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3 捡到一只大黑猫（5-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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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捡到一只大黑猫（5-9）
（五）
洋芋并不如她之前认为的那么通人性，至少是在于静让它不要往外跑的情况下。
自第一次失败后，于静每一次回家开门都变得很小心，只打开一个小缝，观察清楚后，先伸一条腿将门缝堵住再慢慢地把整个身挪进房里。
但洋芋并没有因此放弃出逃的意图。
洋芋第六次越狱失败后，于静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只黑猫应该并不是之前以为的的那样想要偷溜出去玩。
她开始正视起这个问题，上网冲浪一会后，将一旁安睡的洋芋高高举起，同时低头朝上看。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意图，灵巧的尾巴向上，将那部位挡住。
“还会保护隐私呢。”她笑着，又接着说：“说起来你也该到绝育的时候了。”
于静的笑容突然带着一点怀意，话锋一转道：“这几天天天想往外跑，是不是想出去找老婆了？”
虽然知道洋芋听不懂，但绿宝石里的瞳孔却在她说完话的同时很快地收缩成一条竖线。
对于这个反应，于静很满意，随后将洋芋重新放回地面。
对洋芋说起绝育这天的晚上，于静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
一片纯白空间里，她的面前洋芋端坐着。
她听不懂猫语，但在这个场景下，听到的喵喵声全都自动转换成人类语言。
洋芋：喵。「叹气声」
于静接受良好地问：“洋芋你怎么了？”
喵叫声急了一点。
洋芋：喵喵。「别送我去绝育。」
于静：可是猫咪到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是要去绝育的。
喵叫声更急了一些。
洋芋：喵喵喵。「反正你不能送我去绝育。」
闻言，于静香了想提出条件。
于静：可以，但你不能再跑出去。
话刚说完，她看见洋芋的头朝下，随后又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洋芋：喵。「好。」
她点点头，正想借此机会让洋芋以后能跟自己多亲近亲近时。
洋芋：喵喵喵喵。「但我还还是要走的。」
于静疑惑地看着它：走？你要去哪？
还没等到回复，四周的纯白如云烟散去，四周暗下来，通体黑色的洋芋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她看着黑暗中并列的两处绿色光点，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抱住洋芋，可她的意识也像这黑暗一样开始隐匿起来。
直到黑暗中的那两点绿光也消失。
（六）
第二天醒来后，于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客厅，在沙发面前蹲下。
三角脸从柔软的肚子里抬起，绿色的双眼缓缓睁开。
于静：洋芋，昨晚是你吗？
过了几秒，黑猫慢慢地眨了下眼。
于静：“猫真能托梦吗？”
她的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新奇。
于静：“那你是不是能听懂我说话？”
洋芋将头轻歪向一侧，看上去很是困惑。
于静很快向前凑去，一个很快的亲吻落在两只耳朵中间的位置。
洋芋：喵。
很短促的一声，像是被惊吓到。
看见它的反应，明明应该是会感到郁闷的，但不知为何，于静今天心情很好，反而没忍住笑出声来。
连带着沙发也跟着轻微抖动起来。
这天过后，她和洋芋室友一般的相处模式变了一点。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更亲近了一点，时不时的，洋芋也能接受她的抚摸。
只是，洋芋还是不肯踏足她的房间，就像是有什么禁忌一样。
省会天气越来越冷，天上总是飘下如补水喷雾一样的细雨，沁在衣服表层总让她感到不舒服。
这种情况下，于静一回到家就不爱再待在客厅，换上毛绒睡衣后就呆在卧室不出。
这就导致她和洋芋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最初。
好不容易取得一些进步，她自然不愿意倒退。
带着毛毛雨归家的第三天，窗外几乎就要黑透。
她如往常一样自然地洗漱，换衣。再佯装只是想要摸一把猫头时，于静趁猫不备，立马抱住跑进房间、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于静模仿影视剧里的反派发出两声桀桀的笑。
洋芋被紧紧圈在怀里和她一起进了被窝。她能感受到洋芋在怀里挣扎的动作，可这次没用，洋芋越是挣扎，她越是不肯松手。
直到怀里小动物动作停息后，她才将手臂的力度收回一些。
于静：“这才对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黑猫的头顶往下抚去，到尾巴末尾又从头来过，循环往复。
洋芋的毛偏短且细密，到了冬天，黑色的毛更加柔软，手感极佳。
房间里开着空调，玻璃窗上沾上一层白色水汽，暖风时不时吹拂在她的头发上，弄得她有点痒，伸手出来想要整理下乱掉的头发时，被窝里突然噼里啪啦一阵响。
