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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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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威胁我！”大喵一舔自己的猫猫牙，丝毫不惧的瞪着墨，“你个地府打工仔，是怎么好意思天天赖着主人给你打黑工的！你个黑心老阎君！”
墨额角青筋一跳，抓着大喵胸脯那片破布，“我这是合法监护！他失忆了！总比某个被天庭优化裁员，只能来蹭小鱼干的过气神兽强。”
“放屁！本尊是主动下界贴身护卫！”大喵气的咬的一口尖牙都“咯咯”作响，丝毫不用担心，只要放开他，他必然让墨血染当场。
“我也是合理利用资源，促进三界和谐！让他更好的融入神界社会！”
“你就是馋他神力，你下贱！”
“行啊，你今天的、明天的、以后所有天的小鱼干全都没了，我回去就给什么猫罐头、猫薄荷、猫条……全都扬了，全扔忘川河里！我下贱，我饿不死你！”
“呀！”大喵扯着自己的露脐装下摆，胸膛连着起伏，跟气球要爆炸似的，他咧嘴一下，仰天大喊：“这是谁啊！这不是白的爹——墨——嘛！”
“哎我……”
“嗞！砰！噗！”
没等墨反驳，一道雷劈了下来，正中墨的脑瓜顶。黑色西装又炸开了，墨吐出一口黑烟，松开大喵，用黑气把他按到地上，残忍一笑。
“哪有，你不才是白的爹——大喵嘛！”
“嗞！砰！噗！”
白猫变黑猫了，尾巴根都炸开了。
“嗯……啊！我的尾巴！你死了！”大喵嗷呜一声蹦到墨身上，双腿夹住墨的腰身，双手亮出猫猫爪，上去就是一阵惨不忍睹的暴挠。
墨当然不能让他蹬鼻子上脸，抬眼就又用黑气束缚住了大喵的双手。大喵还想上牙咬，墨一后仰，躲过去了。
大喵气的全身毛都炸了，一只猫变三只大，“你是白的爹！”
“嗞！砰！噗！”
墨刚换的衣服又炸开了，他脸黑的跟油锅地狱的锅底似的。
墨把大喵拽离自己，“你是白的爹！”
大喵也又挨了一道雷，疼的大喵流下生理泪水。
他们对彼此怒目而视，纷纷深吸一口气。
“你是爹！”
“你是爹！”
“你是爹！”
“你是爹！”
……
因为一鬼一猫喊的太快，很明显，天道他老人家有点反应不过来。
白虽然听不到墨和大喵那面的声音，但他看到了天上密布的云层，和积蓄的两道天雷。
两团蕴含着天道规则之力的雷云凝聚完毕——一道是针对“藐视尊长”的银色“辈分雷”，直劈大喵；另一道是针对“胡乱攀亲”的紫色“亲属雷”，锁定了墨！
天道法则：禁止在口嗨中胡乱认亲！
雷霆未至，那毁灭性的威压就已经让还在“你是爹”的墨和大喵瞬间住口，黑色短发和银色白毛倒竖，全都动弹不得。
“完了。”墨心想，明天三界头条准得是：《震惊！阎君与南天守门兽因争当真神爸爸被天雷劈死》。
就在两道宛如道德标兵化身的天雷即将劈中一鬼一猫时——
“咔。”
一声轻响后，一直被墨的隔离咒挡在外面的白，把温柔的目光从已经烤好的鱼身上移到他们身上。
他看着那两道快怼到老板和宠物脸上的雷，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小场面嘛”的轻松感。
他也没做什么大动作，把他那根乌木拐杖，往身前的青石板地上轻轻一顿。
“嗡——”
一道无形的淡金色神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瞬间将他们三个罩在了里面。
神界外的世界依旧车水马龙，大爷大妈还在跳广场舞，没有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异常——毕竟，在2025年，就算有人无意瞥见，也只会以为是哪个剧组在搞什么最新全息特效，不会太在意。
“轰嚓——！！！”
两道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神界上，发出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
结界内，墨和大喵被震得东倒西歪，墨伸手去想帮才沉睡三千年刚刚醒来的白，他怕！
大喵也怕，他仰天长啸，瞬间变成真身，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大黑色长毛猫。
对，他真身是黑猫，是因为当年他生病了，才变成了白猫。而主人收养他时，一直都说最喜欢小白猫，最喜欢他了，他才一身白色示人。
“乖，娇娇。”白的手按在大喵的身上，大喵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主人，三千多年了，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三千多年了。
白完全没有注意他叫了一个奇怪的名字。
“喵呜！”大喵变回银发小少年，还乖乖穿好了衣服。
“等我，没事。”这话是对大喵说的，也是对墨说的。
白握着拐杖的手稳如磐石，那能劈山断岳的天雷，打在结界上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泛起，就像两颗小石子丢进了马里亚纳海沟。
