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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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4）
（一）
于静来到省会的第一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等晚上雨停后，她才得以出门采购。
彼时的她刚解决完晚饭正拿着一杯无糖珍珠奶茶走在回人才公寓的路上。路过一条无头小巷时，里面一声接一声的猫叫吸引了她的注意。
看多了“手慢无”视频的她颇有经验，立即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只见尽头的垃圾桶旁，瘦小的黑猫正把一个沁出红油的小纸碗护在身下，它的对面一只体型足足比它大了几倍的狸花猫弓着身，持续发出低吼声。
黑猫虽小却毫不畏惧，用哈气声给予回应。
这一场景看得于静心软不已。
就为了一碗明显不在猫咪食谱里的，别人吃剩下的东西就要起争执。
她暗叹一口气，从手里的便利店购物袋里拿出两根火腿肠，塑料袋的窸窣声引起那只大猫的回头。
很快，被香味吸引，狸花猫将注意力转移到身后的两脚兽上。大猫谨慎地盯着于静的脸，脚步却慢慢地朝她手中的火腿肠靠近。
距离最近的那一刻，大猫迅速地从她虚捏的指尖衔走那根火腿肠，扬长而去。
再转过头时，那只小黑猫仍待在原地，也不向她靠近，只专心吃着纸碗里的东西。
她咬开包装上的圆环，拿着火腿肠朝小黑猫的方向伸着，然后半蹲着身慢慢靠近。
见小黑猫没跑，她略微松口气，等距离足够近时，终于看清纸碗里的东西。
几块炸洋芋，还是带辣椒和折耳根的那种……
“小可怜，你怎么吃这个？”她情不自禁地开口，随后掰一小块火腿肠丢在小黑猫的脚边。
察觉到动静，小黑猫看向脚边的东西，于静从这低头的动作中看出一点犹豫。
不过几秒，它低头嗅一嗅，随后吃了起来。
“对对，就吃这个。”于静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掰着火腿肠慢慢靠近。
她将掰好的火腿肠块放在小黑猫面前，在它吭哧苦吃时，手却没有立即收回，反而顺势朝猫脑袋摸去。
被摸到的一瞬间，小黑猫进食的动作有短暂的停顿。
“不错。”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绒感，她忍不住点头称赞，“就是这个手感。”
她克制着手上的力度，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只小动物吓走。
黑色的小脑袋在她手掌下起起落落，她越看越心痒。
终于等到小猫把火腿肠解决干净，像是感谢，那颗小脑袋竟朝上顶了一下。
于静再也无法忍耐，拇指和食指向下一揪，那只小黑猫就被把住了命脉，看着于静的方向动弹不得。
小黑猫：喵。
“哈哈！”于静大笑两声，提起小猫的后颈用手臂夹在胸前，另一只手垫在它的后脚之下。
“我有猫了！”她说完，立马起身朝公寓奔去。
塑料袋发出的窸窣声和小猫不时的叫声和哈气声伴随着她从这条无头小巷回到住所。
（二）
“所以我就养了它。”穿着就居家服的于静盘腿坐在沙发上，身旁是她来省会出差的朋友张晓月。
“不错。”张晓月点点头，将视线移到厨房，“你不是老早就想养猫了吗？现在来这边上班正好你妈见不着也就不反对了 。”
“别提了。”于静撅下嘴，“我前不久跟她说我养猫了，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张晓月问她。
“她说我故意在这边养只猫，防止她来找我。”于静说罢，无奈地抬头看眼天花板。
“你妈真这么说？”张晓月没忍住笑出声，“阿姨的脑补能力还是挺强的。”
于静没说话，也朝厨房看去。
就在厨房入口的冰箱上，一只黑色猫咪端端正正地坐在顶上，绿色的竖瞳盯着窗外，看上去个尽职的守卫。
“说实话。”于静看着猫，“我觉得这猫还挺通人性的。”
“你是说它会在马桶上厕所？”张晓月说，“我看网上很多猫都会。”
闻言，于静摇摇头说：“不止。”
那天她把猫带回家后，才发现他身上的毛被烧焦好几处地方，往灯下一看，连胡子都是波浪形的。
看清它的样子，于静难过不已。
可现在时间已近凌晨，宠物医院都关了门。她只好先将它关在阳台，又连忙掏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购置一些养猫必需品。
下完单后，又找了个毯子铺在脸盆里临时凑出一个窝。
