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0-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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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0-14）
（十）
于静抬头有些出神地看着，她喃喃道：“是在做梦吗？”
头上有个声音很快回她：“不是。”
她又问：“那我还在现实世界吗？”
绿色的眼睛看她一眼，给出建议：“不清醒的话可以再睡一会。”
于静点点头，盘腿坐起来，与洋芋面对面，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
洋芋不动声色地朝外坐一点，问她：“看什么？”
“看帅哥。”
洋芋：……
“那我变回去吧。”洋芋说。
“别。”于静闻言忙拉住洋芋的左手仔细查看，随后她紧接着说：“现在能说话，我们可以聊聊吗？”
洋芋推开她的手问：“聊什么？”
“当然是你啊。”不等洋芋说话，她自顾自地说：“我看小说、电视剧这些都说你们这种…嗯…都是有什么任务才来人间的。”
她掰着手指开始列举：“比如报恩，任务，报仇，游历，修行……”
“你是哪种？”她说完，上半身又不由自主地朝洋芋的方向靠近一点。
“都不是。”洋芋耐心听她说完，很快给出回答。
“我是被雷劈了，才变会了原形。”
这话让于静联想到捡到洋芋那晚他身上的烧焦的毛发，心情也产生回忆。
“为什么要劈你？”她下意识地问。
“不知道。”他无所谓地看向窗帘：“可能是看我不爽吧。”
“隔段时间就要劈我一次。”
这话让于静产生同情和愤恨，很单纯的，就像自己的宠物被欺负后会本能地产生保护欲一样。
但同时，她从洋芋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开口。
“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她停顿一下，观察他的表情，“你现在多少岁了？”
“活了快八十年了吧。”
“天呐。”她忍不住惊叹一句，“那你岂不是在猫界的老老老老老老老族长了？”
洋芋没有回话，她好奇心愈发旺盛，又问她：“那洋芋你之前住哪呢？现在能变成人形是不是意味着你的身体已经好了？我给你买的猫粮猫罐头你喜欢吗……”
等她结束了一连串的问题，洋芋才开口。
“住山上。”
“好得差不多了。”
“食物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没什么差别。”
……
正想再问几个问题时，洋芋却主动开口。
洋芋：“我想纠正你一下。”
于静：“什么？”
“我有名字。”洋芋看向她，语气认真。
“玄风。”他说，“你以后别叫我洋芋了。”
（十一）
“玄风。”于静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她也认真地看向玄风，有些欲言又止地问：“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
“不是。”玄风回答，“是我师父取的名。”
“师父？”于静问，“你是修仙的？”
“可以这么认为。”
“这么神秘吗？”她调侃一句，又笑着问：“那你这师父是人还是猫呀？”
“人。”玄风回答完，问她：“你到底想问什么？”
“没什么。”她耸耸肩拿过床头的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就是觉得你的名字有点像反派。”
“反派？”玄风问她，“什么是反派？”
“就是与正义对抗的一方。”
她简单地解释完，将注意全部用在外卖界面，脑中电光火石间却又想到玄风刚刚说过的话，于是颇为贴心地问：“我要点吃的了，你有没有想吃的？”
“你平时给我吃的就行。”玄风说完，看向于静，脸上带着一些不理解。
“你又要叫人给你送吃的？”他紧接着说，“上次，你妈妈来明明人让你要多自己做饭……”
“停停停。”她手掌向前，“什么叫送吃的？我是买吃的。”
意识到这山间老猫可能并没有外卖的概念，索性不多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功夫。
“还有，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饭有多麻烦。”
煮饭洗菜切菜炒菜吃饭最后还要洗碗，这一连套下来差不多快两个小时，现在又是大冬天，一顿饭下来，光是身上的油烟味就得持续很久。
“有多麻烦？”玄风显然不认同她的说法。
“有多麻烦？”于静反问道，“你做一顿不就知道了？”
这猫真就以为自己是只猫，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了。可他又只是只猫，于静说了这句连狠话都算不上的话后又有些后悔。
可话一说出来已经无法收回，她只好硬生生地拐个弯。
“不过嘛，你一只猫肯定是不知道的，我就不为难……”
“有什么难的？”玄风自然无比地说：“我做就我做。”
带着九分怀疑和各半分的好奇和诧异，于静按照玄风的指示下单一些蔬菜和肉。
外卖员送菜上门后，于静开始对着一个已知真身是一只猫的人使用天然气，见他操作无碍后，虚倚着冰箱在一旁充当监工。
这猫嘛，动作倒还算利落，一气呵成。
莫非他还真会做饭？
她心里嘀咕着，又对玄风在山上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产生无限遐想。
