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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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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味几乎闻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柠檬香,这是林烁惯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沈寻撑着床头坐起来的时候,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带着阵阵的酸痛感,一下下牵扯着神经,像是有无数的针皮肉里钻似的,疼得他额角瞬间就沁出了一层冷汗。他脊背依旧绷得笔直,那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磨出来的凌厉气场没散,只是这会儿,气场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一半是这身子骨熬出来的疲惫,另一半,是这屋子的主人带来的、让他连躲都没处躲的压迫感。
他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天光大亮,窗帘被撩开一角,金晃晃的阳光泼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得那些细小的尘埃都在打旋儿。这场景太干净,干净得让他心慌,昨晚火场里的记忆碎片跟疯了似的往脑子里涌——灼人的热浪、玻璃炸裂的脆响、碎石砸下来的轰隆声,还有林烁扑过来把他按在怀里的力道。林烁的身形比他稍显瘦削点,可那时候扑过来的架势,硬是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偏偏又藏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烫得他心口一阵发紧,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更要命的是后半夜,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意识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清醒一阵混沌一阵,林烁坐在床边的那些话,却跟针似的,一字一句都扎进了他的耳朵里——高三的教室、橘子味的糖、夕阳下被拉得老长的影子,还有那句压着十年叹息的话,像把生了锈的钥匙,“咔嗒”一下,就撬开了他尘封得死死的记忆匣子。
这儿是林烁的家。
就这一个念头,让沈寻的呼吸都顿了顿,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纯棉的料子被他攥出了几道死褶子,跟他这会儿皱成一团的心脏一个德性。他不敢再往下想,怕那些被时光埋得严严实实的情愫,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破土而出,把他这些年苦心孤诣筑起来的防线,砸个稀巴烂。
他是沈寻,是在鬼门关打转的缉毒警,不是那个坐在窗边、眼里盛着整片星空的沈立行。沈立行早就死了,死在十年前那个家破人亡的夏天,死在那些亡命之徒的追杀里,死在他不得不隐姓埋名的那个晚上。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林烁是消防员,是迎着光往前冲的人,他的世界就该是亮堂堂的、暖乎乎的,不是被他这么个浑身带着血腥味的人,拖进不见天日的黑夜里,跟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玩命。他沈寻,配不上那么干净的林烁,更不能把他拉下水。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后腰的疼猛地尖锐起来,跟有道伤口被生生撕裂似的,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着牙扶住墙,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缓了好半天才勉强站直。身上套着的是林烁的旧T恤,棉质的料子软得不像话,还沾着林烁身上那股烟火气,丝丝缕缕地往鼻腔里钻,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别扭——就跟偷穿了不属于自己的铠甲似的,硌得皮肉生疼。T恤的尺码对他来说小了点,紧紧地裹在身上,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那是常年训练、出生入死练出来的结实骨架,跟林烁那种带着点少年气的匀称身段,压根不是一个路子。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这念头跟疯了似的在他脑子里叫嚣,沈寻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想去开门。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缉毒警这身份就是颗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他不能连累林烁,绝对不能。
他动作轻得跟做贼似的,猫着腰挪到沙发边,捡起散在上面的外套。那是他自己的衣服,昨晚从火场里扒出来的时候,沾了满身的烟尘,这会儿却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方方正正,连衣角的褶子都被熨得平平整整。林烁的这份细心,像根软刺,轻轻扎在他心上,疼得他眼眶发酸。
“十年前,他也是这样,会帮我理好跑步时被风吹乱的领子,会把我随意扔在桌上的橡皮和尺放到笔袋里,那些细碎的温柔…是我守护的一点光”他要守护的是林烁,哪怕…哪怕只是他眼里的光…
他套上外套,拉链刚拉到一半,就扯动了后背的伤,剧痛猛地窜上来,疼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把拉链拉到底,手指因为疼和慌,抖得厉害,可脚下的步子却没停,跟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似的,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一步一步往卧室门挪。
他的手刚摸到冰凉的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咔哒”一声,轻得很,却跟一道惊雷似的,在沈寻耳边炸响。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是林烁找给他的,大了一号,鞋帮上绣着个小小的火焰标志,是消防队的玩意儿。
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勾勒出门口那人的轮廓。林烁端着个空了大半的陶瓷碗,碗沿上还沾着点白粥的米油,阳光落在上面,泛着层淡淡的光。他身上的居家服穿得歪歪扭扭,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高三那年打篮球,为了救他摔出来的,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褪干净。
四目相对的瞬间,屋里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敲得沈寻紧绷的神经突突直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像是要挣破肋骨的束缚,跳出来落在林烁面前,让他看看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心。
跑?还是认?