她眼疾手快，手臂立马下压，将黑猫打算趁机逃离的意图扼杀在摇篮。
联想到刷到过的视频，她没忍住笑出声。
听到这笑声，洋芋回头看她一眼。
于静：“哈哈哈……”
她笑得一阵接一阵，吓得怀里的黑色身躯都开始紧绷起来，一动也不敢动。
于静：“洋芋…”
她终于止住笑，说出刚刚想到的内容。
于静：“你是不是嫌弃我房间里到处都是聚酯纤维？”
她低头吻在两个小三角之间的位置：“因为你穿了一身的真皮草？”
黑猫又回头看她一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回应。
她并不指望这只黑猫真的能听懂她的话，所以也并没有气馁，只是往下躺一点，将鼻尖埋入洋芋后颈的黑毛。
和她想象的一样，这个部位的毛最为柔密。
像面包烘烤的味道让她迅速地放松。
“洋芋，我怎么感觉你好像长得太快了一点呢？”她喃喃道。
（七）
于静的妈妈何珍来到公寓这天拎了两个很大的塑料袋，门一打开，于静眼疾手快地接过来。
门刚关上，何珍几乎是立马打了个喷嚏。
沙发上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只大黑猫的洋芋注意到这次的来人与之前只是送货而不进门的那一拨人不一样，侧过头去盯着玄关。
“哎，你这猫。”何珍的视线越过于静，看着沙发上的黑猫。
“怎么了，妈？”于静把那两个塑料袋拎进厨房，拿出里面的两罐火红的辣椒油和两罐雪白的猪油。
“养这么大了？” 何珍把围巾取下，刚放好就又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道，我捡回来的时候才一小只。”于静走进客厅，把洋芋抱进猫爬架旁的一个猫窝里。
“洋芋，你今天别乱跑，你要是掉毛了，我妈妈会很难受的。”她说着摸一把猫猫头。
洋芋等她摸完，尾巴在软垫上轻弹一下，又闭上眼睛。
“你跟猫说话？”何珍在她身后好几步远问，“它能听懂吗？”
“我觉得能吧。”于静说着去阳台拿吸尘机又开始吸毛，嗡嗡声中，她又补充一句：“它还挺聪明的。”
何珍没回话，进厨房去看冰箱里还剩什么。
“于静。”她朝外喊一声，
“什么？”于静把吸尘机关掉。
“你一天都不做饭吗？冰箱空成什么样了。”何珍走出厨房，面有责怪。
“哎呀。”于静怪叫一声，忙走过去抱住何珍的胳膊，语气软下来。
“老妈，我下班太累了，不想自己做饭，你别生气。”
何珍闭闭眼，将胳膊上的那只手扒拉开。
“好了我没生气。”她说完，走向玄关，重新系上围巾，开始换鞋，“我去楼下菜市给你买点菜回来。”
她说完，打开门，于静想了想朝门喊一句：“你少买点，我自己不会做饭吃的，买多了浪费。”
“知道了。”何珍说完，门也关上了。
这天晚上，于静终于久违地吃上何珍做的饭菜。
“多吃点。”何珍一边说着一边往于静碗里夹肉片，“感觉你来这边上班都变瘦了。”
“有吗？”于静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后接着说：“我感觉我还长胖了点。”
“冬天都要长胖的。”何珍说，“天气一热，又要瘦回去。”
“这么说，冬天就可以随随便便吃，反正天一热又可以无痛瘦回去？”
何珍抬头看她一眼：“反正你本来就偏瘦，多吃点准没错。”
在这异常温馨的餐桌上，于静点点头：“我知道了。”
今晚她吃了两碗饭，比以往任何一顿外卖和单位食堂吃的饭还要多。
她和何珍一起躺在公寓里的卧室。
整个公寓今天又被她用吸尘器吸了一遍猫毛，珊瑚绒四件套也换上了洗好的，何珍买菜回来后，再没打过喷嚏。
于静挨着何珍，感到特别的温暖和安全。
“问你个事。”何珍开口道。
她很少会这样开启对话，于静放下手机正色道：“你问。”
“你谈朋友了吗？”
（八）
“…没有。”于静回答。
“骗我没？”何珍侧过身看着她。
“真没。”于静补充道，“暂时没有这个计划。”
“那就好。”
“好什么？”
“至少是暂时没有计划，不是完全没有计划。”何珍说。
“你很想要我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孩子吗？”于静也侧躺着，认真问。
何珍看了看她，随后视线朝下：“也不是。”
在于静的注视下，何珍有短暂的沉默。
“你开心就好。”她补充一句。
于静笑出声来，在何珍疑惑的目光中解释：“老妈，你知不知道，这话听起来好像嘲讽。”
闻言，何珍无声地叹口气：“我没有嘲讽。”
“就是想，你自己的生活，只要你自己觉得开心幸福能接受就好。你来这边上班这段日子，我也想了很多，以前我们给你造成了很多不好的影响，让你对……”
“好了好了。”于静还没听完忙伸出手虚掩住她的嘴，见何珍没再说话的意图后又立马松开。
她的目光有些放空：“我没怪你，也不是你的错。”
抬起头时，又是她惯有的笑容。
“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有合适的人选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话虽这么说出口，何珍眼中的担忧仍未完全消退。
她没了办法，只好伸手抱住何珍，躲在她的怀里：“哎呀，别那么伤感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何珍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手臂。
好一会她们两人才分开，关了灯，重新平躺。
困意袭来之际，何珍冷不丁又开口问她一句：“你和你爸还联系吗？”