白只是微微蹙了下眉，偏了偏头，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句，语气不太确定，“好像……该用剑？”
随着他这个念头升起，他手中的乌木拐杖发出了愉悦的轻吟。
外层伪装“咔嚓”一声，如同蛋壳般剥落，露出了里面那柄窄长、清亮、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神剑。
承影！
剑身出现的瞬间，白的眼神清明了一刹那，一个名字福至心灵般涌入脑海。
他几乎是本能的，手腕一旋，用剑尖对着头顶的结界随意地“戳”了两下。
对，就是“戳”。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戳泡泡纸。
第一戳，那道气势汹汹的“辈分天雷”像是被点了死穴，瞬间僵直，然后“噗”的一声，如同被放了气的气球，蔫了吧唧的消散了。
第二戳，那道诡异的“亲属劫雷”更是连个屁都没敢放，直接化作一缕青烟，被剑身给“吸”没了。
轻松得像拂去肩膀落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危机解除，结界散去。
墨和大喵一齐跑到白身边，一脸担心的看看着他。
白却站在原地，低着头，疑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小声喃喃道：“承影？我是神……”
话音未落，只见这位刚刚轻描淡写戳爆了两道天雷的世间唯一真神，身体晃了两晃，然后——
“哐当！”
非常干脆利落的，直接晕倒在了地上。手里的承影剑“咣当”一声掉在旁边，变回了那根朴实无华的拐杖。
“顾……白！”
墨脸色骤变，稳稳的将晕倒的白捞进怀里。他迅速探了探他的脉搏和神魂，确认只是记忆冲击导致的暂时性昏迷，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眼神冰冷地瞪向罪魁祸首大喵。
大喵也自知理亏，但嘴上不服输，“看什么看，快想办法……”
“想个屁的办法！”墨骂了一句，动作却快如闪电。他一把变出专业猫包，以阎君捉拿恶鬼的速度和精准，给大喵施了一个变形咒，让他恢复了小白猫的样子。
在大喵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把他塞了进去，“啪”地扣上锁扣，顺手“唰唰”贴了三张加强版镇灵符。
“喵嗷呜——墨你个王八蛋放我出去！啊！”
猫包里传来沉闷的怒吼和挠塑料的声音。
墨懒得理它，单手公主抱起白，拎起疯狂晃动的猫包，捡起变回拐杖的承影剑，抬眼收拾了胡同里的狼藉，这时候他还不忘把烤鱼带走。
他一边瞬移，一边用平板预定了全市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
为了白不会不舒服，墨移的很慢，比走路没快多少，马赛克般的四周寂静着，他微微皱着眉，也不知道白想起了多少。
他自嘲的笑笑，想起多少对他来说也没区别，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五星级酒店的前台。
前台小姐看着眼前这个英俊但脸色臭得像来讨债的男人，他怀里抱着一个容颜绝世的昏睡美男，手里还拎着一个正在剧烈摇晃并且发出恐怖叫声的猫包和一根看着年头就久了的拐杖……
她的职业笑容僵在了脸上。
墨“啪”地甩出黑卡和一张伪造的“特殊病情监护证明”，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总统套，一周。我朋友有嗜睡症，需要绝对安静。至于这猫……”
他晃了晃手里的猫包，里面的大喵配合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喵嗷！”。
“它有点晕车，正在发脾气。麻烦快点，谢谢。”
前台小姐被墨强大的气场震慑，又因为“马内”的吸引，手忙脚乱的为亲爱的客人办理了入住。
当套房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墨小心翼翼的将白放在奢华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他把还在骂骂咧咧的猫包扔进隔音最好的浴室，又加贴了两张符。
做完这一切，他才疲惫的松了松领口，走到床边，看着白安静的睡颜，无奈的叹了口气。
“一个失忆的小债主，一个只会闯祸的死猫……”他揉了揉眉心，“这届队友真坑。”
人间乱成一团，天上也不安宁。
此时，中神殿天道监控中心——归寂天的水镜上一条消息被加粗标红闪着亮光提醒着他的主人。
警报记录：目标“顾揽州”疑似动用本源力量，防御等级：∞。
行为分析：保护两名“口嗨”随从。
结论：动机不明，逻辑混乱，威胁等级……无法评估，建议持续观察，暂不招惹。
一身赭黄绣大地脉络符文工作服，冠冕齐全，佩绶带的中神应天道命令在归寂天“保护”白，他看到了内容，在水镜中看了一遍事实录像回放，先烧掉了阎君送来的谢罪折子，无召即入中神殿深处的天道居所——栖尘苑。
暖池之中，模糊的身影背对着入口，靠在池边。
氤氲的灵气雾霭缠绕着那人，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背肌线条滑落，没入水中。墨色长发湿漉漉的披散，几缕贴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颈侧。他闭着眼，浓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仿佛凝结的霜华。