等她回过神来，两个小菜已经出锅，带着香味的热气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
“你这还挺像样的。”于静走过去，玄风正在煮汤，搅好的鸡蛋在热水里熟成丝片状，又在筷子的搅动下形成一个淡黄色的漩涡。
“我们从不说谎。”玄风回她。
这会的于静已经饿得快要受不了，懒得再去纠结他说的我们就究竟指代的是什么，忙把两盘炒菜端去餐桌。
等玄风端着刚出锅的西红柿鸡蛋汤出来时，于静早就舀好了两碗饭，眼巴巴地看着他。
“快快，”她忙开口催促，“我快饿昏了。”
等玄风放好汤，拿上另一副碗筷时，于静才开始动手。
她吃得很快，甚至还来不及尝出什么味就往下咽。
玄风皱着眉看她，最终没忍住提醒一句：“吃慢一点。”
“仙人！”于静咽下嘴里的饭菜，忍不住埋怨一句：“我都快12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玄风没再说什么，只沉默地开始进食。
（十二）
吃饱喝足后，于静满足地靠在椅背，看着玄风动作优雅地解决残局。
不得不说，玄风到还真的会做饭，只是嘛，好像舍不得放调料，味道都比较淡。
看着盘子里没剩多少的菜，她反应迟钝地开始道歉。
“不好意思。”她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刚饿疯了，没控制住。”
“没事。”玄风的回答没什么情绪。
等玄风也吃好，她正想起身和他一起收拾时，玄风却制止住他的动作。
“我来就行。”
他说完，动作麻利地收拾好走进厨房，随后从里面传来水流声。
等洗好碗，玄风出来，坐在于静对面，脸上表情平静无波。
“我有事想跟你说。”他开口道。
“这么正经？”于静看着他问，“什么？”
玄风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像是公事公办。
“我很感谢你救下我。”他说，“现在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要回去了。”
这句话在于静心里落下一颗石头，却迟迟没有回音。
她有些不知所措，只凭着本能问：“回山上吗？”
“是。”玄风很轻地点一下头。
“现在吗？”
“嗯。”
在这几十秒的沉默里，于静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很多，但她却什么也没捕捉到。她好像在思考，但她却连自己在思考的内容都无法表述。
她看见玄风站起身，就要朝门的方向走去。
这个举动让她一下慌了神，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还有什么事吗？”玄风低头看一眼正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
“我…”
她说出一个我就再也无法继续。茫然间，她抬头对上玄风深邃的双眼。
空调运转突然发出明显的嗡嗡声，她看向窗外，是省会冬季常有的阴沉。
“别走。”她有些没底气地说。
“为什么？”玄风问她，语气没有不耐也没有不解只是很平常的语气。
这让于静的胆子更大一些，她声音扬高些，想让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听起来理由充分。
“因为现在是冬天。”她说。
“冬天？”玄风问一遍，紧接着问得更具体一些，“为什么是冬天就不让我走？”
“因为猫都不喜欢冬天。”她很快地说。
“我不怕冷……”
“还有，”她不由分说地打断他，“我救了你。”
“你怎么都不报答一下我就要走呢？”她虽然对这种行为有些不齿，但眼下也没有更为合适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你们这种修行的，不是最讲究什么因果吗？你要是欠我这么大一个人情却什么也不做是不是也不太好。”
玄风小麦色的脸在听完她的话后竟也犹豫起来，过了几秒，他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想让我怎么做？”
他补充道：“才算报答掉你的恩情？”
“什么都可以吗？”于静问。
“…你先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接受。”玄风说。
这倒有些难住于静，不知道这只单纯黑猫的底线在哪，但也知道，玄风总归要走。
保险起见，她谨慎地试探：“要是再当我的宠物一段时间这样，你能不能接受呢？”
“什么是宠物？”玄风问。
于静想了想回他：“就像这段时间你在我家那样。”
“一段时间是多久？”玄风又问。
于静观察着他的表情，给出一个不准确的答案：“等天气暖和起来的时候怎么样？”
本以为这个条件会引来玄风的讨价还价，却没想到玄风却答应得爽快。
玄风：“好。”
于静：亏了！
（十三）
虽说，是她自己提出了这个要求，但一居室的公寓里多出了一个能变成人形的生物，她的心里说到底还是有些不适应。
那只黑猫看上去倒没什么不自在，无事可干时就变成猫样，到做饭的时候又变会人样，还挺智能。
只不过，等玄风猫样时，于静再也没有主动生出撸猫的想法。
总觉得有哪里很奇怪。
她摇摇头正要关上房间门时，一只手臂挡住门框。
于静抬头看过去：“还有什么事吗？”
从她的视线，正好能看见玄风手上还没完全擦掉的水分。
玄风把门推开一点，下巴朝门外点点。
“你把那个会吹热风的盒子打开。”
客厅没开灯，她想了想指着自己房间的墙壁上方问他：“是这个吗？”
玄风朝里看一眼，点点头。
“不行。”于静拒绝道。
她记得单位人事部的前辈把自己领到这间公寓时还特意嘱咐过，公寓建成时间早，电路有些老化承受不了大功率电器同时使用。
“为什么？”玄风问她。
