忆，啥也不知道，一想到他会对“南坏”和“北傻”笑，墨就气的心脏疼。
“老板……”白拉着墨的手臂，轻轻晃动几下，他不知道墨怎么这么激动。
“你别碰我！”墨一甩胳膊，侧过身不看白，那样子一下子让白脑子里浮现“生气的女友比过年的年猪都难按”几个字。
“你生气了？你怎么生气了？我……我……我没想起来我是上天庭神仙啊……哦，我当年位列仙班，被册封位格了！那……那我这算工伤吧，是不是有补偿金和工资啊？”白都有点犯磕巴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肯定有，天道最喜欢你这种漂亮小男孩，你去管他要去吧！”墨眼睛都全黑了，气的脸都犯绿，一副要活过来的样子。
“我不去！我不去！我最喜欢地府……我最喜欢你了！老板！我……只做你下属！上天庭肯定一堆规矩，我才不去！”白一把抱住墨的手臂，他虽然还是记不起来，但就凭他在地府三千多年，大喵也在他身边守着这一点，他就信任墨不会伤害他。而且，确实吃他的喝他的，得还债啊！他可不是“吃干抹净”不给钱的人……神！
墨一直没有表态，白又说了好多好话，才换来墨淡淡一个回应，“嗯。
“那，亲爱的墨老板，既然你不生气了……”白十分狗腿的给墨捶捶腿，弱弱开口。
“谁说我生气了？”墨不动声色的移开腿，白摸得他有点痒。
“是是是，没生气。”白顺着墨，给了个极其讨好的笑，“那，老板，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认为阿诺老师不可能改变神魂装成别人呢？”
墨从平板里调出上天庭神仙花名册，递给白。
“是地位从高到底排的。”
上天庭斗牛宫的那帮神还信誓旦旦宣传说是阳光排名……
白接过平板，一一看去。
第一位是三界共主——天道。
第二位是天地源君——顾揽州。
顾揽州……
白甫一看到这个名字还有些迟疑，懵懵的揉揉眼睛。
“我？”白看向墨，墨点点头，示意他再往下看看。
第三位是东西南北中五方神——青宸、皓肃、顾炽寰、明奎、千金。
第四位是斗牛宫主神紫微大帝——周御。
第五位是雷法部主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第六位是财神殿主神财神——赵公明。
第七位是蟠桃园主神——王母娘娘太华雍君。
第八位是南天门守卫司主神——四大天王（增长天王魔礼青，持国天王魔礼海，多闻天王魔礼红，广目天王魔礼寿）
第九位是文昌殿主神——文昌帝君张亚子。
第十位是月老府主神——月下老人连线翁。
第十一位是星宿台主神——二十八宿。（东方青龙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北方玄武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西方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南方朱雀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
……
“一神之下，万神之上，你还觉得，你会的的术法，是很简单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