他看起来傲然美丽，甚至带着易碎的精致感，但弥漫在整个空间、无声扭曲着周围光线的庞大神威昭示着这具躯体里蕴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中神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无垢暖池边缘，他站在月桂神树后，抬手按在树身上，手上带着的神铃手镯轻响半声，迅速湮灭，几片叶子应声落在池中。他垂着眼，目光恭敬的落在自己脚前三尺的地面，不敢有丝毫逾越。
“殿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池畔显得格外低沉。
“说。”天道没有睁眼，声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沙哑，无波无情。
“人间监测回报。两道天雷，被目标……被顾揽州，拦截。过程轻描淡写，应该未动用本源，仅凭记忆本能。承影剑已苏醒，他因记忆冲击暂时昏迷，现已被沈随安置。”
空气骤然一凝。
池中弥漫的暖意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无形压迫感。
天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极黑，深处却仿佛有星璇在寂灭，从中看不到丝毫情绪，只有一片亘古的虚无与冰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暖池中站起身。
“哗啦——”
水声打破了死寂。
他赤足踏上池边光滑如镜的寒玉地面，水珠顺着完美的身体线条滚落。他没有看中神一眼，也没有动用任何神力，只是如同凡人般，一步步走向不远处悬挂着的“工作服”。
而在他走过的暖玉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水脚印。
每一个脚印之中，都有电弧般的黑色道纹在微微闪烁，那是他体内力量无意识溢散，与周围法则碰撞产生的异象。
他心情的波动，已然能引动规则显化。
他抬起手臂，软巾拭去身上的水珠，紧接着那件蕴含着周天星轨的月白神袍便自动飞来，披覆在他身上，遮住了所有惊心动魄的风景。
然后，他走到了那张由万年沉星木雕成的软榻旁，坐下，双腿交叠，这才终于将那双星河般的眼眸，投向依旧垂首站在原地的中神。
他的目光，落在了中神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看似精致的银色细镯，镯子上坠着三个比米粒还小的哑光黑色铃铛。
那是 “禁神铃”——当年中神因一念之仁，未能及时执行斩杀指令后，天道亲自给他戴上的惩戒神兵。
它不会限制中神行动，却会在他心神波动剧烈时，发出直接灼烧神魂的铃声，当然，这声音只有他们听得到。
此刻，铃铛寂然无声。
天道看着那铃铛，又抬眼看了看中神，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赤着的、还有水珠滚落的足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随意的将自己的一只脚，向前微微伸了一点。
那是一个等待被伺候的姿态。
极其理所当然。
中神完全没有犹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动作轻柔的捧起那只脚。
脚踝清瘦，骨骼分明，肌肤冰凉如玉，入手温润却娇贵。
中神用精心准备的雪白软巾，一寸寸为他拭去水珠，动作虔诚得像在祭拜信仰。
整个过程中，天道就那样慵懒的靠着，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羞辱，也没有温情，只有审视自己所有物的平静。
直到中神为他穿好同样绣着暗纹的云履，整个过程，他们没有一句交流。
中神做完一切，再次垂首退到一旁。
天道这才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万象归寂袍上的星轨重新开始缓缓流淌。他恢复了至高无上、无欲无求的天道模样。
他迈步，准备离开。
在经过中神身边时，他的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视线再次掠过那个黑色铃铛手镯。
“他倒是……长本事了。”
他留下这么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不悦的轻语，身影便已消失在栖尘苑的深处。
只留下中神独自站在原地，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的拂过腕上的禁神铃。铃铛依旧无声，但他的神魂深处，却仿佛响起了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持续了数千年的灼痛悲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