等她忙完一切，准备将窝送往阳台时，就看见一双绿色眼睛在隔断玻璃的一头注视着她。
她走近一些，猫咪端坐在地面，没有胡乱叫唤，也没有立着毛害怕地蜷缩在角落，只是看着于静。
很平静也很沉默。
尽管这两个词用来形容一只猫的眼神并不合适，但她还是想这么形容。
这么想着，于静试探地将玻璃门推开想将那个临时猫窝递出去的时候，小黑猫趁着空档慢悠悠地渡步进入，在沙发面前轻盈一跃，随后将自己盘成圆盘下巴垫在尾巴尖上合上那双绿色的双眼。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但于静还是注意到小黑猫左前掌动作的别扭。
她拿出脸盆里的毯子，盖在黑色的小动物身上，严丝合缝。
小动物动也没动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你说，是不是很通人性？”于静问。
“那倒确实。”张晓月若有所思地问：“那后来呢？”
“第二天我就带着它去宠物医院打疫苗拍片了。”于静说，“它左手掌骨折，又太小医生不敢手术就开了止痛药。”
“我跟你说，喂药的时候才搞笑。”想到那副场景，于静忍不住笑起来，“我当时拿药片沾了水，抱着它从嘴巴边上塞进去，它的瞳孔一下就变圆了，哈哈……咽下去后还想把药给呕出来。”
“想不到你刚养猫经验就这么老道。”张晓月也笑着。
“那可不。”于静洋洋得意道，“怎么说也云养猫好几年了。”
“那你的猫不改名了吗？”张晓月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不改了。”于静答得很快，“就叫洋芋。”
（三）
洋芋的前爪好得差不多后，于静本以为以这只猫乖巧懂事的性格，他俩之间很快便能发展成很好的主宠关系。
结果，事情的走向大大超出她的预料。
简而言之，就是她捡回来的这只洋芋十分高冷！
她住的公寓是一居室，自洋芋住进来后，晚上睡觉从未关过卧室门，可这洋芋从来没有进过，跟别提睡在床上。
“怎么跟网上那些视频不一样？”
她心里嘀咕，还忍不住在萌宠大V的帖子下留言发文，得到的好心网友的回复也都是说小猫刚到新家，兴许还不适应环境。
也罢，反正天气就要转凉，她就不信洋芋能够克制住天性，不往床上蹦。
除此之外，就是她买的一堆猫玩具全部、无一幸免地全部闲置掉。
无论她在洋芋面前怎么摆弄那些爆款玩具，它总是平淡地垂眸看着，有时候于静甚至能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一点无奈。
尽管这个词用来形容一只猫的情绪很不合适，但她还是想这么形容。
唯一得洋芋垂怜的是她安放在阳台的猫爬架，当时搬快递回来后，她用了足足一个下午才组装完毕。
还好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洋芋在组装完后，轻巧地上跃，端坐在猫爬架最高的那处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于静。
在夕阳下，黑色的短毛背着光看上去毛茸茸的。
于静心下一片宁静，伸出手去想摸几把猫猫头，刚得手不过两秒，就被那只已经看不出受伤的左前爪挡了一下。
对于这个结果她倒不意外，毕竟洋芋一直都是如此，摸不得逗不了更别说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于静自认为自己很能忍也很能等，直到季节彻底转向秋季。
她结束了新人友好期，工作量剧增，每晚天黑了才能到家。
这周六的加班结束，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天还没黑，一推开门就对上高处的绿眼睛。
洋芋背对着阳台，端坐在猫爬架的望远台。
“真烦。”她说着随意地把跨包丢在一旁，换好鞋后走向阳台。
她停在洋芋面前，下巴微微上抬，与那双如双绿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对视。
足足有长达十几秒的时间，一人一猫都没有动作。
宁静被她伸手的动作打破，发生得太过突然，大洋芋没有反应过来，下半身被于静牢牢禁锢。
洋芋：（低声）喵！
这一声让于静更为窝火，所幸一不做二不休立马将头埋进洋芋的前腿之间。
就是这个感觉！她在心里呐喊。此时她的脸全被洋芋黑色的、柔软的腹部软毛包裹，呼吸之间满是温暖放松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跟两脚兽一样，要为过冬长点瞟，她觉得这只小黑猫也厚实了不少，尤其是腹部营养袋的位置，走起路来一duang一duang的，这会0距离接触，触感极佳