于静把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联系的。”她的声音开始黏糊起来，“一周一次，问他最近怎么样，吃没吃饭，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何珍还想说什么，于静又把头往下埋。
“好了，快睡觉吧，妈。”她说完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困得不行了。”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很小声的空调运作声，于静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何珍又做了午饭和她一起吃过后才离开。
门一关上，房间又开始空荡起来，除了那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乖乖待在蜜罐猫窝里，没怎么出来活动的黑猫。
她径直走到猫窝前，又抱起洋芋坐在沙发上，开始一遍又一遍从头到尾地撸猫。
自上次她强制抱洋芋进被窝后，它对她像是没了办法，对于她的触碰少了很多抵抗，甚至在于静强制的想法刚用上心头时，会主动走到她的房间，跳上床，把身体盘在床尾的位置。
她想，这是洋芋的让步，那她也退一步，也不再强制。
此后，就像是为了避免她的骚扰，洋芋一到点就往床尾跳，一人一猫竟也达成了和谐。
她这么想着，思绪又不知道跑向哪，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到很小声的咕噜声。
意识到是什么之后，于静强忍住激动，低头看去。
腿上的黑猫已经长成很大一只，几乎快要将自己的大腿完全覆盖。
她这才发觉，今天撸猫的时间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九）
在接近年末的前两周，本来还能时不时见着些太阳的白天彻底阴下去。在空调权力运作的办公室里，于静连外套都不再敢脱。
洋芋白天依旧是巡视公寓、在沙发上睡觉，到了晚上就自觉随于静进卧室，躺在床尾把身体圈成一个圆，大多时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少数时候尖下巴会压着尾巴，睁着绿色眼睛看着于静盯着手机傻乐或者是突然的emo。
这周周六，没有加班，她和平常一样在接近午饭时间醒来。
和平常一样，她下意识用左脚在被窝里往洋芋最爱躺的位置探了探。
这一探，于静意识到不对，困意也被全部驱散。
床尾的位置从左侧到右侧正被一个庞然大物完全占据。
自己小腿都被压住，刚那一探，激活了知觉，血液重新流动带来的阵阵麻意，让她忍不住想笑。
这动静让床尾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动了动，趁着这个空隙，于静的双腿得以解脱。
在双肘的支撑下，于静坐起来一点，第一反应就是朝床尾看去。
“啊！”于静惊叫一声，又立马捂住嘴的同时，压制不住的呵呵笑声却从指缝间漏出，诡异十足。
“又怎么了？”
于静听见床尾那人小声嘀咕一声的同时转过身来。
是一张过分亮眼的脸，肤色是自然的小麦色，浓眉之下那双正在闪着亮光的绿色大眼正与自己对视。
这双绿色的眼让她联想到什么，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睁大些。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她果断伸出另一只手捏了下自己的脸。
痛感传来的同时，双腿传导上来的麻意越发汹涌，再次忍不住笑出声的同时，她抽空又看了眼床尾，那张俊脸上出现了疑惑。好奇怪，该疑惑的不应该是她自己吗？
小腿上传来的麻痹感混杂着心脏狂跳的躁动，她保持着捂嘴的姿势低下头，等好不容易捱过麻意消散，才松开手抬起头。
卧室一片死寂，她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大脑空白的同时却在嗡嗡作响。
她眨下眼，再次确定眼前的不是幻觉。
“洋芋？”她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疑问的成分。
眼前小麦色皮肤的年轻男子有些无奈地闭了眼又睁开：“干嘛？”
此言一出，绿色的眼睛猛地往自己身下看去。
还没等他抬起头，很轻的“嘭”的一声，眨眼之间，床尾只剩下一只体型健硕的大黑猫。
洋芋：喵。
又是长达十几秒的死寂。于静最终没有绷住，上半身倒在一边，双手敲床，大笑起来。
洋芋在这期间没叫一声，保持着自己之前的猫设。
等笑结束，于静凑过去趴在洋芋面前，伸出食指轻轻点着有些发干的黑色鼻尖。
于静：“洋芋，我都看见了。”
洋芋的尾巴开始在被子上一下下弹着。
洋芋：喵？
于静笑了笑说：“我真的都看见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一个大美男，不是黑猫。”
随后，她换上另一副腔调，模仿着动漫中的情节和语气，手臂朝上，又迅速向下直直地指向洋芋的脑门。
“快现出原形！”她喊出咒语。
卧室有短暂的寂静，洋芋在她面前半睁着眼，瞳孔成一条竖线，尾巴一下下地弹着，看上去无奈到了极点。
于静见状，放软语气问：“好洋芋，你不用瞒着我的，我都看见了，难道你还能消除我的记忆吗？”
她刚说完，面前传来和刚刚一样的“嘭”的一声响。
黑色大猫又换回小麦色的男人，坐在床尾，低头看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3 捡到一只大黑猫（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