认自己就是那个一声不吭消失了十年的沈立行?认自己这些年,压根就没忘过他?
沈寻的指尖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钻心地疼,可这点疼,跟心口那翻江倒海的滋味比起来,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带着点压不住的怒意,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委屈。那目光沉得像一潭深水,把他整个人都裹住了,让他连躲的余地都没有。
林烁挑了挑眉,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逮着猎物的戏谑,可那戏谑底下,藏着的是憋了十年的翻江倒海:“你小子躲了老子十年,现在还打算拍屁股走人?”
这话像把锤子,狠狠砸在沈寻的心上。他的喉结滚了滚,嗓子干得像是要冒烟,酝酿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林烁,你……知道是我?”
他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林烁的眼睛,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怨恨,看到任何他承受不起的情绪。他甚至在心里祈祷,祈祷林烁只是随口一说,没真认出来,这样他就能继续装那个冷漠疏离的沈寻,继续躲着他,继续护着他。
可他这点祈祷,压根就是白费力气。
林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带着心酸,还有几分压不住的火。他抬脚走进来,空碗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沈寻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沈寻微微垂着头,依旧能感受到林烁身上散出来的那股执拗的气场,能闻到他身上烟火气混着米粥的暖香,能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
林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打量,像是要透过这张成熟了几分的脸,看到十年前那个少年的影子。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像是敲在沈寻的心上:“废话,老子跟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同学,烧成灰老子都认得你!沈立行,你他妈改个名字,装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想把十年的光阴,把老子这十年的念想,全他妈一笔勾销?”
“沈立行”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沈寻伪装了十年的外壳。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猛地抬头,对上林烁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着他不敢直视的情绪——愤怒,委屈,思念,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隐忍。
十年了。
整整十年了。
“我以为我自己早就把“沈立行”这三个字埋得够深了,深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他以为林烁早就把他忘了,忘了那个喜欢吃橘子味糖、喜欢在篮球场上撒野的少年,忘了那个跟他一起在夕阳下并肩走的沈立行。
可他没想到,林烁还记得,记得那么清楚,清楚到连他的模样,都刻在了骨子里。
沈寻的脸色瞬间白得像张纸,后背的伤又开始疼,疼得他几乎站不稳,只能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泛出青白,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故意躲着你。”
他想解释,想告诉林烁,他有苦衷,有不得已的理由。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不能说,不能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在林烁面前,不能让林烁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有多难,有多身不由己。那些追杀,那些背叛,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他一个人扛着就够了,他不能把林烁拖下水。
“不是故意?”林烁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话,嗤笑一声,又往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沈立行,十年!你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十年,连句告别都没有!这十年里,老子找遍了你能去的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我们的人,他们都说你死了,说你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老子不信,等了十年,盼了十年,结果呢?你顶着个沈寻的名字,站在老子面前,装陌生人装得他妈像模像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叫不是故意?”
最后那三个字,林烁咬得格外重,像是要把这十年的委屈和怨恨,全都倾泻出来。他的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地刺进沈寻的心脏,把他伪装了十年的坚强,割得支离破碎。
沈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只能看着林烁,看着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一股脑地涌上来,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知道,他欠林烁一句告别,欠林烁一个解释,欠林烁整整十年的时光。
可他给不了,什么都给不了。
“我有我的苦衷。”沈寻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点哀求的意味,他不敢再看林烁的眼睛,只能垂着头,盯着两人之间的地板,那里落着几片从窗外飘进来的叶子,“林烁,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林烁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咆哮,“什么苦衷能让你连句告别都没有?什么苦衷能让你看着老子找了你十年,连个影子都不肯露?沈立行,你他妈把我当什么了?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们这十年的情分,就这么不值一提?”