正当她要开始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亲近时，黑色的小爪子按在她的头顶，以微不足道的力度抗拒着。
“我真可怜。”于静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她从温暖窝里抬起头，视线却是朝下，看上去楚楚可怜。
“养了这么久的猫，摸也摸不得，碰也碰不得，难得叫一声也只是想拒绝我……”她说到这，最近累积的委屈也像开了口子，止不住地倾泻而出。
“洋芋，让我抱下你吧。”
她说完，也不管她的洋芋到底听不听得懂，又把头往下埋。
不过，由这件事，于静再一次得出洋芋很通人性的结论。
因为她这次埋头时，洋芋把放在她头顶的爪子收了回去，和另一只整整齐齐地放在并排踩在望远台。
（四）
于静在直播间里下单了一个插电即用的可移动监控，放在鞋柜上就能将公寓的整个客厅纳入监控范围。
上班得空时，她总习惯掏出监控软件偷偷洋芋在干什么。
手机上的实时画面里，洋芋要么端坐在阳台前看着外面的风景，有时候会时不时扒拉下窗户，要么自己在房间内巡视一圈后蜷在沙发上睡觉，有时候是在猫爬架的太空舱里。
在没人的时候，洋芋好像要更像一只猫些。
可她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虽说人有千面，猫也有千面。但她捡回来这只实在是太过特别，有时候于静甚至觉得自己养的不是一只猫，像一个室友，除了有时候不得不碰面外，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抛除洋芋还需要吃自己喂的猫粮和水这一点外，她没有一点养宠的幸福。
再者，她的洋芋最近居然还有越狱的打算。
第一次是周末她在客厅等外卖时，敲门声响起时，本来还端坐在被她搬进客厅猫爬架上的洋芋猛地看向门口的方向，随后很快地看了一眼于静。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外卖员敲门的声音，但洋芋往往只是瞟一眼声音的方向，又接着把头伸回去，要么又接着端坐着发呆。
于静觉得它今天的反应有些稀奇，联想到网上的有关“独居女性安全”的有关视频，心又一下子悬了起来。
“你帮我放门口吧。”她没起身，对大门的方向喊了一声。
外卖员应下后，门外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于静静静等着，直到脚步声远去，外面的无声持续了四五分钟后，她才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她一动，猫爬架上的洋芋一跃而下，四脚平稳落地，和她一起走过去。
低头看了一眼洋芋，于静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非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老母亲终于见到叛逆儿子懂事的一天。
之前这只黑猫带给她的自我怀疑和郁闷因这个看上去贴心无比的行动而宽慰不少。
她看眼猫眼，确定门外没人后，房门只拉开一点，正当她勾住外卖包装袋时，一个黑影唰地一下从她眼前窜过。
来不及考虑太多，右手立马抛弃掉外卖，跟着黑影的方向捞了过去。
动作惯性让她的颧骨撞到了门框，于静没忍住倒抽一口气，手上动作却没受影响，左手衔接上动作，将那黑影牢牢控住。
于静两手抱着这个越狱者，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想跑哪？”她问完，坐在地上等缓过来后，一手紧紧圈住洋芋，另一只手把外卖拿进来后，不带一丝犹豫将门合上。
她拎着外卖走回客厅时，怀里的洋芋一直不老实，有些冰凉的肉垫一直在推禁锢着它的手臂。
等于静重新坐回沙发上时，她将洋芋举在自己面前，和它面对面。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洋芋居然没有和她对视。
想到了什么，于静笑了声。
“别乱跑，听见没？”她佯装生气地说。
但洋芋没给她回应，只是侧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那种无趣的感觉又在上涌，于静俯下身去松开了双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3 捡到一只大黑猫（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