“因为两个盒子不能一起吹热风。”于静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
玄风轻皱下眉，好几秒才回复：“好吧。”
见他一副失落样，于静没忍住挑着眉调侃一句：“你不是说你不怕冷吗？”
眼前的人并没有因为她的问题而生气，只是回答：“习惯了。”
这个回答属实让于静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问他：“习惯什么？”
“火。”玄风有些愣神，像是在回忆。
“冬天我都会在火边睡觉。”
“是吗？”于静心里恍惚的瞬间，问题已经问了出去。
“在山里吗？”
“嗯。”
玄风答完，有些神不守舍地转身。
这副孤苦伶仃、破碎感拉满的模样让于静心里有些发闷，居然因为这只老猫可能陷入思家情绪感到有些愧疚。
“等等。”她开口叫停他，“你进我房间吹热风吧。”
她说完，忙往房间里走，不忘补充道：“变成猫，你人形太大了，躺不下。” 等盖上被子靠坐在床头假装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平板上时，她才听到关门声，随后有什么动作轻巧地跳上床尾，在被子上的一角躺下。
她偷偷往那个方向瞥一眼，玄风已经盘好身体，黑色的尾巴上垫着一个三角脑袋。
在看见一点绿色的时候，她猛地低头收回视线。
“别看我。”她有些此地无银地说。
平板一遍又一遍发出同一个背景音，在她下滑到另一个视频前，于静抬头再次看向那个角落。
黑色大猫背对着她，脑袋靠在被子凸起的地方，尾巴轻轻地弹在被子上，一下又一下。
（十四）
就这样，那只黑猫每晚都会睡在她的床尾，在热风的陪伴下酣然入睡。
家里多了个厨师、洗碗工、扫地工的感觉还真不耐，于静上班时只要想到回去就有美味饭菜在等自己，疲惫一扫而空。
玄风总是在她几次对他喊出“洋芋”这个曾用名时有些不满，一遍又一遍地纠正她。但于静总是习惯下意识地喊她洋芋，到最后，出于彼此尊重的原则，她还是成功改掉自己的习惯。
除了这个小插曲，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她心里美滋滋地想。
元旦三天假，她本来打算要带何珍一起去泡个温泉放松放松，却没想何珍被安排了值班，计划落空。
年末最后一天，她滞留在省会，下班回到公寓，吹完饭后便无所事事。
平板已经被她刷到快要没电，正打算入睡，以此跨年时，短视频软件自动下滑到一个同城视频，让她一下来了兴趣。
她掀开被子，下床在衣柜里找了件长款羽绒服套上。
这一系列动作发出很大的声响，但床尾的黑猫谨记指令，连眼皮都没抬过一下。
门打开的同时，客厅的冷空气开始向卧室侵袭，感知灵敏的黑猫把头埋得更深一点。
黑猫惊叫一声的同时，已经被于静稳稳地抱在胸前。
她抱着黑猫，从三楼到六楼，又从走廊顶端的小楼梯上去，推开一道没上锁的门，来到开阔的天台。
人才公寓四周都是老小区，只剩几扇窗还亮着灯，远处的商业大楼上的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再见2025”、“欢迎2026”。
“嘭”的一声，一名年轻男子凭空出现在身侧。
“来这干嘛？”玄风问她。
于静轻轻呼出一口热气，看向玄风：“看烟花。”
“烟花？”
他刚问完，“咻”的一声，从地面垂直向上划过一条灰烟，紧接着是爆炸的声音。
绿色的眼睛里开出一朵金黄色的花，又很快谢掉。
咻咻声此起彼伏时，于静想到自己看过的视频，手忙伸出去捂在玄风的发凉的双耳上。
在绿色的眼睛要转向自己这边时，她转移视线看向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
她想要是一直被玄风看着，她一定会马上松手。可几秒过去，两手之间的头就转了回去，和她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声伴随着火药的味道，让她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着明年。
也许明年会比今年好一些。
等烟花稀稀落落不成气候时，她才终于放下一直举着的双臂。
“走吧。”她自然无比地对玄风说。
她在前走了几步，见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响起，又停下来，转过身去。
黑夜里，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夜风吹动他的短发，吹过他绿色的眼睛。
“你刚刚为什么要捂住我的耳朵？”玄风站在风里问她。
同样站在风里的于静没忍住把脖子往衣领里又缩了一点。
她讪笑一声回答：“我看网上都说猫听见烟花、爆竹声容易应激。”
“不好意思我没问你就抱你上来了。”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你应该也不会应激吧？”
见玄风没有回答自己，她又忍不住接着问：“你冷吗？”
她看到那双绿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眼睛的主人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确实让人不适后，她心下有些懊恼，可对面的人又不开口，她也不知道这会应该说什么打破僵局。
过了十几秒，又一阵冷风无情刮过，她差点没忍住要打个冷颤。
“走吧。”她没其他话好说，只好再说一遍，然后转身。
不过才走了两步，她就听见身后传来玄风的声音。
“你的手很暖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