林烁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沈寻的心上,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当年父亲因公殉职,毒贩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那些人扬言要让他们家破人亡。他是被父亲的老战友连夜送走的,走的时候,连回家收拾东西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跟林烁告别了。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林烁的名字,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然后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些年,他隐姓埋名,接受着最残酷的训练,把自己打磨成了一把锋利的刀,一把专斩毒瘤的刀。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林烁,想起那个夏天的橘子糖,想起夕阳下的并肩而行,想起那句没说出口的喜欢。可他只能把这些念想,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敢碰,不敢想。他怕自己一旦松懈,就会溃不成军,就会忍不住回头,忍不住去找林烁。
可他不能回头。
他的身后,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是随时可能到来的追杀,他不能连累林烁,绝对不能。
“不是的。”沈寻猛地抬起头,眼底泛起了湿意,那些水汽在眼眶里打转,却倔犟地不肯掉下来,“林烁,不是你想的那样,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路人,从来都不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积攒了十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松动。他看着林烁,看着那双盛着怒意和委屈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林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因为疼痛和委屈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的怒意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他知道,沈寻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不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浑身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孤寂。
可心疼归心疼,这十年的委屈,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解释就能抹平的。
林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心疼,声音沉得像一潭深水:“那你告诉我,这十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沈立行,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沈寻的目光和林烁撞在一起,那双眼睛里,有他不敢直视的认真,有他不敢承受的深情,还有他不敢面对的过往。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说,却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林烁,眼底的水汽越来越浓,最后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了一片。
屋里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曲无声的悲歌,唱着这十年的别离,唱着这十年的思念。
沈寻别开眼,不敢再看林烁的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他攥着衣角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低得像耳语:“我不能说,林烁,我真的不能说。”
“不能说?”林烁冷笑一声,又往前逼近一步,几乎是贴着沈寻的耳朵说话,温热的呼吸喷在沈寻的耳廓上,烫得他浑身一颤,“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沈寻,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老子还是十年前那个,可以被你随便糊弄的傻子?”
“我没有!”沈寻猛地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却狠狠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他看着林烁,眼底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林烁,我没有把你当傻子,我只是……只是怕连累你。”
“连累我?”林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沈立行,你他妈觉得,我林烁是那种怕被连累的人吗?当年你说要去端了那些藏污纳垢的窝点,老子就告诉你,我会跟你一起。十年过去了,这句话,依然算数。”
沈寻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认真,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眼眶发酸。他知道,林烁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当年打篮球,他说要赢,就拼尽了全力;当年说要当消防员,就一头扎进了训练基地,吃了无数的苦。可他不一样,他是缉毒警,他的世界里,充满了危险和黑暗,他不能把林烁拉进来。
“你不懂。”沈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林烁,你不懂我们的世界有多危险。那些毒贩,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能把你拖下水,不能让你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危险?”林烁的目光落在他后背的伤上,眼底的心疼更浓了,“你觉得,老子会怕危险吗?我是消防员,每天都在跟火海打交道,每天都在跟死神赛跑。危险对我来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沈立行,你他妈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觉得,我会怕被你连累?”
沈寻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看着他不容置疑的语气,心里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知道,林烁说的是真的。可他还是不敢,不敢赌,不敢拿林烁的性命去赌。
“林烁,你别逼我。”沈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求你了,别逼我。”
林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因为疼痛和委屈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的怒意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替沈寻擦去脸上的泪水,可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怕自己一旦触碰,就会失控,就会忍不住把这个日思夜想的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林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没有逼你,沈立行。我只是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我只是想知道,当年你一声不吭地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
最后那句话,林烁说得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沈寻的心上。
想过吗……怎么会没想过。
这些年,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梦见他笑着递过来一颗橘子味的糖,梦见他在夕阳下喊着自己的名字。那些梦,是他在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
沈寻看着林烁,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想你”,想说“我每天都在想你”,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林烁,泪水越流越凶,像是要把这十年的思念和委屈,全都哭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柠檬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沈寻后背的伤口渗出来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他们的轮廓,像是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就在这时,沈寻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刺破了一室的凝滞。那铃声急促又刺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缉毒队紧急任务的专属提示音。
沈寻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像张纸。
他下意识地想去掏手机,动作却因为慌乱和疼痛变得格外滞涩。林烁的目光也被那突兀的铃声拽了过去,落在沈寻紧攥着的衣角上,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冷却,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手机还在固执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跟催命似的。
沈寻咬着牙,指尖颤抖着摸到了那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的三个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顾慎言。